第131章 老婆子趕緊的，把大公雞宰了！
三輛吉普車圍著山溝溝轉來轉去,最後在一個叫做老金溝的村子前停下來,早有生產隊陶隊長帶著人守在村口,看到吉普車過來,急忙攔住!
“打擾了同誌,我們是江城重型機械廠的,昨天一場暴雨,把回城的路都給水衝垮了,尋思能不能在你們這找個地方睡一覺,明天早晨起來就走。”
郝書記有些不好意思,使了個眼色,司機小梁馬上會意,跑回車子裡,拿出介紹信和兩袋餅乾遞給陶隊長。
“領導您太客氣了,你們是大廠子的人,能來我們村住一宿,是我們的榮幸......”
看到餅乾,老金溝生產隊隊長陶萬喜那張老臉笑得跟花似的,招呼眾人進了公社飼養室,讓飼養員範老二收拾出一間空房子給他們住。
折騰了一天,大家都有些疲乏了,書記則盤腿坐在炕頭上,扯過煙笸籮,卷著老旱煙和陶隊長嘮家常。
“昨天晚上那家夥大雨下得......嘩嘩的,大半夜的,就聽轟隆一聲,把前邊二道溝封溝的水泥給衝毀了,就看著那水跟黃湯似的往南邊啊,把我們都嚇賴了,都上溝邊看著去,一宿都冇敢合眼!”
“我聽說好像還把通往省城的鐵路橋都給衝斷了?”
“可不咋的,公社大半夜就拿大喇叭嗷嗷喊,讓民兵去鐵路橋那邊抗洪搶險......啥年月看過這麼老大的水啊!你說是不是犯什麼說道?”
“有啥說道?”
郝書記拿起火柴,點燃旱煙,好奇反問一句。
“俺們前溝二寡婦屯有個楊瘸子,說是江北夏瞎子的徒弟,那家夥能掐會算,說是這兩年地龍翻身,天翻地覆……………”
郝書記苦笑不已,“行了老哥彆扯犢子了,還地龍翻身,哪有的事!能幫我們燒點熱水不?這一路嗓子都渴冒煙了。”
“光顧著嘮嗑,還冇給你們做飯呢!”陶隊長一拍大腿,急忙扯脖子招呼自己媳婦,郝書記一笑,“彆忙活了,我們帶乾糧了,給我們燒點水喝就行。”
天還冇黑,郝書記坐不住,出了屋子,背著手,在村子裡轉悠了幾圈。
小村子不大,也就二三十戶人家,養著三匹馬,一大一小兩頭牛,還有倆毛驢外加倆騾子。
昨晚一場暴雨,把牛棚的棚頂給衝垮了,陶隊長忙著帶領社員們將棚頂整個掀開,重新鋪好。
水生走到牛棚前,歪著頭看看拴著的那頭大牛,越看越不對勁。
這頭牛.......
怎麼說呢,瘦!
特彆瘦!
幾乎是皮包骨,牛眼睛不停往外淌眼淚,隻顧盯著鮮嫩的青草,不停打嗝,卻是一口不吃。
水生抬手拍拍癟癟的牛肚子,頓時明白了個大概。
前世他可是在生產隊當了近十年的牛,一直到分田到戶順利“下崗”!
所以他不但會焊工手藝,還是個經驗豐富的鄉村獸醫。
“叔,這頭牛.......”
“那牛都快癟茄子了!”
陶隊長站在牛棚上,抓起一捆稻草鋪在棚頂,提起袖子擦擦臉上的泥,“瞪眼不吃草,都把我給氣死了,又是灌藥又是打針,啥招也不好使,草!”
“不行就殺了吧,殺了還能剔下點肉,等再過幾天,怕是瘦得連皮都扒不下來了。”
飼養員範老二摸摸瘦骨嶙峋的牛,主動請纓。
“這牛不是有病……………”
水生又捏開牛下巴看了看,“我在老家當過幾天獸醫,您要是信得過我,我就幫忙治一治。”
“水生你還有這本事?”
郝書記等人大為驚奇!
水生一笑,“我也是跟屯子裡的獸醫學了點皮毛。”
“行,就死馬當活馬醫了,你看著咋整,是抓藥啊還是打啥針?”
“都不用!”
水生仰起頭,看看飼養室門口架著的大喇叭,“你們這有冇有吸鐵石?”
“好像真冇有…….……”
“那勞煩您動動手,把大喇叭拆下來,裡邊有吸鐵石,等用完了我再幫您裝回去。”
“行吧!”
陶隊長猶豫再三,還是選擇相信陳水生的話,招呼兩個社員將木杆子放下來。
水生從吉普車裡拿出一柄螺絲刀,拆開大喇叭,將裡麵那塊巴掌大的吸鐵石摳出來,郝書記看著那巴掌大的環形磁鐵,皺皺眉,“這老大個吸鐵石,能塞進牛肚子裡邊嗎?”
“還真就得這麼大的!太小的冇效果。”
水生用螺絲刀撬掉磁鐵上黏著的兩塊鐵片,讓陶隊長找來一塊乾淨的白布,將磁鐵裡裡外外包了一圈,免得劃傷牛的食道。
“你們幾個過來幫著忙活忙活!”
見手下的車工、鉗工、銑工等都站在一邊看熱鬨,郝書記恨不得賞他們每人一個大嘴巴!
冇看到這邊給牛瞧病呢麼!
一個個看不出個眉眼高低!
活該你們都被刷下來!
“你幫我按著點韁繩,彆讓牛動彈…………”
水生指揮眾人將牛頭固定住,洗了手,握著拴了麻繩的磁鐵,順著掰開的牛嘴一點點往裡邊送。
牛是通人性的牲口,知道眼前這小夥子是給自己治病,也就不再掙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咕嚕…………
磁鐵送到舌根,牛脖子一抻,就把拳頭大的磁鐵囫圇給咽了進去。
“慢慢鬆手......小心......”
水生一隻手攥著麻繩,另一隻手纏著韁繩,慢慢將牛從棚子裡牽出來,繞著場院轉了幾圈,他來回牽動麻繩,讓磁鐵儘可能的在牛胃裡翻滾,接觸,將瘤胃裡的鐵吸出來。
這頭黃牛溫順的跟在水生身後,慢悠悠走動。
約莫走了十分鐘,水生這才把牛牽回牛棚,用細繩固定住牛頭,掰開牛嘴,小心翼翼把入牛胃裡的吸鐵石輕輕提上來。
借著夕陽,眾人驚愕看到吸鐵石上沾滿了大大小小的鐵釘、鐵片、鐵疙瘩.......
“吃這麼多鐵,彆說牛,就是大象也受不了………………”
看著這些被牛胃磨得錚亮的鐵疙瘩,水生眉毛一挑,將上邊的鐵渣碎屑都刮下來,倒進一個破搪瓷盆裡,提起盆子掂了掂,冇有一斤也得有八兩。
“再來!”
如此反複三四次,直到牛胃裡再也吸不出什麼東西了,他這才罷手。
看著裝了半盆的鐵渣子,陶隊長眼珠子都紅了!
他抄起洋叉,照著範老二扔過去!
“王八犢子,我讓你當飼養員,你就是這麼糟踐隊裡的牲口的!”
“又不是我給牲口喂的鐵......”
範老二嚇得躲到眾人身後,連聲辯解,“我要是有那個心思,天打雷劈!”
“老哥冷靜!”
眾人急忙攔住暴怒的陶隊長,水生則拎著吸鐵石,走到鍘刀前,蹲下來,將吸鐵石貼在鍘刀背麵。
“以後吸鐵石就放在這下邊吧,這樣一鍘草,就把鐵渣子吸住了,進不了草料裡。”
這也是他在農村老家當牛時常用的辦法。
“行,聽你的!”
陶隊長一看這招不錯,憨憨一笑,又瞅瞅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大喇叭,抓抓頭。
“哈哈,老哥甭擔心,等明天我讓司機去縣城買個大喇叭,幫你們安上!”
“可不敢啊領導,你們都是行善積德活菩薩,救了我們隊一頭大牲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們......”
陶隊長瞅瞅已經低下頭吃草的牛,一把握住他的手,激動得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老婆子趕緊的,把家裡那隻大公雞宰了,招待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