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娘說,男女授受不親……
“同誌,我舉報,剛才有人在這裡投機倒把,兜售自家做的手帕。”
邢韻竹跟在兩個穿製服的工作人員身後,指著路燈杆,“就在那!”
“這位同誌,捉賊捉贓,你說有人在這投機倒把,可人呢?”
兩人瞅瞅空蕩蕩的路燈杆下麵,轉過身問邢韻竹,邢韻竹也是一臉驚訝,“明明剛才還在,怎麼這會兒就跑了?同誌你看,不是我胡說,這是我從她那買的手帕!”
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給兩個工作人員,倆人頓時臉色一沉,從口袋裡掏出哨子,嘟嘟吹起來。
遠處派出所裡衝出來一大群人,整片街麵頓時亂作一團!
“你看,我就知道,她那麼有心計的人,怎麼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這一切,躲在棚戶區裡的倆人看得清清楚楚。
阮明蕙頓覺腦後直冒涼風,剛才要不是我哥警醒,早早把我拽走,怕是這會兒我已經被抓進派出所,說不好還要被判刑!
邢韻竹,算你狠!
“哥,你咋知道她會報警抓我?”
倆人躲在棚戶區裡的一間簡易房後山牆下,屏氣凝神,生怕發出一丁點的聲響!
一群群穿著製服的大蓋帽從他們麵前的小路上跑過去,又跑過來,砰砰砰,把棚戶區每家每戶的門拍得震山響!
“有冇有看到一個留著齊耳短發的姑娘,拎著一包手帕?”
“冇有冇有,我們這寡婦都冇有,哪來的姑娘……”
“有就有,冇有就冇有,廢什麼話!去下一家!”
阮明蕙靜靜蹲在簡易房的陰影裡,心頭提到了嗓子眼,驀然一隻有力的大手伸過來,輕輕攥住她的手腕。
她慢慢挪動腳步,靠在水生肩膀上,皎潔的月光照在他倆身上,將兩道影子慢慢糅到一起。
“哥……”
水生指指外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嗯嗯!”
阮明蕙把頭靠在他肩膀上,一股雄渾熱力暖洋洋的散發出來,她忽然覺得心安。
隻要我哥在我身邊,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外邊又恢複平靜,水生才緩緩站起來,晃動一下發酸的雙腿,見阮明蕙仍舊蹲在地上,後背靠著簡易房的牆壁,笑道,“他們都走了。”
“哥……”
阮明蕙抿了下嘴唇,伸出手腕,月光打在她的手臂上,白得發膩,如同最純淨的美玉。
“腿麻了,站不起來了。”
“哈哈!”
水生一把握住她白皙如玉的手腕,拽起來,阮明蕙雙腳一軟,險些一頭紮進他懷裡。
“好些冇?”
阮明蕙使勁搖頭。
“算了,我背你吧!”
阮明蕙明媚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雀躍,小臉卻又一紅,“這樣不好吧,我娘說,男女授受不親……”
“那是說陌生人,咱倆是兄妹,怕啥!”
水生蹲在地上,拍拍堅實的後背,“快點,等下說不定那幫人又殺回來了!”
“嗯嗯!”
阮明蕙趴在他寬闊的脊背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水生則架起她的雙腿,穿行在彎彎曲曲的棚戶區小路上。
“哥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圓啊!”
阮明蕙開心看看頭頂的皎皎明月,“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
“又疑瑤台鏡,飛在青雲端。”
水生笑著回了一句,“明蕙,我看你家裡堆了不少書,你平時喜歡看書?”
“是我娘,每天都敦促我學習,我說學來有什麼用,高考停了,我又是五類的身份,哪個學校敢要我……”
“學到的就是自個的本事,這個世界,終究還是讀書人的天下……”
“哥,你和我娘說的一模一樣!”
“這就叫放諸四海而皆準的真理!”水生噗嗤一笑,“放心吧,早晚有咱們讀書人揚眉吐氣的那天!”
“就是,我就不信了,光知道喊口號,不靠數理化,能造出飛機火箭大輪船,能搞起來大工廠?”
阮明蕙把頭深深靠在水生茂密的頭發裡,一股甜絲絲的味道湧上心頭,真希望他就這麼永遠背著我,真希望這條路永遠也走不到儘頭,一直走到天涯海角……
她忽然發現,自己的世界裡,已經完全離不開這個“便宜”哥哥了。
“月兒明,風兒靜,樹葉遮窗欞……”
清麗婉轉的歌聲飄過水生的後背,飄散在柔和的月光裡,回蕩在這片天地的每一個角落,連夜行的貓頭鷹也蹲在樹上,眯起眼,靜靜享受這美麗的歌聲。
水生有些醉了。
到家了。
水生把阮明蕙放下,小丫頭紅著臉,想起兩人剛才的曖昧,想要說點什麼,卻又羞臊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和男生如此親密接觸。
“對了,這是我剛才賣手帕的錢……”
水生見她一臉囧相,心裡暗笑這丫頭臉皮薄受不住了,急忙岔開話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大把票子,塞到她手裡。
“你咋賣了這麼多?”
“做生意要講套路,我找了幾個托……”
阮明蕙雙手捧著錢,撲閃著長長的睫毛,饒有興趣的聽水生炫耀賣手帕的“訣竅”,她忍不住笑起來,“哥你真壞!”
“快數數,我估摸著能有六十多……”
“嗯嗯!”
“你說,那個邢韻竹咋那麼壞!”
“西方有一句諺語:蘋果不會落在離開樹太遠的地方,邢韻竹的爸爸是靠著運動起家的,在他的言傳身教下,他的女兒多少也會繼承他的脾氣秉性,或許在她的認知裡,今晚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心安理得。”
“我懂了,這就叫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道不同,不相為謀!”
倆人很有默契的拍了下巴掌,水生瞅瞅時間不早,“快點回家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哥!”
阮明蕙叫住他,手裡捏著一遝剛剛梳理好的票子,“還你的錢!”
“咋這麼多!”
“有道是皇帝還不差餓兵呢,你幫我賺了這麼多,咋,還不興給你開點工錢?”
“挺有生意頭腦啊阮掌櫃!”
水生笑著揶揄一句,擺擺手,“瞧你都困得哈欠連天了,早點歇著吧!”
“知道了哥,你也早點睡。”
阮明蕙開心得像個小兔子,蹦蹦跳跳進了家門,水生一直目送她進了屋,這才笑著搖搖頭,把錢揣進口袋,回了家。
今晚的月亮果然好圓啊!
嗯,明天一定是個大晴天!
“這是肉聯廠的那個徐副科長送來的,說是向你道歉……”
水生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傅老正坐在灶間,用刀子將後鞧肉一塊塊切下來,均勻抹上鹽末,用來防腐。
“我把他小舅子打成血葫蘆,他竟然還來向我道歉?”
水生接過一塊塗抹完鹽末的豬肉,用鐵鉤子串起來,掛在房梁上,笑問一句。
“這就叫忍常人所不忍,為常人所不為!”傅老閱人無數,一眼就看穿了王洪章的小算盤,“狄明的父親,就是咱們江城市化工局副局長,而王洪章娶了他女兒,你覺得他想要的是啥?”
“權力?以婚姻為跳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