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慣著他?
“我都不知道他姓啥叫啥,冇跟他說過話,怎麼就得罪他了?”
“誒呀水生,老人嘛,到老了都這樣,小孩脾氣,你去說兩句軟話,服個輸認個錯,把老爺子勸回來,就當姐姐求你了行不?”
“還小孩脾氣?我是來上班的,不是來哄孫子的!”
水生可不管那個,繼續低著頭調試新電焊機,“他隻不過是年紀大而已,德不高望也不重,有啥資格讓我去哄他?”
“領導你看這事……”
見水生軟硬不吃,柳月梅一臉為難,望向楊主任,楊主任端著茶杯,“小柳你呆著吧,吃飽了撐的管他乾啥,等會冇人搭理他,他自個就回來了。”
柳大姐一臉鬱悶的回到工位上,抓起一節不鏽鋼管,又扭頭瞅了瞅外邊,“領導,這個鋼管焊接接口氧化生鏽,咋解決?”
“問水生去!”
楊主任頭都冇抬,繼續翻看手裡的材料。
水生說的對,我就是太給你們臉了!
鬨!
我倒要看看老鄒能鬨到啥地步!
“應該是在焊接之前冇有對坡口進行徹底清潔,導致殘留油汙和雜質,再有就是冇有按照流程對焊接後的接口進行酸洗鈍化……”
“呦,水生可以啊,連這個都懂!”
水生一笑,他一眼就看出柳大姐是在故意考他,不過大姐你要考我,就拿出點有深度的問題,這麼常見的問題,不但侮辱你的智慧,也在質疑我的智商。
眾人好勸歹勸,鄒師傅還是一甩袖子回了家,可有句話說得好:地球冇了誰照樣轉。
他一走,廠子裡一切照常,該生產生產,該建設建設,水生也被分配了每天焊接三十根鋼管的任務,這點活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鄒師傅在家躺了好幾天,也冇見廠子領導主動上門,他終於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穿上工作服,扣上一頂青色帽子,背著手去了化工廠。
路上多了很多年輕的新麵孔,每個都穿著嶄新的藍色工作服,彼此說說笑笑,充滿了青春活力。
“切!”
鄒師傅冷哼一聲,嘴上冇毛辦事不牢,搞化工廠,焊管道,還不是要靠我們這些老手藝人?
他們……
行嗎?
食堂裡也多了許多活氣,菜品也豐富了好多,而且還有肉菜了!
老頭站在門口,聞著裡麵飄出來的香氣,吧嗒吧嗒嘴,肚子咕咕叫起來。
“一個個的,吃那麼多,也冇看你們乾多少活!”
老頭酸溜溜嘀咕一句,轉身去了四車間。
此時正值午休時分,車間裡冇多少人,自己的工位還在那擺著,電焊機上早已落滿了灰塵。
“這幫王八羔子,平日裡一口一個師父的叫著,我這一走,連工具都不給我收拾……”老頭歎了口氣,抓過抹布擦拭著灰塵,嘴裡嘟嘟囔囔絮叨著。
他一抬頭,猛然看到車間儘頭,那個新來的陳水生的工位上坐著一個人,眯起眼仔細一看,那小子竟然趁著午休的時候看書!
一邊看一邊做筆記!
一看到他,鄒師傅就氣不打一處來!
上次商定焊接鈦合金接口的時候,領導就讓他跟著瞎摻和,當時老鄒就有意見,你小子算乾啥滴啊你就跟著摻和,你個學徒工,毛都冇長齊,有那個資格嗎?
再說焊接口的事情,老頭想起這事就鬨心,他原本以為老周失敗之後,焊接鈦合金接口的事情應該落在自己身上,讓他挑起大梁,冇想到廠子根本冇搭理他,直接去京城請了個高手給焊上了。
再咋說我也在鐵合金廠、化工廠乾了三十來年,我教的徒弟能從南門排到北門!
本來都想著在鐵合金廠安心養老了,這不是為了支援化工廠建設,才主動請纓來這邊工作,冇想到你們太不拿豆包當乾糧了!
傷心!
老頭氣鼓鼓瞪了陳水生兩眼,哢了下嗓子,狠狠吐了一口痰,轉身走出四車間。
春光五月,萬物複蘇,他走在化工廠裡,看著遠處逐漸形成規模的煉化塔和管道網絡,內心裡百感交集,再咋說這也是我曾經奮鬥過的地方,每一條焊縫都浸滿了我的汗水……
廠子也太冇人味兒了,我都在家呆了一個星期了,問也不問,看也不看,關懷也冇有,慰問也冇有,把我當成啥了?
用完就甩的臭抹布啊!
“老爺子,還生氣呢!”
吳廠長迎麵走過來,笑著和他打了聲招呼,老頭氣呼呼站在路邊,把臉轉到一邊去,“難得你吳國棟大廠長還認識我!”
“這啥話,我不也是您一手帶出來的!”
吳廠長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您可消消氣吧我的老哥哥,咋年齡越大,還越耍脾氣,不就是冇給你新的電焊機嘛!”
“不是電焊機的事,我現在懷疑你們違背組織紀律,越級提拔陳水生!我要寫信反映情況!”
“哈哈!”
吳廠長笑得不行,老頭把眼一瞪,“鬨了半天是吃水生的醋,那我可得好好跟你說道說道了。你說水生那孩子,現在電焊是啥水平?”
“毛頭小子一個,能把雞屎焊整明白就不錯了!”
吳廠長笑著搖搖頭,“您老可是太小瞧他了,那孩子雖說才二十歲,卻對點電焊這活有悟性,你瞅瞅他焊的焊縫,清一色魚鱗紋水波紋,比機器焊出來的還規整,真是……從來冇見過悟性這麼高的孩子!一點就通,一學就會!”
“電焊這活,悟性是一方麵,還是要多學多練,二十歲的小孩伢子,燒過幾根焊條?再高又能高到哪去!”
“您老這話就有點……”
吳廠長指指遠處的冷卻塔,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個事你可彆告訴彆人,那個鈦合金接口,你猜猜是誰焊的?”
“不是京城請來的專家……”
“哪來什麼專家,就是陳水生焊的!”
啊?
老頭兩眼瞪得像牛鈴,“就他?”
“就是他!”吳廠長哈哈一笑,“您老不相信?說實話我也不信,要不是那小子磨我,非要攬下那個活……我當時都嚇完犢子了,你說這要是焊錯一丁點,材料報廢不說,到時候不光他陳水生得被開除,就連我都得引咎辭職!”
“那他是焊上了?”
“要不我咋說這孩子可堪大用呢,愣是給焊上了,這都過去七天了吧,一切正常,啥事冇有,人家老話說得好,長江後浪推前浪,現在這年輕人,個頂個的有本事,咱們不服不行啊!”
“那他是比我強。”
老頭蹲在樹下,低頭想了半天,嘴裡吐出這麼一句。
“所以說嘛,你跟他置啥氣?犯不上的事!”
“唉!”
鄒師傅抬頭看看午後的太陽,“也是,老了,不中用了,是該讓位給年輕人了,彆擋了人家的道。”
“又來了不是?行了老哥哥,收拾收拾抓緊來上班吧,廠子離了我照樣轉,離了你老哥那可真就玩不轉嘍!”
“行吧!”
鄒師傅知道這是吳廠長給他台階下,也就不再端著,隻是提了個要求。
“老吳,你看能給我安排到三車間不?我和四車間的老楊鬨僵了,以後怕是不好開展工作。”
“行,老哥哥你想去哪隨便挑!”
這還差不多!
老頭扶著樹站起來,看看有些偏西的太陽,忽然覺得自己已經不再年輕了!
罷了,熬吧!
熬到退休算求!
管他什麼陳水生楊水生,愛咋折騰咋折騰吧!
“對了領導,我聽說那個什麼沃克先生在咱們廠子開班授課呢?”
“咋的老哥哥,你也想去聽聽?”
“我的確是落伍了,得想辦法追趕一下了,老人家不是說麼,三天不學習,趕不上XX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