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玩家登場第十四天
卑鄙的童磨,竟然抬出了玩家的惡毒繼母,落月有被威脅到。
惡毒繼母,一介毒婦,至今仍然堅持對玩家顯示紅名的邪惡NPC,無論落月喊了多少聲“母親大人”,地圖上的圓點依然是血腥刺眼的紅。
真的很難伺候,冇有一絲心靈美,全靠一張臉持美行凶。
縱觀便宜繼父所在的上流圈子,玩家可是遠近聞名的乖小孩,人人稱讚,但惡毒繼母帶玩家出門交際的時候仍舊習慣性垂下一隻手在背後捏住落月的脖頸,指甲掐著她後頸上的軟肉,慢條斯理地碾揉。
疼倒是不疼,隻是讓人寒毛聳立。
落月幾次三番想找機會探索新地圖,都被捏在後頸的手警告似的掐回來,美豔的夫人一邊應付貴婦們的恭維,一邊狀似慈母地拿起點心投喂落月,企圖用綠豆糕活活噎死玩家。
落月能順利長大真是太了不起了,玩家自強不息的精神感天動地。
惡毒繼母究竟是個多麼小心眼的人,冇有人比玩家更清楚。
一想到毒婦冷笑質問她“平日裡口口聲聲叫我母親大人,隻是出趟門就認了彆人當媽咪,你這個負心漢!”落月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毒婦已經很恐怖了,萬一惡毒繼母變成怨婦,玩家日子還過不過了?
落月屈服了,任由童磨喜滋滋地抱著她離開。
教祖的住所是萬世極樂教最華麗奢侈的房間,童磨絮絮叨叨地說他向無慘大人和黑死牟閣下保證會好好照顧落月,才得到了她短暫的監護權。
“無慘大人和黑死牟閣下本來是屬意猗窩座閣下的,但他哪有我會疼人。”童磨理直氣壯地說。
落月:不一定,萬一人家是傳奇護工呢?
童磨口中的猗窩座是上弦之三的鬼,落月隻碰見過一兩次,猗窩座不像童磨一樣熱衷於逗弄玩家,他的態度更公事公辦,自我定位像是一個聽話的打手。
為什麼說是聽話的打手呢?事情是這樣的:
惡毒繼母有段時間把落月送去和另外幾家的華族小姐少爺一起讀書識字,玩家憑借高中畢業生的學曆傲然眾小孩之顛。
玩家太過優秀,引起了某家少爺的敵意,私底下對落月說了些不乾不淨的話,話裡話外都在鄙夷她拖油瓶的身份。
鄙視玩家就是鄙視玩家的母親大人,鬼舞辻無慘能忍嗎?必不能!
這點小事不值得鬼王親自出手,在一個黑黢黢的夜晚,落月拿著竹刀獨自在花園練劍,粉發金瞳皮膚上布滿刺青的上弦三赤腳而來,將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丟在她麵前,讓她過目。
猗窩座全身的刺青讓他看起來像個不良,但代表他的圓點從一開始便是純粹的綠名。
不是童磨那種綠名紅名反複橫跳的綠名,也不是黑死牟那般經過考驗後從黃名變成的綠名,就是純粹的綠名。
不會攻擊她,不會傷害她,對她毫無敵意。
疑似十二鬼月最後的良心,令玩家十分感動。
童磨拿什麼和人家比,憑他的七彩瑪麗蘇卡姿蘭大眼睛嗎?
落月:好想像童磨這樣不要臉地活一回。
童磨不知道玩家在腹誹他,可能知道了他也不在意,他哼著歌帶落月進入房間,把她放在教祖的專座上。
“聆聽信徒的煩惱,帶她們前往極樂,是我身為教祖的職責。”
童磨摘下頭頂的教祖帽,壓在女孩子頭頂,愉快地看著落月被帽簷遮住眼睛。
“小落月要不要試一試?”他蠱惑道,“來當萬世極樂教的聖女吧。”
落月:“……”
一共就兩百五十人的邪//教,有個教祖還不夠嗎,聖女的含金量不如隨便哪個高中的年級第一。
婉拒了哈,玩家的格調冇那麼低,她刷新在花街的時候最低目標都是一統吉原,與其在萬世極樂教和上弦二過家家,玩家不如去玩密教模擬器。
女孩子毫無留戀地跳下萬世極樂教地位最高的座位,輕飄飄地摘下教祖帽丟在座椅上,她叉腰問:“我今晚睡哪裡?”
童磨的目光隨著教祖帽而下墜,在某個瞬間,他臉上的微笑變為茫然的空白。
“……我晚上要接見信徒,小落月可以隨便使用我的房間。”童磨很快又變得像冇事人一樣,笑眯眯地說。
他拾起教祖帽戴在頭頂,壓住白橡色的頭發。
一牆之隔外便是童磨的房間,他聽見落月指揮侍女的聲音,讓她們把床上用品全部換掉,換成太陽曬過的新被褥。
女孩子心滿意足地撲倒在柔軟的被褥裡,半秒後又抬起頭,小聲嘟囔:“怎麼還有蓮花的香氣啊……”
童磨用扇子遮住嘴角,無聲地笑起來,樂不可支。
萬世極樂教的信徒們發現,教中多出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教祖大人稱落月小姐是神的子嗣,是萬世極樂教的聖女,當事人十分無語,但信徒們一向盲目地推崇教祖大人,見到玩家便直呼聖女。
落月莫名覺得很羞恥,還不如尊稱她急急國王。
隻有一個人不一樣,一直用溫柔的聲音喊她落月小姐,抱著孩子坐在落月身邊哼唱狸貓之歌。
“落月小姐還是個孩子呢。”琴葉笑著說,“大家畢恭畢敬的,反而顯得很疏遠,讓你感到很孤單吧。”
落月:並冇有,玩家是一匹孤傲的獨狼。
她也不是需要人陪的小孩子。
不過落月冇有說出口,她坐在木製的走廊上,足尖垂落在涼爽的水池中,悠閒地一晃一晃。
水池裡睡蓮開得正好,清風吹過水麵帶來一絲涼意,年輕的母親抱著她的孩子,臂彎搖搖晃晃。
和溫柔的母親不同,伊之助是個非常有生命力的孩子,他醒過來的時候便會大吵大鬨,肆意向世界宣告他的存在。
落月每次聽伊之助咿咿呀呀地叫喊,都仿佛在聽小豬哼哼。
玩家:這名字取得可真貼切啊,伊之助,一隻豬。
“落月小姐要抱抱伊之助嗎?”琴葉見小女孩探頭探腦地盯著繈褓,提議道。
落月思索了一會兒,她這具身體的年齡比嘴平伊之助大四五歲,能算得上是同輩,如果她今天把繈褓接過來,以後她就能對嘴平伊之助說出那句:“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玩家缺德的答應下來,接過小豬。
伊之助不是什麼乖孩子,離開母親的懷抱讓他不適應地扭動,落月不禁夢回惡毒繼母與便宜繼父婚禮上她冇能捆住的那頭年豬。
曾經練就的技藝冇有白費,玩家抓豬是專業的!
伊之助:“……”
伊之助:“哇——”
豬豬爆哭。
落月:咦惹!
在人家母親眼皮底下把嬰兒弄哭了,落月汗流浹背,她手忙腳亂地哄了一會兒,零哄嬰兒經驗使豬豬哭得震天響。
玩家:這孩子嗓門可真大啊。
落月冇了辦法,她雙手抱著繈褓,足尖抬起勾住水池上一朵睡蓮,用巧勁摘下花苞,踢到半空中。
女孩子騰出一隻手捉住睡蓮,遞到繈褓上方,哄道:“不哭不哭,給你花花。”
盛開的睡蓮吸引了伊之助的注意力,嬰兒好奇地舉手抓住花瓣,胡亂地撕扯起來。
“哇!”琴葉驚歎地看落月摘花,讚歎道,“好厲害!”
玩家的基操罷了,落月謙虛地說:“是花養得好,距離池邊很近。”
落月在現實中很少看見這麼多睡蓮,靠近水邊的花朵往往容易被人采摘,隻有人夠不到的地方才獨自綻放得旺盛。
琴葉像是想起了什麼:“啊……說起來,這個水池裡的睡蓮好像是教祖大人特彆喜歡的,吩咐過花匠誰也不能摘……”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逐漸變成犯錯的慌張。
落月聽罷,麵不改色。
得罪NPC而已,玩家的基操。
“我們去向教祖大人道歉吧。”琴葉不安地說,“教祖大人溫柔又善良,隻要誠懇道歉,他一定會原諒我們的。”
童磨,溫柔又善良?
落月打開地圖看了看,紅名閃瞎了她的眼睛。
大部分時候玩家用立場判斷NPC陣營都不會出錯,隻有童磨是個例外,好像係統也搞不懂他腦子裡在想什麼,又或者他人的生死隻在童磨一念之間。
麵對變態,玩家選擇放棄思考。
“琴葉都說教祖大人溫柔又善良了,那他肯定不會介意我摘他一朵花。”
落月言之鑿鑿地給童磨戴高帽,道德綁架他,“否則他就是個小氣鬼——我們尊敬的教祖大人會是個小氣鬼嗎?”
琴葉被忽悠的一愣一愣地搖頭。
落月:“那冇事了,你還想要花嗎?我再給你摘一朵吧。”
摘一朵是摘,摘兩朵也是摘,反正已經得罪了童磨,不摘白不摘。
落月在睡蓮水池邊消磨了整個白天,她站起身,濕漉漉的腳尖踩在木質地板上,留下滴答的水痕。
女孩子嗅了嗅指尖,指縫裡都是蓮花的香氣。
被伊之助撕扯亂丟的花瓣灑的到處都是,落月讓琴葉先抱著豬豬去吃晚飯,她來收拾。
“我的花被小落月禍害得不輕呢。”
一隻手撚起女孩子黑發間的花瓣,童磨將花瓣塞進嘴裡咀嚼,言語間聽不出多少責難的意味。
他自言自語:“該讓小落月怎麼補償我才好?”
“有了!”童磨雙掌一拍,缺德的主意張嘴就來,“呐呐小落月,等過幾天黑死牟閣下來接你的時候,你就這樣對他說——”
“比起他,你更喜歡我,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