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十一夜
第十一夜
慘白的天際, 映出人們紅彤彤的臉,喜悅的熱情交織在聖誕期間。街道上人聲鼎沸,熙熙攘攘, 小鎮破舊的另一邊,是另一個世界。
律川的身影極速在小巷中穿梭, 地上人血肉模糊的屍體和兩個食人的人不斷在他的腦海中交映。他們時而空洞,時而殘暴的眼神烙在他的腦中。
他們是什麼東西?!
食人魔?!
或許, 他理應先冷靜下,試圖原路返回, 跑到人多的地方,找人求救。然而, 他的大腦率先一步發起了警鈴,敦促他趕緊離開!空白的思緒, 令他無從思考。
閉塞的小道, 七灣八拐, 律川辨彆不清方向,隻得胡亂找路,奪命狂奔。
他找不到來時的路了!
兩個殺人凶手, 在見到律川的一刻就被他吸引了注意。他一逃跑, 他們下一秒就追了上去,嘴中發出奇怪的吼聲。
風聲之後,兩人的腳步、怪叫在律川的背後回蕩,不停刺激他的耳膜。
不知何時,背後冇了動靜, 律川消耗了體力,再也跑不動了。他不得不停下,躲在一棵大樹後,瞥向來時的小路。
冇人,冇聲音。他們放棄了嗎……
律川胡亂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寒冬時節,他的背濕透了。外套在跑路時早不知丟哪兒了,現在冷風一吹,凍得他牙齒打顫。
寒風呼嘯,天空飄起了小雪。他的耳朵、手指和臉頰凍得通紅,嘴裡嗬出的熱氣瞬間消散,溫暖不了冰涼的手指。
他按住腰間左側,他岔氣了。
深深的擔憂爬上了律川的眉間。黑主優姬呢?她在哪裡?拉麵館裡的殺人凶手凶殘至極,她會不會遭遇到什麼危險?!
律川惱怒地抓了抓頭發,他和這個小鎮八字相克還是怎麼回事?和黑主優姬出來兩次,碰上的不是變態就是殺人犯!
吸食鮮血……冥冥中,似有一層微妙的熟悉感……
“嗯……”律川悶哼一聲,頭突然疼起來。他倚著樹乾慢慢滑坐在樹蔭下,疼痛緩解後,他仰頭望去,冬天依舊綠油油的樹枝上枝葉茂密,樹頂上有兩團模糊的黑影。
律川眯起眼睛,而後心“咯噔”一聲。
消失的一男一女,彼時正蹲在細細的樹枝上,歪著頭欣賞律川自以為安全後的鬆懈模樣。他們咧開大嘴,喉嚨裡是意味不明的詭異嗤笑,他們肩膀聳動,似是在嘲笑他這個傻瓜。
心臟,跳動的愈發快了。
他們什麼時候來的……
什麼時候上樹的……
律川的心中劃過疑問,第六感告知他,他現在無比危險。。
樹上的一男一女像兩隻瘦弱的猴子,蹲在顫巍巍的樹枝上。他們遽然跳下樹,揮動著手攻擊!他們尖銳的叫聲令人耳膜生疼,律川及時躲開,摔在地上滾了兩圈,迅速爬起後,他的前後兩方已然被他們包圍了。
殺人滅口麼……
——因為他目睹了他們殺人的場麵?
律川眉宇緊皺,喘著粗氣。
“你們為什麼要殺那個女人?”
女人的頭歪來歪去,脖子哢哢作響:“啊……呃……呃……”亞麻色的頭發垂落在她的臉上,淩亂不堪,半遮住眼睛。她的眼眶睜得很大,似乎是要把眼珠子爆出來。她的嘴唇血紅,血盆大口,仿佛食人的可怖妖婆。她與男人的怪誕表情既讓人惡心,又叫人說不出的違和,不覺毛骨悚然。
拖延時間的法子不管用。他們從頭到尾無視了律川,隻是“呃呃啊啊”的發出古怪的聲音。
兩人一前一後,朝律川靠近。認定他逃不掉了,他們的眼角流露出律川淪為他們囊中之物的得意,一步一步地走來,如貓逗弄臨死前的老鼠。
緩慢的腳步宛如刀片踏在律川的心尖上。
“嘻嘻……”女人的笑聲像在慶賀她的勝利。
在她發笑的時候,律川猛地朝她奔去,一腳踹在她的腹部,折過她的手,繞道她背後,一手掐住她的喉嚨。
“彆動,不許過來!”律川扼緊女人的咽喉,衝著男人冷冷道。
男人聽話的停下,十分的乖巧。
律川帶著女人步步後退。男人站在原地不動彈,律川不敢放鬆,視線緊隨他不放。忽然,他竟彎起了嘴角,玩味地笑了。律川突感不妙,接著他挾持的女人居然也低低嗤笑。
她猛地掙紮,撞開了律川,她的嘴咬上了律川右手的虎口,鋒利的牙齒直接將虎口咬透,撕下一塊兒皮肉。
律川悶哼一聲,躲閃不及,女人一手捉住他的手腕,一手捏著他的手臂,嘴巴啃上腕間,刺破血管,血液流進她的喉嚨。
她……在喝他的血……!
律川瞳孔放大,此刻分不清是恐懼大些還是驚愕大些。
喉嚨重複的吞咽動作,貪婪,血腥……
流淌的血溢出女人的嘴角,順著手臂流下,血腥味充裕在律川的鼻尖。
鮮血流失的恐慌……獠牙刺透的疼痛……在他的眼裡化作點點光影,分散,重組。
女人鬆開律川的手,欲要在他的身上再咬出兩個洞。她剛一動作,刹那間被後方突如其來的一棍子擊飛!
黑主優姬持棍出現在律川的眼前,她身上的衣服多處撕裂,格外狼狽。她護在按緊傷口的律川身前,氣息不穩,她話音不穩,竭力鎮定道:“遙學長,對不起,我來晚了。”
律川抵著牆起身。虎口撕去的皮肉和手腕見的傷口慌了他的心神,疼痛在麻痹他。他的腦海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漸漸消散……
他喃喃問:“他們是什麼東西……”
“他們是……”黑主優姬撇頭咬唇,“對不起,是我的錯,你不該看到這些……”
律川皺眉,對她的話極度費解。
小雪花點點飄落在人的頭頂上,濕潤了發絲。女人爬起,暴戾的目光盯著黑主優姬和律川。他們不再留有餘地,凶狠地衝上來,手與黑主優姬的狩獵女神碰撞,激烈一串火花。
他們嘶吼的猙獰麵孔,尖銳的不似人類的利爪和獠牙……
律川的腦海,有一團東西正在破開……
“……襲擊我們的看起來和你們不一樣?”
“當然了,襲擊你們兩次的都是level e……”
“……被純血咬過的人類,會在時間的流逝中逐漸變成吸血鬼,失去理智,慢慢被獸性侵蝕心靈,成為僅留下殺人本能的level e……”
“他們是血族的最末端。”
…………
黑主優姬艱難地對付兩隻吸血鬼,本該去幫她的律川呆滯地望著她的背影。
他緩緩念出陌生的詞:“level e……”
黑主優姬登時一驚,她即刻回頭,吸血鬼們趁機打掉了狩獵女神。黑主優姬的心驀然一慌:糟了!
畫麵在繼續……破碎的記憶碎片重新拚接,零零碎碎,一閃而過。
…………
“無神家是純血嗎?”
“不是。”
…………
“唱歌吧。”
“不要摘下項鏈。”
“他不是你能動的……”
宛如洶湧的巨浪打破了枷鎖,腦中隱秘的、被重重鎖鏈囚住的秘密得以再次重現。紛亂的畫麵,一幕幕如快進的電影,在他的眼前播放。破碎的記憶拚合,一個俊美的麵容浮現在他的眼前。他和背光走來的白衣人如此相似,耀眼的金發,湛藍的瞳孔,隨意披在肩上的外衣……
“逆卷……修!”
律川閉上眼睛,無力地跌落在地。
黑主優姬驚叫:“遙學長!”
一個來人接住了他,額前的幾縷發絲遮住深沉的眼眸,抿緊的唇瓣昭示著此人的不悅。兩隻吸血鬼成了灰燼,黑主優姬耗光了力氣,跪在地上。她安心地喊:“樞前輩……”
玖蘭樞牽過懷中暈倒的人的手腕,他一慣如潛藏在湖中的寶石紅眸泛起了漣漪,深不可測。
玖蘭樞深邃地注目著血流不止的手腕:“優姬。”他淡淡叫道。
“是,樞前輩,遙學長他……”
“優姬。”他出言打斷她說,“他與我們不同,不應當知道吸血鬼的存在。現在,我將他的記憶消除,你也要保守秘密。”
黑主優姬愣了一下:“啊……是!好的,樞前輩!對不起……我又冇能……”
玖蘭樞摸摸她的頭,安慰道:“不要太苛刻自己了,優姬。你做得很好,記得他醒來後,不要說錯了。”
“嗯,我記住了!”
“樞前輩……”黑主優姬躊躇地說。
“怎麼了?”
“剛剛……那個人是誰?”她看見了,莫名出現,又倏然消失,“……穿著夜間部的校服,以前從來冇見過他。”
玖蘭樞彆過頭,靜靜地凝望律川沉睡的麵容,徐徐開口:“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周一實在是冇時間更新。因為太累了,周二晚上也打不起精神更新。我的日更斷了……暴風式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