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六夜
第六夜
話音一停, 律川的視線落在黑主優姬身上,他咽下了下半句話。小女生乍一碰見這種事肯定心有餘悸,還是不刺激她了, 略過這個話題。
律川緩了一下,又問了一遍:“你剛剛說解決了, 報警了嗎?”
玖蘭樞一頓,然後溫和地說:“用了其他的方式。”迎上律川不加掩飾的質疑目光, 他耐心道:“放心,他已經消失了, 不會在出現了。”
律川:“……”
臥、臥槽!
黑、黑幫……大少爺?!
律川眼皮跳了跳。我就說玖蘭樞身上的氣質怎麼這麼日天呢……
律川抬頭仰望了下比他高的玖蘭樞,見他沉著篤定, 從容不迫,他不自然地扭過臉去。厲害了!現在的大少爺追女生的本事一個賽一個!一個“家族勢力”甩上去, 如何讓純真的妹子抵擋得住。
這不, 他倆中間的黑主優姬眨著一雙星星眼, 崇拜和信賴感幾乎快溢出來了。律川雖不支持私自動手懲戒,藐視法律,但他也不是未入世的小憤青, 權力捏在彆人手裡, 在他人的勢力範圍下,自己儘量當個睜眼瞎比較好。
他輕咳一聲:“那就好,不會再出來禍害人就行。我們……”他想建議回去吧,突然一個激靈清醒了腦子,他大步邁開, 與玖蘭樞擦肩而過,邊跑邊喊:“糟了!我的琴!”
黑主優姬被他一喊,也記起來了,她趕緊追上:“遙學長,等等我!不要亂跑啊!”
片刻後,他們前後腳跑回之前的小巷,地上隻留下一灘血跡,他的琴裂成了兩半,小提琴被踐踏的粉碎。琴盒上還沾了紅褐色的血……
律川肉痛地撿起地上的殘骸,塞進盒子了。
黑主優姬見他蹲在那兒,頗為淒慘的給小提琴收屍的模樣,自責地說:“對不起,遙學長……”
律川起身,過去安慰她。哎,現在的小女生太有責任感了,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和你冇關係,一把琴而已,下次再來買就是了。”多大點事兒啊!
“可是,如果我能……”
律川嚴肅道:“優姬,一切都是那個禽獸的錯,和你冇關係!你不需要自責,更冇有自責的理由!不過,倒是以後彆往偏僻的地方瞎跑,多不安全……”他搖搖頭,又道,“這地方的治安太差了……”
玖蘭樞在後麵悠悠走來,接道:“是我的責任,我會注意以後的治安問題。”他深紅色的雙眸柔和地注視兩人:“很抱歉,給你留下不好的回憶。”
……猜錯了?莫非是高官警察的兒子??!
在人家的地盤下吐槽治安……
律川摸摸鼻子,尷尬地說:“呃……我冇事。就是女孩子遭遇到會留下陰影……小鎮還是挺漂亮的!哈哈……”:
玖蘭樞挪開視線,對黑主優姬道:“抱歉,優姬。”
黑主優姬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推:“不不,和樞前輩冇關係,是我冇保護好遙學長。”
律川挑眉:就你那小身板還想保護我……
他在心裡說道,先一步走出狹窄的小巷,回到街上,才買來不到半小時的小提琴,淪落到與垃圾作伴。
黑主優姬沮喪道:“馬上到門禁時間了,不夠時間再去買一把了。”
律川無所謂道:“下周再出來嘛,行啦,彆盯著一張苦瓜臉,生命安全是最重要的。”
黑主優姬昂頭望了一眼樂天派的律川,愧疚更深了。是她學藝不精呢……
送律川回宿舍後,黑主優姬和玖蘭樞走往女生宿舍的路上。她落後玖蘭樞兩步的距離。
“優姬。”
黑主優姬倏然停下,前麵的樞前輩轉過身來,把手放在了她的頭上。
“不要不開心,優姬。”
“可是……”黑主優姬小聲道,“作為風紀委員,我應該保護他的,結果叫吸血鬼差點傷害了遙學長,也差點暴露了吸血鬼存在的事實……若不是遙學長趕來,我可能……明明,我是想讓他開心,才陪他出去的……”
黑主優姬怏怏不樂:“那把琴,遙學長挑了好久……”
玖蘭樞揉揉她的腦袋,輕柔地說:“交給我。我來將優姬的心意傳達出去。”
“交給……樞前輩?”
“怎麼,不相信我嗎?”
“不是的,隻是……”是她自己的問題,交給樞前輩算什麼?再說了,麻煩他好嗎?
玖蘭樞一眼望穿她的猶豫:“優姬,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會解決的,快回去休息。”
黑主優姬點頭答應,跟玖蘭樞告彆,進了宿舍。
晚上,律川一回到宿舍,整間屋子裡彌漫泡麵和垃圾食品的氣息……他眼角抽了抽,決定等始作俑者自己收拾,先去洗了澡。然而,他回來後,宿舍之前什麼樣,現下還是什麼樣!
林原一見他,打個哈氣說:“你洗好了,我去了。”他把衣服窩成一團,擦擦眼角的濕潤,慢吞吞地進浴室。
律川:“……”冇用的,還得他自己來。他的同桌兼室友對生活在垃圾堆之下欣然接受。
律川扔掉了垃圾袋,打開窗透透氣。清冷的寒風吹來,室內的汙濁之氣消散的一乾二淨。他瞅了一眼桌上的日曆,11月22日。
冷風呼呼地刮過,律川縮了縮脖子,有點冷了。
他打算關窗,視線朝下,旋即瞧見他的窗戶下方站著一個人影。昏暗的燈光下,依稀分彆出他穿著白色的製服。
——夜間部的學生。
那人許是覺察到他的注意後,特意後退兩步,揚起臉,任他看清他的麵容。
一眼後,律川眼珠子要瞪出來了。他左右瞧瞧,周圍冇人。
那人微微一笑。
在叫他下去?律川不敢確定。他撓撓頭,樓下的人恰巧做了個唇形。
——下來。
真是在叫他啊……
律川一頭霧水,琢磨不透他找他有何事。他披了件厚外套出門,外麵刮著刺骨的寒風,預示著嚴冬的降臨。律川雙手插在兜裡,快步走向玖蘭樞,拉拉衣領問:“你找我有事?”
玖蘭樞不說話時,會給人一種憂鬱的感覺。
他拿起手上的東西遞給律川:“這是賠禮。”
律川呆愣住,不明所以的同時,看清了手上重量十足的東西。
是一個小提琴盒子。
“這……”律川呆滯了,而後迅速遞過去,“不用不用。”
玖蘭樞隻是溫柔地用他深紅色的瞳孔映著他的麵容,並不接過。他道:“下午的事,我很抱歉。請你收下它。”他的話語裡有種不容拒絕的味道。
律川恍然大悟,樂嗬嗬地道:“謝謝你啊!其實不需要道歉,下午僅僅是個意外。”他是來賠一把琴給他?
玖蘭樞勾起唇角:“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律川依言,在他的注視下,解開盒子上的鎖。盒子一開,律川僅掃了一下,旋即合上,利落地上鎖,拎著把手還給玖蘭樞。
玖蘭樞暗紅的眼睛在暗夜下添了些許光澤,他問道:“不喜歡嗎?”
律川微笑道:“太貴重了,受之有愧。”不愧是名門大少爺啊,這種昂貴的琴說送就送。律川本和玖蘭樞冇多大交集,冒然接受他的贈禮,豈不是拿人手短?!他本以為他是來替黑主優姬送的,回校的路上,她始終很自責。他念著,若是差不多的就留下。哪知道,對方送來一把比他下午買的,不知貴上多少倍。
玖蘭樞輕柔的聲音響在耳畔:“優姬多虧了你照顧,不過是小小的謝禮罷了。”
律川:“……”我快不認識“小小”這個詞了!
不過,玖蘭樞莫名其妙送他一把名貴的琴,單單是為了感謝?人傻錢多?財大氣粗不在乎?莫非是……律川心底隱隱有了一個猜測。難道是見他和黑主優姬走的太近了,所以,以彰顯財力的方式警告他自動離遠點兒?
不然嘞,玖蘭樞吃撐了送禮?單為了下午的事賠罪?誰信呐!下午的破事和他有啥關係!律川仔細過濾了和黑主優姬相處的場麵,他發誓,他和黑主優姬絕對冇親密的有引人誤會的地方!
可萬一玖蘭樞偏是個醋壇子呢。
律川斟酌了一下,委婉道:“優姬活潑開朗,就像我的妹妹。談不上照顧不照顧,下午換作任何一個人看見了,都不會視而不見。”
玖蘭樞道:“優姬確實是個可愛的孩子,我作為兄長很榮幸能見證她長大。”他溫柔地笑。
“……”律川。
“等等,我冇聽錯吧……你、你把黑主優姬當妹妹?!她送你的巧克力你冇收嗎?”
“你指那張卡片嗎?”玖蘭樞的笑容似有深意,勾起唇,“……你的字很漂亮。”
律川:“……”
“哈、哈、哈……謝謝……”尷尬尷尬尷尬!
律川窘迫地彆過臉。麻蛋,律川你為什麼多管閒事?!為什麼?!多丟臉!
“抱歉啊,我多事了,冇搞清楚狀況……”
玖蘭樞道:“覺得歉意的話,收下吧。”
律川:“……”怎麼又扯回去了!
玖蘭樞幽幽地歎息,走到垃圾桶旁邊,低沉的嗓音悅耳動聽:“不被接受的話,就失去原有的價值了。”他抬起手,欲將琴盒扔進垃圾桶裡。
律川嚇了一跳,及時抓住他的手——好冰!
“你乾什麼?”
“你不喜歡,這把琴便冇用了。”
律川見他淡定地開口,瞬間被對方的邏輯震驚了!
怎麼會冇用!送彆人自己拉多好啊!
——你接受了,方是它價值的體現之處。
玖蘭樞垂眸,目光比月色柔和,無聲地訴說。
作者有話要說: 律川冷漠:哦,你繼續扔吧。
哈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