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難道要回頭殺?
確認了下井順序以後,丹妮婭來到井壁邊緣,看了看用生鏽銷釘掛在上麵的麻繩,頗為嫌棄地搖搖頭,從背包裡取出專業的登山繩降係統。
她將主繩索的一端牢牢纏繞在後院一棵粗壯的樺樹樹乾上,並打上死結。
接著,她給每個人分發了帶有金屬鎖扣的緩降裝置。
“把安全帶穿好,鎖扣掛在主繩上,利用摩擦力控製下降速度,收緊棘輪降速變緩,放開棘輪降速變快,都明白了嗎?”
艾琳娜是專業的特種作戰選手,這類日常功課自不必說。
而蘇隆和盧卡斯也不是什麼蠢貨之流,很快就掌握了繩降係統的使用方法。
蘇隆熟練地穿戴好安全帶,將防毒麵具扣在臉上,調整好呼吸閥,沉悶的呼吸聲在麵罩內回蕩。
他走到井口邊緣,踩在濕滑的井台內側,雙手握住主繩,身體後傾,整個人懸空在井壁邊緣之上。
“我下去了。”蘇隆沉聲說了一句,隨後鬆開棘輪,身體在重力的拉扯下,開始向井底滑落。
井壁上的青石磚常年浸泡在水中,表麵附著著一層厚厚的黏稠青苔。
蘇隆的鞋子踩在上麵,根本找不到著力點,隻能依靠腰間的緩降裝置控製下降的速度。
哪怕防毒麵具隔絕了外界的氣味,他依然能通過皮膚“聞”到那種陰冷潮濕的氣息。
下降了大約十米後,蘇隆感覺到周圍的溫度開始急劇下降,原本隻是有些濕冷的空氣變得極度冰寒,像是暴露在冬日的冰原之上。
刺骨的寒意甚至直接穿透了防水衝鋒衣和內部的保暖襯層,直接作用在皮膚上。
蘇隆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一種被無數雙眼睛死死盯住的驚悚感油然而生。
他立刻停下動作,雙腿撐住兩側的井壁,穩住身形,開啟靈視向下望去。
就在雙眼亮起微光的瞬間,蘇隆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圍原本隻是貼著井壁蠕動的黑霧,此刻竟然濃厚了數十倍,將整個井道塞得滿滿當當。
它們在空氣中劇烈翻滾、亂竄、咆哮。
蘇隆甚至能感覺到,那些黑霧正在試圖侵入他的防毒麵具。
“艾琳娜。”
蘇隆抬起頭,向著上方喊了一聲。
井口上方傳來輕微的摩擦聲,艾琳娜正順著繩索緩緩下降。
從蘇隆的角度抬頭看去,緊身戰術褲將她大腿和臀部的飽滿弧度勾勒得一覽無餘,纖細的腰肢也在安全帶的勒緊下顯得格外柔韌。
她的腰側掛著的聖物提燈正在不斷地向外散發暖光,在黑暗中撐開了一個半徑不到一米的球形光罩。
那些張牙舞爪的黑霧在接觸到光罩的瞬間,迅速消融退散,但提燈的光芒也僅僅隻能驅散這一小部分區域。
更遠處的黑霧依舊在瘋狂湧動,不斷重新填補被光芒驅散的空白區域。
蘇隆懸在半空,視線死死盯著下方那團翻滾的濃重黑霧。
艾琳娜的黃銅提燈就在他頭頂正常運轉,那盞提燈的能力他再清楚不過。
無論是在麵對修格斯那種B級詭異,還是在詭異莫測的裡世界中,提燈的光芒總能穩定地撐開一片安全領域。
作為一盞不容小覷的強大聖物,在蘇隆的印象裡,它從未有過這樣拉的表現。
蘇隆仰起頭,對著上方喊話:“大家小心,情況不太對勁。”
說罷,他鬆開緩降機構的棘輪,整個人繼續向下降落。
這次降落不過持續了十幾秒鐘,蘇隆的鞋底突然傳來一陣堅實的觸感。
他踩到了地麵。
落地的瞬間,蘇隆雙眼深處的微光猛地閃爍了一下。
靈視視角中,那些充斥在視野裡,阻擋視線的濃重黑霧,竟然在刹那間,毫無征兆地全部消失了。
眼前的一切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蘇隆迅速解開腰間的安全鎖扣,舉起掛在頭盔上的強光探照燈,光柱撕開黑暗,向四周掃射。
這是一個極其昏暗且廣闊的地下室。
從建築結構來看,這裡活脫脫就是一個經過改造的古代水牢。
腳下的地麵由巨大的青色石磚鋪就。
石磚縫隙裡積滿了渾濁的黑水。
大片大片的暗綠色青苔順著牆根向上蔓延,散發著濃烈的腥臭味。
四周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鑲嵌著一個粗大的鏽蝕鐵環。
有些鐵環上還連著一段粗重的鎖鏈。
鎖鏈的另一端冇入地麵積水中,看不清到底拴著什麼東西。
蘇隆的目光順著光柱繼續向前延伸。
在距離他大約三十米遠的地方,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名少女,身上穿著一套略顯寬大的黑色修女服飾。
此刻,她正背對著蘇隆,舉著一柄手電筒,仔細觀察著牆麵上拜訪的書籍。
蘇隆握緊了腰間的“西裡斯”,放輕腳步,緩緩走上前去。
積水冇過他的腳踝,發出極其輕微的水聲。
“漢娜?”
蘇隆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他腦子裡看過的那些經典的回頭殺橋段,在這一瞬間瘋狂湧現,甚至已經腦補出了好幾種漢娜慘死的恐怖畫麵。
比如身體站在原地不動,頭部卻以一種違背人體骨骼構造的方式,直接旋轉一百八十度看過來。
再比如轉過頭來時,那張原本清秀的臉龐已經被某種怪物徹底掏空,隻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黑洞。
下一刻,那名修女打扮的少女猛地轉過身來。
蘇隆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半秒。
還好。
轉過來的,依舊是漢娜那副清秀且帶著幾分迷茫的臉龐。
漢娜看清來人,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蘇!你怎麼來了?”
她快步向蘇隆走來,語氣裡透著明顯的驚喜。
隨後,她的視線越過蘇隆的肩膀,看向後方。
“哇,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蘇隆聞言,迅速轉過身。
伴隨著幾聲沉悶的落地聲,艾琳娜、丹妮婭和盧卡斯已經相繼降落到了這片地下空間。
艾琳娜腰間的提燈依舊亮著,但在黑霧消散後,那點光芒顯得有些微不足道,幾乎被幾人頭上的探照燈掩蓋了。
丹妮婭落地後,第一時間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盧卡斯則死死盯著那些牆上的鐵環和地麵的積水,他認識這個地方。
這就是那個困住他,險些要了他命的深淵牢籠。
蘇隆重新轉回身,目光鎖定在漢娜身上。
“你在這裡待了多久了?”
漢娜歪著頭想了想:“記不清了,可能十幾二十分鐘吧?”
“我從上麵滑下來之後,就在這裡四處看了看。”
她伸手指著身後那麵牆壁:“這裡似乎以前有什麼人生活的痕跡,你看,這麵牆上還有很多雜誌。”
蘇隆順著漢娜手指的方向走過去,頭頂探照燈的光束也打在那麵牆上。
這麵牆壁的結構非常奇特。
牆上釘著許多粗糙的木質層架,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雜誌。
由於那些書實在太薄,很難像普通書籍那樣立起來擺放。
所以,它們並不是書脊對準觀察者,而是一本本麵朝外,平靠在牆壁和木架子上。
蘇隆湊近了一些,這些雜誌的封麵大多已經受潮發黃,上麵印著一些上個世紀的複古女郎畫報,還有一些舊時代的汽車廣告。
在整麵牆壁的正中央位置,單獨擺放著一本極其厚重的書籍。
那本書的封皮是用某種深色皮革製成的,表麵已經爬滿了一層深黑色的厚重黴菌,密集菌絲在潮濕的空氣中微微顫動。
蘇隆隻看了一眼,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本書上散發出的詭異波動,比剛才井道裡的黑霧還要強烈百倍。
蘇隆緩緩後退一步,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漢娜,語氣有些嚴厲:“漢娜,你不該這麼草率就直接下來的。”
漢娜聽出了蘇隆的語氣,有些委屈地縮了縮脖子:“怎麼了?難道這裡很危險嗎?”
蘇隆皺起眉頭,強壓著火氣:“所以,教堂那幫混蛋到底是怎麼跟你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