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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入V通知

2026-05-17 作者: 西菁

她剛要去撿,小腹一陣刺痛傳來,緊接著是一股熱流湧下,阿眉身子一僵。

月事竟然在這個時候來了。

她連忙站起身,墨蘭不在屋子裡,阿眉隻能喊了門外的宮女去取月事帶。

東西送來,宮女引著她去淨房。

新喜當晚,東宮人來人往,紅綢蠟燭遍地,阿眉收拾好了之後從淨房出來,又往律政殿去。

薑遲一向不喜歡律政殿伺候的人多,因此連著這一條遊廊裡她瞧見的宮人都很少。

和熱鬨的前廳不同,越走越安靜。

阿眉正由宮女攙扶著往前走,冷不丁一聲慘叫劃破了天際。

“啊——”

緊接著是暴虐的的一聲。

“滾。”

這是……太子殿下的聲音?

阿眉心裡一緊,臉上浮起擔憂。

*

從前廳回來的路上,薑遲的頭疾毫無征兆地發作。

他強忍住渾身的劇痛,冇讓任何人看出端倪,大步踹開了書房的門。

屋子裡亮堂起來的刹那,他敏銳地聞到了一絲味道。

很怪,有一絲腐朽的臭味,又像是血腥味。

薑遲眼神頓時冷漠下來,他拔劍大步往屏風後去,劍鋒一閃,屏風後那道藏匿的身影頓時翻飛出來,如豹子一樣敏銳地握著尖刀衝向薑遲。

薑遲衣袖一甩,長劍刺向刺客的刹那,一件沾血的外衣映入了他的眼中。

一件已經看不出顏色的外衫,血跡斑斑,明顯是女子的衣裳。

看清楚東西的刹那,頭痛伴隨著暴虐的血液瞬間翻湧上來,頭疾徹底反撲,他渾身充斥著暴虐的氣息,一腳踹飛了那個刺客,不顧刺客的彎刀在他手臂劃下的傷,將那件單衣抓進手中,猩紅的眼死死盯著刺客。

“從哪來的?”

穿著太監服的刺客眼看不對,眼一閉就要咬牙自儘。

薑遲的動作比他更快,“哢嚓”一聲卸了他的下巴,他冷戾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個死人,手中的劍換成了匕首,他蹲下身一刀剜開了他的手筋,殘忍開口。

“正好,今日孤宮中缺點顏色。”

刺客一聲慘叫劃破天際。

兩隻手被他齊根砍斷丟在地上,薑遲的匕首繼而抵在了他的眼珠上。

“太子妃三年前墜崖的衣裳,誰準你帶到孤麵前的?”

阿眉剛走近書房下的台階,就聽見了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的話。

她本身是怕太子殿下出了什麼事,壯著膽子來看一眼,未曾想聽到了這些,頓時站在原地不知要不要離開。

可時間並不容得她思考,幾乎是在她偏過頭刹那,屋內的人已經敏銳感覺到了什麼。

下一瞬,書房的門敞開,薑遲手中沾著血肉的匕首飛速甩了出去,直直朝著阿眉麵門。

“啊——”

這一聲尖叫響起,薑遲看清楚人的刹那眼神一變,抓起手邊一個東西扔了出去,後發先至將已經到了阿眉跟前的匕首打偏,他身形如離弦的利箭一樣飛了出去,阿眉眼前一黑,濃重的血腥味撲了她滿懷,薑遲捂住她的眼,冷戾的聲音朝外喊。

“俞白,滾進來收拾了。”

屋頂的身影飛快跑了進來,俞白飛快地進門開始抬人。

阿眉在薑遲懷裡,腦中閃過她方才一眼瞥見的情形,頓時渾身都軟了。

屋內殘骸遍地,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倒在地上痛哭呻吟,地上一片紅通通的是……

她感受到捂住她眼睛的指尖有一絲黏膩,頓時汗毛直立。

是血。

那是什麼?那個人犯什麼錯了?是太監還是刺客?

太子殿下這副模樣……

她的身子在薑遲懷裡細微地發抖,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使她汗毛直立,嗓子乾澀發緊。

“我讓人帶你回去。”

薑遲的聲音也壓抑著一股風雨欲來的戾氣,是阿眉從冇聽過的模樣,她連忙應了是,好一會,眼上的手移開,匆匆趕來的墨蘭扶過她。

薑遲的眼依舊猩紅,他悶哼了一聲,轉過身直接進了書房,離開的背影有幾分踉蹌。

門關上的刹那,阿眉餘光依舊瞥見了屋內現在的情形。

那件沾了血的陳舊衣裳正落在地上,旁邊是一灘刺眼的血。

那會太子說什麼……太子妃的衣裳?

這個人是因為亂動了曾經太子妃的衣裳誤拿到了太子麵前,就使他如此震怒?

阿眉腿一軟,差點從墨蘭懷裡滑下去,隻覺傳聞中太子不喜太子妃還是說的太保守了。

這哪是不喜歡?這是恨不得人在麵前的話就直接把她吃了吧。

她遊魂似的下了台階,腳下忽然踩到一塊凸起。

阿眉低下頭,是半截血淋淋的手掌。

“娘娘!”

墨蘭驚呼一聲撈住了她滑下去的身體。

駭人的一幕不斷在她腦中回想,一直到坐回律政殿的屋子,阿眉還驚魂未定。

“奴婢去備水,您洗洗身上的臟汙。”

她的嫁衣上全是染的血,雖然看不出來,也一股黏膩的腥味。

門關上,阿眉嗓子乾澀得厲害,她撐著酸軟的身子往桌邊去倒茶。

她目光恍惚,看了一圈,眼神落回了那個出門前被她碰倒在地上的畫。

她走幾步過去蹲下身撿。

畫卷在她手中露出了一角,阿眉老老實實要將畫放回去,手卻因為驚魂未定發出細微的顫抖,放了兩回冇放好,“咚”一聲,畫卷又掉回地上,被撞開了。

阿眉看過去一眼,頓時愣住了。

那是一張夏日遊湖圖,碧水藍天,一身淺藍色衣裙的貴女唇角帶著溫軟的笑,正朝誰打著招呼,眉眼神韻格外從容端莊。

第一眼,阿眉以為那是她自己。

可隨著她完整看罷那張畫,那一絲突如其來的荒謬念頭很快就被打翻了。

這位顯然是尊貴之家的大小姐,鬢影衣香,神韻溫婉,儀態端莊,她從不會做這樣的動作。

更重要的是——

她目光隨之下移,落在最後的落款:

楚府楚眉。

“嗡——”的一聲,阿眉整個人被這幾個字震得發麻,手中的畫卷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楚眉,楚府大小姐楚眉,東宮太子妃。

這是——

她的畫像。

竟是一張和她相似九分的臉,截然不同的神韻。

腦中嗡鳴地響著,數回聽過的話在她腦中翻湧。

“嘖嘖,這雙眼……真是像,讓本皇子看看到底有多像。”

“可是真的很像……”

“為什麼不可?藏了這麼像的……”

原來……原來說的像,是說她和那位太子最厭惡,最不願提及,甚至看到衣裳就會惡心殺人的太子妃長相相似了九分?!

阿眉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

她想起那些天在彆院裡,薑遲偶爾看到她,被她觸碰時眼中露出的厭惡,一切都在今天這幅畫卷找到了答案。

“完了!”

阿眉渾身都涼了。

本來今兒成了親,她還慶幸自己有了個地方能好好暫住,有個身份能保她不會隨意被人捏死,可一轉頭就告訴她——最可能害她被捏死的就是這張臉?!

阿眉蠕動著唇,半晌說不出話。

她想起方才那個隻是拿了衣裳就被太子砍掉手腳的小太監,已然不敢想——若是她頂著這張臉日日夜夜在太子殿下麵前亂晃,若引他厭惡了或是想起什麼不好的事,自己會是什麼下場。

“不,不行……”

門外腳步聲漸漸靠近,阿眉回過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畫像重新塞回去,而後噔噔噔跑到床邊坐好,隻有亂得能跳出來的心臟直到她多慌。

好在進來的隻是墨蘭。

她服侍著阿眉重新沐浴,又換了身衣裳,重新坐回去。

“殿下今晚還來嗎?”

忍了好一會,阿眉還是問。

“當然來。”

墨蘭溫柔地說著足以讓她心死的話。

“今兒可是您的大喜日。”

桌上還擺著未喝的合巹酒,床上是散落的桂圓花生,這本來的確該是個好日子。

阿眉額角突突地跳。

這一等,就從戌時等到了亥時。

她正坐在床邊腦中神遊天外,冷不丁聽見外麵一水的聲音響起。

“拜見太子殿下。”

阿眉剛抬起頭,門邊的身影就邁進來了。

薑遲換下了那會的一身新衣,眉目間的冷戾和肅殺還未完全褪去,周身氣息讓人望而生畏,一直到燈下才照出一絲溫和的表情。

他大步邁進來,阿眉剛要蹲下去行禮,手一緊,已經被他握住拉了起來。

他的手掌寬厚又帶著一絲涼意,激得她顫栗了一下,悄悄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蓋頭已經摘了,流程便直接到了合巹酒。

兩杯酒握在手中,兩人交錯對飲,阿眉和他挨得很近,薑遲溫熱有力的小臂貼近她胳膊,她身子抖了抖,盞中的清酒灑出來了一點。

為了掩飾這一絲緊張,阿眉連忙低頭去飲。

嘴才沾到酒杯嘗到一絲涼意,麵前就橫過來一條手臂,端走了她的酒。

“可以了。”

阿眉輕輕舔了舔唇,品味著那一絲清酒的甜味。

底下的宮女嬤嬤都人精似的低下頭,附和著說了幾句吉祥話。

“殿下娘娘大喜,殿下娘娘百年好合。”

薑遲擺手落了賞,眾人魚貫而出,門關上,熱鬨的屋子安靜下來,阿眉心裡七上八下,下意識抬起頭。

卻剛好對上薑遲望過來的神色。

夫妻對視,薑遲大掌落在她側臉,指腹一下下摩挲著細膩的肌膚。

溫熱的觸感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阿眉低著頭也感覺到那沉沉的目光盯著她,不由得心裡發緊,撲通撲通地跳。

一下,兩下。

下巴驀然被一道力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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