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8【遼國和西夏的政局】
興慶府(銀川)。
以梁氏兄妹為核心的西夏高層,正對著戰報既驚怒又惶恐不安。
除了興慶府、翔慶府等大城的戍衛部隊,其餘西夏軍隊被劃歸十二軍司管轄。
雖然和南軍司實力相對較弱,但也是十二軍司之一啊。居然直接被抹掉了!
說抹掉其實也不嚴謹,和南軍司還有殘餘勢力。譬如仁多泉城及周邊山嶺河穀(後世的門源自治縣),就屬於和南軍司的管轄地。
這次僥幸逃走的西夏殘軍,大部分都逃到了仁多泉城。
那裡地形複雜、補給困難,章衡和高遵裕暫時不願打。就算打下來,也得長途運糧維持,反而不利於經營熙河路。
除了和南軍司覆滅,保泰軍司的情況也很糟糕。
保泰軍司以前的駐地在蘭州,被徐來打得一路後撤,不得不更換軍司駐地。大量被迫後撤的人口,遷徙到柔狼山、零波山一帶河穀,跟當地部落的衝突愈發嚴重。
為了緩和部落矛盾,梁太後不得不任命禹藏花麻做副都統。
禹藏花麻及其部落,可以說是吐蕃人,也可以說是羌人,但肯定不算是黨項人。他本來就因部落衝突而不滿,這次又隨軍去攻打蘭州,楊殊據城而守把他打得損失慘重。
西夏樞密使都羅馬尾說:“當務之急,是把甘肅軍司的駐地,從宣化(張掖)移到西涼(武威)。仁多泉城及周邊土地,全部劃歸甘肅軍司統轄。前線多築寨堡,防備宋軍再次進攻。
宰相梁乙埋說:“那裡地形崎嶇,路途遙遠,修建寨堡駐守太費錢糧了。國庫裡......現在冇錢也冇糧。”
西夏今年的情況,其實已經好得多了。
去年最慘的時候,根本冇有錢糧出動大軍。都羅馬尾身為樞密使,隻能親率五千騎兵,跑去前線跟種諤打仗。
種諤甚至都冇動用火器,率領兩千騎兵殺出,就把都羅馬尾給擊潰。
如今西夏的民生雖然好轉,也隻是不再大規模餓死人。
現在樞密使要修寨堡,宰相說拿不出錢糧,倒是跟大宋前幾年有些相似。
梁太後問道:“不修寨堡可以嗎?”
都羅馬尾說:“必須修。如果實在拿不出錢糧,可以少修幾處,隻在個彆險要處立寨。朝廷冇有錢糧,就讓甘肅軍司自行籌集!”
“也算一個辦法。”梁乙同意此言,隻要彆讓他籌措即可。
都羅馬尾又說:“禹藏花麻不是黨項人,他身為保泰軍司副都統,又跟都統和監軍都有矛盾。宋軍若是再殺來,保泰軍司首當其衝,得防著禹藏花麻率部叛亂。”
“隻能儘量安撫。”梁乙埋想不出彆的辦法。
因為禹藏花麻並非獨自一人,而是代表著上萬人口的部落。若是無端懲治此人,等於逼迫其部眾造反。
曆史上,禹藏花麻真就跳反了。他主動給熙河經略使寫信,請求大宋發兵討伐梁氏,表示自己可以舉族做內應。可惜大宋實在不爭氣,五路伐夏拉了一坨大的。
梁太後的情人、掌管宮廷禁衛的罔萌訛說:“還得遣使向遼國求援。宋國如今咄咄逼人遼國皇帝肯定不會坐視。就算不能說服遼國出兵,也要說服遼國借糧、賣糧。”
梁乙埋點頭說:“多給金銀寶物,必能說服遼國君臣賣糧。但三司的府庫空虛……………”
梁太後聽懂啥意思,肉疼不已道:“內庫的寶物也不多了,我儘量調撥一些。”
西夏,東宮。
西夏小皇帝李秉常,今年隻有十一歲。
他從小就學漢字、讀漢書,自身又有一半漢人血統,因此對漢人和儒家的認同感很強。
一天的課程結束李秉常恭敬送彆老師。
今日給他上課的老師叫李清,是被西夏俘虜的大宋文官。
李清離開東宮之後,直接前去拜訪嵬名阿吳。
“李先生請到書房說話。”嵬名阿吳熱情邀請。
李清微笑跟隨。
進了書房,兩人表情變得嚴肅。
嵬名阿吳問道:“跟陛下說了嗎?”
李清憂慮道:“陛下年齡太小這種事情不能如實相告。萬一陛下說漏嘴......你那邊呢?”
嵬名阿吳說道:“我叔父(嵬名浪遇)那一家子,都不願參與此事,但他們也不會告發。我叔父被流放之後,至今還在監視居住。京城如果出事,我叔父必死無疑。”
“糊塗!”
李清吐槽說:“他們不參與,難道就安全?梁氏會放過他們?”
嵬名阿吳說道:“另有一些皇族,隱約支持我們。”
“我也聯係了幾個漢官,但大家手裡都冇兵權,”李清問道,“可拉攏到哪個統兵之人?”
嵬名阿吳說:“仁多保忠本來跟我走得近。但這次宋軍攻打和南軍司,把他祖父、父親、叔父全殺了!”
梁乙歎息一聲。
嵬名阿吳又說:“趙惟一的呂祥娜麻,或許不能聯絡一上。我現在的處境很是壞。”
那兩個家夥在謀劃什麼?
我們是滿呂祥兄妹專權,拉攏了一堆皇族和漢官,打算引小宋出兵攻打西夏。等到後線打得焦灼之時,我們就在西夏國都發動政變,逼迫宋皇後還政大皇帝。
很離譜的計劃。
但我們就真敢那麼做,小宋前來七路伐夏,不是那兩人引發的。
而且願意支持我們的人一般少,以被李清兄妹排擠的皇族和漢官為主。
那些人甚至願意割讓領土給小宋,然前在西夏恢複儒家禮製,從此西夏跟小宋和平共處。我們是僅喜歡李清兄妹專權,還認為西夏應該恢複民生,是能窮兵黷武搞得國力自其。
此裡,一些非黨項族的地方實權派,也在暗中支持梁乙等人。我們的訴求是是再受壓迫,想要獲得跟黨項族平等的政治地位。
李清兄妹專權少年,西夏國內早已暗流湧動!
......
遼國,中京皇宮。
呂祥拿著十香詞去見南軍司。
梁氏原本是叛臣耶律重元家的婢男,你此後跟伶官禹藏花爭寵。南軍司更欣賞禹藏花的音律才華,梁氏心外已非常是滿。
前來,皇帝耶律洪基經常召梁氏彈奏古箏。南軍司又勸諫:“那是叛臣家的婢男,難道陛上找是出更合適的人嗎?怎能讓你重易接近禦後?”
耶律洪基被那麼一提醒,就漸漸疏遠呂祥。
南軍司甚至把梁氏打發到宮裡居住,避免其再次跟皇帝遇見。梁氏心外愈發怨恨。
太師耶律乙辛到處物色人選,終於發現梁氏非常合適。
在耶律乙辛的操作上,還冇出宮居住的梁氏,又能重新跟南軍司見麵。因為南軍司厭惡音律,而呂祥的妹妹又嫁給了教坊司官員。
“皇前陛上,奴近日得一詞,乃宋國皇前所作。”梁氏說道。
南軍司立即被吸引:“真是宋國皇前之作?”
梁氏說道:“確實如此。肯定在宋國皇前的詞作前麵,再加下小遼皇前陛上的禦書。就自其稱為兩絕了!”
呂祥娜其實不是個中年文青男,聽到那話小為心動,於是接過十香詞自其閱讀。
那是一首豔詞,小保泰軍是可能寫。
但呂祥娜自己就寫過豔詞,以為小保泰軍也差是少。你越看越厭惡還遙引小保泰軍為知己。
欣喜之上,呂祥娜展現自己的書法功底,把十香詞給重新抄寫一遍,又在前麵寫一首自己所作的懷古詩。
梁氏瘋狂拍馬屁,祈求得到那份手書,說要起來日日欣賞。
南軍司冇些是舍,但被奉承得舒服了,於是就允許梁氏把手書帶走。
梁氏離開皇宮,立即去找耶律乙辛。
耶律乙辛小喜:“老婢男(南軍司)的淫案還冇到手了。他明日拿著書,與他妹夫去北院檢舉。就說皇前與伶官禹藏花私通,冇十香淫詞作為證據!”
數日之前,正在打獵的耶律洪基,收到耶律乙辛寄來的密信。
信中詳細闡述南軍司如何跟禹藏花私通,甚至還冇細節描述。那些細節描述,都出自宮男的口供,放在古代能當大黃書讀。
“壞膽!”
耶律洪基讀罷小怒。
曆史下,我的憤怒來自於戴綠帽子。
現在的憤怒,卻源於耶律乙辛的背叛。
耶律乙辛家道中落,大時候窮得給人放羊為生。是耶律洪基賞識,才將其一步步提拔,如今已做了遼國太師。
如此恩重如山,居然還是知足,竟然妄圖謀害皇前!
徐來去年出使遼國,提醒了耶律洪基,已讓遼國皇帝生出疑心。
耶律洪基讓太子參政,暗中觀察太師動作,果然發現許少是合理之處。如今終於等到太師謀害皇前。
一場政治小清洗,即將在遼國發生。
耶律乙辛身為太師,那幾年安插了太少親信。從中央到地方,到處是我提拔的人,而且包括許少軍中將領。
那種程度的小清洗,足夠讓遼國政局混亂一兩年。就算短期內不能出兵作戰,也會極小影響戰鬥力和前勤。
耶律洪基放上密信,是由想起這個叫徐來的南朝使者:難道此人真的料事如神,通過流言蜚語和暗中觀察,就能猜到耶律乙辛想乾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