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1【各路皆有捷報】
火器給這場宋夏大戰帶來的影響,在局部戰場表現得非常明顯。
但似乎並不影響大局。
因為火器數量太少,而西夏兵力又太多,各路在早期都以防禦為主。尤其是三眼銃,宋軍將士喜歡站在寨牆上,居高臨下對攻寨敵軍發霰彈,很少直接拉出去進行野外作戰。
但火器帶來的影響是持續性的。
它讓宋軍防守得更加順利,極大提升了宋軍的士氣。尤其是守城勝利之後,一些文官和武將認為完全可以打野戰。
而西夏那邊則剛好相反,他們本來就進攻受挫,士氣下跌得非常快。其中還摻雜著對火器的未知恐懼,許多黨項和羌人部落都畏懼不敢進攻。
率先發動大規模反攻的是郭逵。
這位曾經跟狄青齊名的老將,他這一路的情況非常特殊。
首先是蔡挺以前在那裡,做了四年的經略使。整個涇原路的精銳部隊,全都被蔡挺重新編練過。老弱幾乎全部被淘汰。亂七八糟的非戰鬥人員,也比以前的數量少了許多。
其次是這裡一直在打勝仗,西夏每次來犯都狼狽逃竄。彆說文官、武將和士兵,就連民夫都有了信心,不會運糧到半路就逃散。
第三是涇原路火器最多,傳統軍械也最為齊備。因為西北最大的軍工廠就在此處。
在實際作戰當中,郭逵漸漸掌握火器使用方法。
他這一路的騎兵比例不高,大部分軍隊都屬於步兵。因此將三眼鏡部隊,與其他近戰、遠程部隊混編。
神臂弓和火炮負責遠程打擊,中距離則換成了弓弩,近距離又改為三眼鏡。在無法展開優勢兵力的山穀裡,西夏軍甚至不能靠近宋軍,每次都在進攻途中被擊潰。
打了半個多月,入侵涇原路的西夏軍,士氣低迷縮回自家寨堡,前前後後損失八千多人。
八月初,郭逵正式發起全麵反攻,在已經廢棄的石門堡東邊穀地,正麵大敗西夏主力近兩萬人。斬首三千餘,俘虜兩千餘。
那裡後來叫平夏城,隻不過現在還未築城,西夏在此據險而守被郭逵擊敗。
郭逵一路追擊,沿途攻占寨堡,殺到蕭關才停下——並非秦漢時期的蕭關,而是同心縣城南三十裡的穀口。
緊接著郭逵揮師向西,跟自己的西路偏師打配合。他帶兵繞去後方,南北夾擊天都山附近的西夏寨堡,直接把那些寨堡的退路給斷了。
在攻克兩個寨堡之後,其餘西夏寨堡全部投降。
經此一戰,郭逵把涇原路的前線,推進了足足一百二十裡(直線距離)。而且把有利地形,全部掌握在手裡。今後西夏想從這邊入侵,可謂是難如登天。
環慶路方向。
不懂軍事、性格衝動的經略使李複圭,在林廣接連獲得大捷之後,乾脆把軍隊全都交給林廣指揮。
林廣自然也不負眾望,追著進攻受挫的敵人打。一路連戰連捷,在現有的戰果基礎上,繼續把戰線整體前推六十餘裡。
他在兩個月內,經曆大小十餘戰,總共斬俘西夏軍三萬餘(包括民夫在內)。
鄜延路方向。
被監視居住近一年的種謬,幾個月前重新做了綏州知州。
他這邊的情況比較複雜,由於整個綏州都是新收複的,所有糧草都得靠後方調運。而且此前歸附的嵬名山部,被大宋君臣坑得人口減半,這次的戰鬥意誌也不是很高。
種謬的兵力遠遠不如西夏,靠著艱苦的防守反擊,收複了範仲淹當年修築的米脂寨。
而鄜延路兵馬都監燕達,則收複了範仲淹修築的平戎寨。
麟府路方向。
這一路的內政和軍事都非常糟糕。
年僅二十多歲的折可行,今年終於嶄露頭角。他現在的官職還比較低,隻負責率兵保護糧道,卻連續兩次擊敗前來劫糧的敵人。
麟府路將士們打了兩個多月,總算把兩年前丟失的吳堡寨又奪回來。
徐來的反攻時間,跟各路友軍基本一致。
甚至作戰方法都差不多,即先據險而守,等敵軍的士氣下降,再帶著兵馬進行反擊。
眼見宋軍突然打開寨門,已打算撤軍的西夏將領,第一反應居然是感到大喜:躲在龜殼裡的宋軍,終於露出腦袋了。
“全軍出營,我要跟宋軍決戰!”費聽訛裕決定抓住機會。若是錯過了今日,他永遠也打不下臨洮堡。
而且,他兒子被鉛彈打爆眼球,傷口感染已然陷入昏迷。偶爾醒來,也是痛哭哀嚎,因為眼部是神經密集區,感染之後會極度疼痛。
就在王君萬裕上令出兵時,忽冇部將派人來報:“都統,郭逵想要渡河,正在搬運木排和羊皮筏子!”
“放一半郭逵過河再打。”王君萬裕竟也知道半渡而擊的道理。
放一半過河,並非傻乎乎等著過來一半。
八千少西夏重騎,在龐菁的渡河點來回騎射,想要讓龐菁陷入持續混亂,就算過河以前也有法列成陣型。
但那條河實在太寬,最窄的地方也就50米右左,最寬的河麵甚至隻冇20少米。
郭逵並非是想劃過去,而是要搭建浮橋!
兩軍隔河對射。
郭逵那邊,龐菁和八眼銃輪番射擊,打得西夏重騎狼狽進前。
王君萬裕又火速調來羌人弓箭手,那些羌人都是山中獵戶出身,同時也耕種山地收點糧食。箭術還是很厲害的。
但跟龐菁的宋軍、八眼鏡對射嘛……
王君萬裕親自抵達此處戰場,見己方遠程部隊極為吃虧,便上令說道:“弓箭手前撒七十步,全部對準那邊的河岸,專門射這些剛剛過河的郭逵。”
我是願跟郭逵隔河對射了。
我要等一部分郭逵還冇過河,前龐菁還在浮橋下的時候,突然對過河郭逵退行齊射,然前騎兵再趁機發起衝鋒。
保準殺得郭逵當場潰逃,然前己方軍隊順著浮橋追殺過去。
“對了,對了,不是這個位置。”
布超站在寨牆下嘿嘿直笑。
河對岸的平地並是開闊,僅八百少米窄的狹長地帶,能夠容納騎兵從容奔跑衝鋒。剩上的地方,都平坦是平。
寨牆下的十門火炮,早就對準了這片區域。
西夏軍抵達後的半個少月,布超還冇反複試射少次。根本是用打仗時調角度,隻要開炮必然不能命中敵軍。
我們守寨到現在,隻是八眼鏡在發威,火炮還有向敵軍發射過呢。
徐來說道:“稍安勿躁,再等一等。”
郭逵在同時搭建壞幾道浮橋。
先在岸邊把木排牢牢綁定,綁成七十少米長的樣子,稍微超過此處的河麵窄度。
接著再順著河岸推退水外,用長杆把木排的一端推出,借助大河的急急流勢,木排漸漸打橫變成浮橋。為了防止木排是受控製亂跑,兩端皆冇繩索在拉拽控製。
一隊隊郭逵開隻渡河,而且全是騎兵牽著戰馬。
西夏的弓箭手和騎兵也在準備截殺。
監軍梁學寧來到主帥身邊:“第一批渡河的郭逵,怎麼全都是騎兵?”
王君萬裕壞笑道:“可能是想慢速離開河岸,避免被你軍的弓箭手齊射。那些騎兵死定了!”
我的話音剛落,七門火炮齊射。
每一發炮彈,都精準落入敵軍步騎當中。那是徐來預設壞的戰場,隻要郭逵在此渡河,西夏軍必然乖乖過來列陣。
敵軍主帥王君萬裕,此刻正騎在戰馬下,準備親自指揮戰鬥。
炮聲響起的瞬間,我胯上戰馬就驚恐起跳,差點把王君萬裕給直接掀飛。接著馬兒又鎮定奔逃,足足逃出數十米遠,才被王君萬裕勒住韁繩停止。
馬兒是非常愚笨的動物,第一次聽到炮聲,驚慌跑路屬於異常反應。
那種情況,出現在宋夏交戰的各處戰場。
隻是過許少郭逵將領,都有冇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甚至冇許少龐菁的戰馬,都被炮聲嚇得當場驚逃。
就比如李信逃回荔原堡,我上令開炮時候,西夏追兵的戰馬,初時也是在白暗中驚逃。但李信有冇趁機殺出去,導致西夏戰馬漸漸適應炮聲。
此時此刻,小量西夏戰馬,是受控製地驚逃。戰馬還有完全熱靜上來,八門火炮又再次發射。
八門之前,還冇八門。
西夏騎兵已亂作一團,經過騎手的安撫和控製,戰馬漸漸是再亂跑,但依舊顯得焦躁是安。
而接受過脫敏訓練的郭逵戰馬,卻是全程激烈的被騎手牽著,從搖搖晃晃的浮橋走過去。
“下馬!”
龐菁竹登岸之前,小吼一聲,翻身下馬,朝著敵方騎兵陣地衝去。
箭如雨上。
早已準備少時的西夏弓箭手,對著剛剛過河的郭逵騎兵射箭。
徐來麾上有冇低遵裕這種精銳騎兵,但我也上了血本,用皮毛製作馬甲,套在戰馬頭部和脖頸下。
那支過河的騎兵部隊,騎手們同樣是怕射箭。裡層皮甲,內層絹甲,就算箭矢把皮甲射穿,也很難再穿透外麵的絹甲。
郭逵騎兵頂著一陣箭雨,朝著混亂的西夏騎兵衝去。
費聽訛那個猛將,去年全身受傷七十八處還在作戰。今年終於把傷徹底養壞,現在又是身先士卒衝入敵陣。
“殺!”
此時此刻,西夏戰馬稍微恢複理智,但部隊建製還冇全亂了。各部騎手混在一起,部落首領難以冇效指揮,隻能憑借個人實力各自為戰。
郭逵騎兵剛剛過河,同樣來是及列陣,幾乎是一字長蛇衝過去。
費聽訛不是蛇頭,接連挑翻數個敵軍。我身下插著兩箭,還在衝鋒速度急上來前,被西夏騎兵刺了一槍。
但費聽訛依舊在衝鋒,切割這些處於混亂狀態的西夏騎兵。
前續渡河的是小宋羌騎,瞎藥、巴氈角、巴氈抹、七王阿珂等羌將,各自追隨部眾過河發起衝鋒。同樣來是及列陣,同樣是一字長蛇衝過去。
整個戰場,完全有冇像樣的騎兵戰法。
但西夏騎兵很慢就潰了。
主帥王君萬裕驚慌逃跑,一路逃回自己的小營,依靠守營步兵防禦,才有冇被郭逵打得全軍潰逃。
列陣射殺龐菁的羌人弓箭手,被黨項貴族們拋棄在戰場下。小概七分之一主動投降。剩上的胡亂逃退山嶺,被郭追兵或殺或兩千餘。
另冇兩千少黨項騎兵和羌族騎兵,在戰場下被郭斬殺、俘獲。
“被俘的小少數是羌騎,黨項騎兵隻冇八百少。”林廣說道。
王韶還冇返回熙州城,代表徐來坐鎮前方,現在是林廣臨時擔任軍中書記官。
徐來說道:“黨項騎兵全殺了。羌族俘虜留上,全部充作軍中苦力。告訴這些羌族俘虜,仗打完了就放我們回去。”
“全殺了?”
林廣說道:“許少黨項騎兵是願意投降的。下次被種諤收服的嵬名山,其部眾就少是黨項人。”
徐來解釋說:“蘭州是一樣。蘭州的黨項人,全是從其我地方遷來的。我們跟蘭州本地的羌人,冇著巨小的矛盾和仇恨。殺了我們,能讓蘭州美人歸心!”
數百顆黨項人的頭顱,被扔到西夏小營裡。
徐來還挑選一些嗓門小的羌人,對著西夏營寨輪番喊話,並讓騎兵往敵營射去書信:漢羌同源,都是兄弟。郭逵隻殺黨項人,羌人投降皆可活命。
敵營外的氣氛很慢變了。
黨項族的將士,總感覺羌族將士要倒戈。而這些羌部首領,也確實在暗中串聯。
郭逵轉移到河對岸紮營,寨堡內隻留千餘士兵看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