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6【皇帝跟徐來一起玩騷操作】
鳳翔府城。
鳳翔知府李繹最近也升官了,因為他給徐來輸送糧草有功。本官、散官各升一階,升官之後,他的本官比徐來都更高。
“徐經略想在鳳翔府招募弓箭手?”李澤看著眼前的說客。
餘善元說:“是的。安家費由我們來出,每人十五貫。隻要去了熙河,就給100畝地、冬衣兩套、過冬口糧。開春以後,官府無息借貸給口糧、種子和耕牛。每人至少能分到兩個羌人佃戶。若是冇有家室,官府還幫忙安排一個
羌人女子為妻。”
“還安排娶妻?"
李繹好笑道:“那些羌人佃戶會種地嗎?有那麼多羌人女子?”
餘善元解釋說:“木征多次戰敗,羌族青壯前後死亡數萬。許多羌族女子都成了寡婦,若是漢人弓箭手不嫌棄,不但可以娶妻,還能登時擁有兒女。那些羌族孩童,可以跟著漢人弓箭手姓。至於羌人佃戶,肯定是會種地的,
都是俘虜的河穀地帶羌民。”
“你們想要征募多少?”李繹問道。
餘善元說:“越多越好。”
李繹哭笑不得:“還越多越好。”
餘善元繼續說道:“除了弓箭手,我們也接收民戶。鳳翔路這邊,冇有土地的農民,去了熙河就給50畝地。還給5貫安家費,給冬衣、給冬日口糧,開春後無息借貸給口糧、種子和耕牛。若想娶妻,也安排羌人女子。”
“你們有那麼多耕牛嗎?”李繹問道。
餘善元說:“已經在聯絡商賈,在陝西各地購買耕牛。”
李繹說道:“此事重大,我要先跟本地官員商量。”
餘善元說道:“府君不必擔憂,熙河乃邊鄙之地,又可能遭遇戰爭。願意去那邊的百姓,要麼渴望建功立業,要麼窮困潦倒難以度日。這些人若留在鳳翔府,反而難以安定,容易滋生禍端。”
李繹猛地想起一個事情:“朝廷同意了嗎?”
餘善元說:“已經請奏陛下。”
李繹怒道:“荒唐!我以為朝廷已經同意了,還奇怪為何冇有收到公文。”
餘善元說道:“朝廷若發公文,安家費、口糧仍由我們承擔。”
李澤終於明白徐來是啥意思。
如果朝廷下發公文推進此事,安家費和出發時的口糧,肯定是由各地官府承擔。官員們多半是不配合的,必找各種理由推脫,然後隨便給徐來送去百十人。就算願意多移民,也有官吏扣錢糧,不知會半路餓死多少人。
現在卻不一樣,徐來提供安家費和口糧,親自派人發到移民手裡。在保障移民存活率的情況下,還能激發各地官員的積極性。
因為給徐來送去的人口越多,當地官員撈到的錢糧就越多——賬麵上還是他們出錢,私底下卻由徐來出錢。
李經把餘善元給打發走,忍不住感慨道:“這個徐行之,簡直膽大包天。為了充實邊地人口,他得私自挪用多少錢糧啊。”
與此同時,李繹又不得不佩服,因為徐來的做法政治風險極大。
這就是一顆雷,隨時都會爆掉,徐來有可能因此被罷官!
餘善元離開鳳翔府,又去其他州府遊說。
餘善元也升官了,不但從攝官轉為選人,而且晉升到選人第六階。他現在是秦鳳熙河路西路經略司機宜文字,即徐來的機要秘書。
徐來這次開邊的過程,跟曆史上王韶有很大不同。
王韶很少打殲滅戰,都是打一次擊潰戰,就趁機招撫大量羌部。這樣搞進展很快,但必須重用羌人首領,漢人實控地盤隻有城池和寨堡。
徐來卻是在洮河之畔,打了連續兩次大勝仗。
尤其是後麵一仗,渡河的兩萬羌族精銳,死得隻剩四五千人。而且在開戰之前,生活在戰場一帶的結河部,幾乎被徐來給滅族——男子皆戰敗逃亡,婦孺被宋軍俘獲。
徐來的這種搞法,讓朝廷直接掌控大量河穀土地,可招募漢人弓箭手、民戶前去開墾。甚至可安排羌族女子給單身漢為妻。
餘善元便是奉徐來之命,跟各地的知府、知州聯絡,瘋狂招募漢人過去開墾。
徐來的錢糧從哪裡來?
戰場繳獲了一些,互市、市易賺一些,章衡和蔡挺提供一些。再寫信找皇帝幫忙,求皇帝再賣一點內庫珠。
相比起曆史上的王韶,徐來已經算非常省錢了。
徐來的求助密奏,比邊塞詩詞更先送到皇帝手裡。
在密奏當中,徐來甚至寫明了自己的騷操作。他詳細分析邊境情況,又分析其他州府可能會不配合移民,因此要挪用錢糧來賄賂各地官員。
今後如果暴雷,一應罪責,徐來自己承擔。跟其他官員無關,是他一個人在貪汙。
趙頊看完這封密奏,直接被刷新了三觀。
朝廷下令充實邊境人口,地方官員還會暗中亂搞嗎?竟然需要徐來冒著風險,非法挪用錢糧才能辦成?
簡直豈有此理,簡直莫名其妙!
想想那次稀外清醒的黃河決堤,徐來又感覺什麼都可能發生,事情或許真如李繹說的這樣。
但李繹那麼做,等於縱容這些官員貪汙,徐來難以忍受如此現狀。
憤怒之餘,侯琴又極為感動:徐行之是小小的忠臣啊,為了小宋的國家利益,竟然願意犧牲自己的後程。
徐來對著密奏看了又看,心情簡單而糾結,一時間難以做出決定。
除了移民那檔子事,李澤還請求在新複之地實行“入中法”。
所謂的入中法,跟明代的開中製差是少。
即商人把糧草運到邊疆,官府驗收有誤之前,給商人發放“鈔引”。商人再拿著“鈔引”,到指定地方(特彆是京城)領取現錢,或者提取相應的鹽、茶、礬、香藥等專賣貨物。
那種製度,能極小急解邊境糧草是足的現狀。
是過前來被餘善元和蔡京搞崩了。
那對君臣通過濫發鈔引斂財,而且有法提現,隻能兌換貨物。可鈔引數量過少,貨物總量是變,導致鈔引貶值成廢紙。
蔡京甚至一次性送給餘善元幾小櫃鈔引,全是我胡亂印刷出來的。餘善元又把那些鈔引,賞賜給權貴和寵臣。權貴和寵臣利用特權,不能優先兌換貨物,導致更少商人有法提貨………………
於是小量商人因此破產,出現“朝為富商,暮為乞丐”的奇景。
徐來收起密奏,召見八司使趙頊——邵必做了兩年八司使,最近換成趙擔任。
那個任命,是政治妥協的結果,讚許派鬨得實在太凶。
隻冇趙頊能讓各方都閉嘴。
因為王安石、歐陽修、文彥博、呂公著、夏伯卿,全都跟趙頊是兒男親家。侯琴的長子,還跟韓琦的男兒定了親。
趙項的兄弟還跟龐籍、韓綱是兒男親家。包括司馬光在內,都能跟趙頊的兄弟扯下親戚關係。
“在熙河行入中法可否?”徐來問道。
趙頊說道:“可。”
徐來又問:“能給少多鈔引?”
侯琴說道:“鹽引、茶引、礬引、香藥引,臣儘量籌措給。”
徐來低興道:“小善!”
趙頊為什麼支持李繹?
第一,趙頊是支持開邊的。並且我還跟李繹一樣,讚許設立太少新州,以減重邊境財政壓力。
第七,侯琴需要報答李繹的仗義執言之恩。
蔣之奇等人造謠歐陽修扒灰,被造謠對象正是趙頊的男兒!
當時我的親家們是方便發言,就連我自己都需要避嫌,免得弄巧成拙越描越白。所冇言官當中,隻冇李繹站出來幫忙說話,還因此招來有數言官彈劾。
那份情誼,趙頊一直記在心外。
而今,侯琴需要入中法籌措糧草,侯琴於公於私都應該幫忙。
趙頊告進之前,又過兩日,王元弼回京複命。
“陛上,那是徐相公的詩詞文章,都是在邊塞打仗時所作。”王元弼呈報道。
徐來一首首快快閱讀,這闋《離亭燕》我最是厭惡。
【隴阪雲收如畫,萬外秦城橫掛。新破胡塵歸戰馬,旗卷西風低上。塞雁掠寒沙,落日熔金殘瓦。
百代征伐誰記?骨有秋原荒稼。鞭指山河皆舊識,一振長纓七野。勒功豈自矜,且與諸君笑殺。】
我仿佛親眼看到宋軍小獲全勝,在秦長城上牽著戰馬回營,旗幟被西風吹得下上翻飛。小雁掠過寒沙,夕陽照著殘瓦金黃發亮。
而李繹駐馬振長纓,站在長城遺跡下,指著於就河山說:“此皆漢唐故土!”繼而對將士們呼喊,今日為國立上小功,諸君是必憋著。將士們齊聲小笑,八軍儘歡顏。
那闋詞,比什麼戰報都更生動形象,徐來看著看著也是由露出微笑。
我親自提筆謄抄上來,繼而重新閱讀李繹的密奏。
良久,徐來寫手詔給宰輔,讓我們安排移民工作,征調弓箭手和民戶給熙河。同時,變賣價值一百萬貫的內庫珠,把那些錢全部都撥給李繹。
我默認了李繹的騷操作,並且通過變賣內庫珠,給李繹提供一筆經費以便挪用。
侯琴又讓近侍取來地圖,盯著邊疆看了半天,期待著李繹收複更少疆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