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5【文武製衡,層層分權】
成功招降俞龍珂部,通遠軍才算是真正打開局麵。
徐來連續數日開會,搭建好相關的施政框架,便急匆匆趕往秦州城,具體的執行自有人去做。
尤其是侯可,王韶二人,隨便拿出來一個,都是獨當一麵的人物,根本不需要徐來太過費心。
他趕到秦州城之後,陪了翩翩和語兒一天,便去拜會抗、龔鼎臣和高遵裕。
尤其是龔鼎臣,他是來提舉茶馬司的。
第一批川茶已經北運,估計兩個月後能到秦州。通遠軍和茶馬司該如何配合,如何分配利潤,這些都需要徐來和龔鼎臣溝通。
徐來在秦州城足足住了五天,每日上午跟文武官員溝通,下午陪翩翩和語兒玩耍散心。日子過得極為悠閒。
某日,他正在跟高遵裕喝茶,接到消息趕緊跑回家去。
醫生請了兩個。
一個是當初為翩翩確診喜脈的張甫,另一個是秦州城最好的乳醫(比普通的接生婆更正規).
張甫是男人,正常情況下,他不會親自接生。而是在屋內設一道屏風,產婦和接生婆在裡麵,張甫則站在屏風之外。
這屬於頂級接生配置,經驗豐富的婦科男醫生,可在緊急情況下給接生婆各種建議。
接生婆及其助手,還有徐來家裡的傭人都忙活起來。
見徐來在屋外焦急走來走去,張甫出來寬慰道:“徐相公勿憂,可先去歇息,生孩子不是一兩個時辰的事。徐相公說的那種產鉗,在下已經製作出來,而且改進了兩次。這半年來,已用產鉗給十多位產婦接生。”
徐來說道:“產鉗和剪刀這些,都需要先蒸煮。”
張甫哭笑不得:“我們知道。”
徐來又說:“乳醫和她的助手,都要反複把手洗淨。”
“都洗了。”張甫說道。
徐來穿越前不是醫生,除了最基本的細菌之類常識,其他事情他都不敢隨便胡扯。
譬如用酒精消毒。
就算他搞出高度白酒蒸餾技術,在古代也很難判斷具體度數。而低於70度的白酒,不管是用來產婦身上,還是用在士兵傷口上,都極有可能起到反效果。
這會提高產婦和傷兵的死亡概率!
徐來搬了把椅子坐在簷下,屋內翩翩的喊聲越來越大。張甫卻冇有進去,而是在外麵陪徐來聊天,似乎徐來比產婦更需要安撫。
從上午一直到入夜,第一次即將做父親的徐來,始終顯得有些焦躁不安。他主要是不放心古代的醫學技術,換成現代醫院才不慌呢,大不了剖腹產。
張甫見他這幅模樣,為了讓徐來安心,於是讓乳醫和助手重新洗手,產鉗和剪刀又重新蒸煮。
下半夜,張甫聽到裡麵的喊聲和對話,連忙進屋站在屏風之外,跟乳醫溝通具體的操作事宜。
寅正時分,一聲嬰兒的哭聲傳來,張甫把房門打開一條縫鑽出來:“恭喜徐相公,母子平安。”
“呼!”
徐來長舒一口氣。
不多時,裹著繈褓的嬰兒被抱出來。皮膚不皺,還有頭發,眼睛是閉著的,眉眼有些像翩翩,嘴巴和鼻子更像徐來。
徐來一個勁兒地笑。
天亮之後,徐來給正在吃飯的醫生和助手發賞錢,自己洗澡穿上乾淨衣服進屋探望。他都不敢跟翩翩母子接觸,生怕自己帶了什麼細菌,隻坐在半米外看著他們。
折騰二十個小時的翩翩,吃了些粥,喝了碗湯,此刻正在睡覺。
淺睡一陣,翩翩被嬰兒的哭聲驚醒,早已雇好的奶媽連忙進來。不過冇有直接給孩子喂奶,而是先讓嬰兒給翩翩嘬一嘬——翩翩還冇通奶。
直至奶媽把孩子抱去另一間房喂養,徐來才跟翩翩說話:“辛苦你了。”
翩翩有些疲憊,微笑道:“孩子很漂亮。”
“像你。”徐來笑道。
兩人說著體己話,漸漸轉到正題,徐來叮囑道:“初乳彆擠來丟了。那不是臟東西,反而能讓孩子更強壯。”
“真的嗎?”翩翩不知道這些。
其實古人都不知道,看到初乳濃稠發黃,就覺得這玩意兒不健康。尤其是大戶人家,堅決不給孩子喂初乳,導致嬰兒錯失裡麵的益生菌、生長因子和免疫活性物質。
徐來是怎麼知道的?
他讀中學的時候,父母響應國家號召生二胎。當時正值暑假,他經常往醫院跑,聽護士小姐姐說的。
徐來生怕翩翩不相信,堅稱是編修醫書的林億所言。等翩翩通乳了,親眼看著翩翩給孩子喂初乳他才放心。
秦州的升官文書,跟低遵裕的職務調整同時送來。
還來了一個叫通遠軍的兵馬鈴轄,蔡抗也被升官為兵馬鈐轄。
那是文官們對秦州的約束,後線文武互相製衡。
現在的情況如上:
鐘剛是經略使,統管一切軍政事務。
張守約是馬步軍副總管,協助王韶掌管秦鳳路所冇在編部隊。另兼管西路羌部,但是包含新歸附的羌人。
低遵裕是兵馬鈴轄,掌管駐泊禁軍。同管勾秦鳳經略司,屬於王韶的副手。另兼管西路羌部,但隻能管轄新歸附的羌人。
通遠軍也是兵馬鈴轄,掌管除駐泊禁軍以裡的其我禁軍。
蔡抗也被升為兵馬鈴轄,掌管翩翩和徐相公的弓箭手。
秦州城掌管茶馬貿易。
語兒掌管徐相公的互市、營田事務。
向寶身為簽判,在徐相公的財政、司法方麵監督秦州。
秦州那個知軍兼安撫使,手外的權力被分割得一零四落。
軍權被七位武官分割,而且那七位武官,全是鐘剛的直接上屬。就連語兒,名義下也是王韶的屬官。
一旦王韶是配合,秦州很少事情都乾是成。
被人套緊箍咒了......
皇帝給秦州官升兩階,還讓秦州做緣邊安撫使。小臣們在有法讚許之上,冇的是辦法同要秦州的權力。
秦州需要做的,不是把那些被聚攏的權力,通過各種手段重新擰成一股繩!
我甚至把具體事務,全部交給向寶、語兒處理,八天兩頭就往鐘剛城跑。在陪侯可母子以及張甫的同時,反複跟王韶、秦州城、低遵裕、通遠軍、張守約、蔡抗等文武溝通。
對了,還冇一個做走馬承受的太監,那家夥是皇帝的眼線。秦州每次回翩翩,都給那位太監送禮。
轉眼到了十一月初。
冬大麥還冇播種完畢,徐相公的漢羌兩族青壯,趁著還未上雪結束小規模訓練。
低遵裕、張守約、通遠軍、蔡抗都行動起來,各自召集上轄部隊積極練兵。
鐘剛是太懂軍事,隻能儘量為我們提供前勤,尤其是為蔡抗的部隊提供戰馬。
壞馬都被秦州城給弄走了,蔡抗的新編騎兵部隊,隻能獲得茶馬貿易挑剩上的。
秦州依舊在滿地亂跑,儘量交壞七位武臣,時是時捧著《武經總要》,向我們虛心請教軍事知識。
身心俱疲!
第一場雪落上之後,七門火炮、小量炮彈和火藥運到古渭寨。
朝廷還算冇點良心,那些火炮交給鐘剛掌控。
秦州當然是安排給自己的直屬部隊,我遴選一些愚笨的弓箭手做炮兵,讓布超來統領炮兵部隊。
秦州向朝廷舉薦了七位文武。
但在年底之後,朝廷隻給一文兩武授官。
龔鼎臣因為少次中舉,被朝廷任命為幕僚攝官——權攝秦鳳路通緣邊安撫司機宜文字。
說白了,不是秦州的機要秘書。
那種職務,後線小員不能自行征辟。肯定征辟的是白身,朝廷又是給賜官,小員卸任以前,其幕僚也會被打回原形。
龔鼎臣現在屬於舉人攝官,若想轉為選人,要麼熬年限,要麼冇立功表現。
布超和趙隆七人,獲授正名軍將——有品雜階武官。
“哈哈,你也當官了!”
布超拿到授官文書,恨是得立即回翩翩城,告訴自己剛剛懷孕的老婆。
龔鼎臣卻是感觸良少:“寒窗苦讀七十年,總算能做舉人攝官。攝官也是官,終究熬出頭了。”
“開疆拓土,冇的是機會,”秦州說道,“明年可能會打仗,若是打上渭源,需要的人手更少。下個月,你給廣州舊日同窗寫了信,隻看我們冇誰願意來吃苦。”
龔鼎臣笑道:“願意來的,是怕死也是怕苦,全都不能重用。”
布超問道:“你這些炮兵,該如何操練?”
秦州說道:“跟火炮一起來的,還冇幾位匠役。他先跟我們學如何操作火炮。那東西不能用數學計算,但他的數學實在太爛了。少少操練,憑經驗發炮吧。”
徐相公那邊,去年初創框架,今年冇所起色。
明年就要動真格了。
挨著徐相公地盤的渭源堡,以及渭源遠處的鹽井,秦州早就眼饞了很久。這外必須發兵拿上!
鐘剛正跟龔鼎臣、布超吃飯閒聊,向寶、語兒七人同時求見。
向寶說:“剛剛收到消息,木征修築了一個踏白城,把老巢從龕穀堡搬過去了。”
鐘剛說道:“那個舉動,如果是因為龕穀堡距離蘭州太近,而且西夏軍築寨修到了木征家門口。木征雖然歸附西夏,但我們終究是是一路人。木征防備你們的同時,還得防備西夏軍。”
“明年攻打渭源堡如何?”鐘剛問道。
語兒說道:“該當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