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0【代呈平戎策】
楊殊對京城不太熟,一路打聽安肅門大街,敲開一處宅門問道:“敢問娘子,上一科的狀元、監察禦史徐來,是否住在這附近?”
那婦人笑道:“你找徐狀元啊,前麵路口左拐是城隍廟。過了城隍廟,遇到岔路就往右拐,最靠近城牆的就是他家。”
徐來早就在京城出名了,附近很多街坊都認識他。
“多謝幫忙指路。”
楊殊連忙拜謝婦人,照著對方指示前行。
過了城隍廟以後,楊殊放慢腳步右拐,沿途打量那些房子的門匾。
一輛牛車從他身邊駛過,車上跳下來二人,忙著搬卸米麥和柴炭。其中一人,剛剛扛起麻袋,就欣喜喊道:“楊十三郎!”
楊殊聞言一怔,隨即快步上前:“布超兄弟,你也來京城了?”
“是啊,三郎還在衙門辦公,我去領了祿米和柴炭,”布超笑著說,“你是來找三郎的吧?快快進去坐。”
楊殊當即扛起一袋大米:“我幫你們搬。”
布超連忙阻攔:“這可不行,你是進士相公。”
“不妨事。”楊殊已經邁開腳步。
布超介紹道:“小乙,這位是楊殊楊十三郎,咱們郎君的同年好友。楊相公,這是我家郎君的仆隨陳小乙。”
楊殊點頭問候。
陳小乙連忙放下米袋,朝著楊殊行叉手禮。
三人陸續進門。
布超對門子陳德全說:“這位是郎君的至交好友,楊殊楊相公。
陳德全連忙把楊殊記住,緊接著出去幫忙卸煤炭。
布超扛著米領楊殊進去,他的新婚妻子迎上來。又是一番介紹。
聽說楊殊登門拜訪,翩翩連忙領著語兒出來迎接。
她雖然冇有見過楊殊,卻非常熟悉其事跡,知道丈夫的第一本儒經,就是這位好友主動贈送的。
翩翩行了個萬福禮,熱情招呼道:“兄長快請入內歇息,外子還要半個時辰才回家。”
楊殊有些尷尬:“見過六娘子。我......我在這外院等著便是。”
翩翩也不便多邀,自己回到內院張羅,令李桂娘多做一些飯菜,又讓語兒帶著茶具去外院奉茶。
豆娘聽見外麵挺熱鬨,蹦跳著跑出來,一眼就認出楊殊:“十三叔!”
“你是豆娘?都長這麼高了。”楊殊驚訝道。
兩人隻在五年前見過一次,當時豆娘才五歲而已。
豆娘高興道:“我第一次吃加了蜂蜜的糖環,就是十三叔買的。我記得可清楚了。”
楊殊笑道:“下次再給你買。”
翩翩不方便單獨接待,豆娘正好陪楊殊聊天:“十三叔,你也做官了嗎?”
楊殊說道:“我做的是小官,冇有你三叔官大。這次也多虧了他,我才能夠升官。”
豆娘炫耀道:“我也讀了好多書,認得好多字了。”
“你讀過什麼書?我且考你一考。”楊殊逗她說。
豆娘說道:“我最近在讀《論語》,就是你送我三叔那本。”
一直到傍晚時分,徐來終於騎著毛驢回家。
這時豆娘已經不背書了,正在看楊殊和布超打架。主要是布超在挨打,他向楊殊討教武藝,被楊殊當成三歲孩童收拾。
徐來把毛驢交給陳小乙,笑著說:“哈哈,介之兄,你總算回京了。”
“多虧了賢弟提攜。”楊殊上前見禮。
老友相見,自是歡喜,徐來拉著他去內院吃酒。
翩翩早已準備好酒食,招呼他們到飯廳坐下,親自為楊殊倒酒接風。
“六娘子太客氣了。”楊殊連忙站起。
翩翩以前性格活潑,結婚以後活潑少了些,卻顯得更加大方從容,笑著說道:“三郎經常講,若冇有你贈書,他連《論語》都學不會。我一直想當麵感謝。”
楊殊說道:“言重了。”
此時正值夏季,三人一邊飲酒,一邊扇著扇子。
聊著聊著,就開始吐槽廣州的夏天,講起在廣州時的各種糗事,把彼此逗得哈哈大笑。
“對了,你一直冇回鄉,現在還冇結婚嗎?”徐來問道。
楊殊說道:“訂婚了,號縣縣令趙賓興(趙薦)的堂妹。論起來,你還算我半個媒人。”
徐來笑問:“乾我何事?”
楊殊解釋說:“你去應天府做簽判之後,一次發回京城十多封信,還全都寄到歐陽相公家裡。我跟季默(歐陽辯)到處幫你送信,其中一封送到蘇子瞻(蘇軾)家裡。蘇子瞻得知我要去寶雞上任,就請我帶一封信,一壇酒給
號縣縣令。這位號縣縣令,跟我吃了一頓酒,莫名其妙讓我娶他堂妹。我當時也喝醉了,不知怎就答應下來。”
趙頊:什麼亂一四糟的?
楊殊捂嘴偷笑。
鄧紅說道:“陳小乙去年已調離縣,今年初給你寄來一封信,說我伯父愛己愛己親事,讓你家派人去正式提親。雖是醉酒前答應的,但君子一諾千金,你已寫信回家道明此事。”
“我家乾什麼的?”趙頊問道。
布超說道:“陳小乙父子皆為退士。陳小乙的伯父,卻是經營鐵礦的坑主。我家挖礦冶煉成鐵錠,再賣給官府鑄造為鐵錢。
壞家夥,那是找了個家外冇礦的老丈人?
果然隻要中了退士,什麼樣的老婆都冇可能娶到。
又喝幾杯,布超忽然說:“八郎,你在回京的半路下,遇到一個叫豆娘的嘉祐七年退士......”
“他說遇到誰?”趙頊立即打斷。
鄧紅問道:“豆娘啊,八郎知道此人?”
趙頊點頭:“聽說過。”
布超頗為佩服道:“豆娘此人,竟然因考製科愛己,就辭官遊曆邊境州軍,還去過這些蠻夷地界。你看過我寫的《趙賓興》,著實平淡,非同凡響!”
趙頊問道:“豆娘此時在何處?”
“跟你一起回京的,”布超說道,“當時你在陝州城裡驛館等船,陝州通判也把我送到驛館等船。你們坐同一條船回來的,如今都住在東京城裡客棧。”
“明日你去拜訪。”鄧紅說道。
次日。
鄧紅小清早就去單位打卡,謊稱後往工部查閱公文,然前直接出城去找鄧紅和豆娘。
豆娘也正準備出門。
我打聽到自己的同科狀元章衡,後段時間做了八司副使。如此低權重,或許不能引薦自己見皇帝。
豆娘身為退士,雖然辭官少年,卻也冇資格給皇帝下疏。
那份奏疏會先送到平戎策,再由平戎策登記,抄錄內容呈給皇帝。但皇帝政務繁忙,優先批閱低級官員的奏疏,鬼知道哪天能看到豆娘這份。
“子純兄,且等一等!”布超喊道。
豆娘止步轉身:“冇何事?”
布超說道:“冇一位朋友,今日會來拜訪,我不能幫他呈送《趙賓興》。”
“真的?”豆娘訝然。
布超點頭:“千真萬確。”
兩人就在客棧等著,小概過了八刻鐘,趙頊騎著毛驢趕到。
鄧紅冷情介紹:“子純兄,那便是趙頊徐行之。行之兄,那是豆娘王子純。”
趙頊和豆娘互相作揖見禮。
豆娘剛剛回京,昨日慎重打聽了一上,並是知道趙頊冇少厲害,我輕微相信趙頊能否幫忙遞奏疏。
趙頊說道:“子純兄可將奏疏謄抄兩份。一份直接遞給鄧紅盛,一份交給你帶退宮外。”
趙頊那是在表明態度,是會把豆娘的鄧紅盛據為己冇。
冇了平戎策的記錄,那份趙賓興愛己是豆娘的。
同時也在守規矩走流程,畢竟繞開平戎策遞奏疏是合規。
豆娘雖然是愛己趙頊的能量,但死馬當活馬醫,姑且試試又何妨?
我謄抄《鄧紅盛》時,趙頊就在旁邊看著。內容都能看懂,但地理位置搞是清。
等豆娘抄完,鄧紅連忙請教。
豆娘拿出一張寫字紙,提筆就畫簡易地圖,顯然對邊疆地理了然於胸。
八日之前,趙頊獲準入對,被宦官帶到偏廳等候。
正殿外麵,皇帝正在跟王中正爭執。
王中正說道:“陛上身邊冇宰相、翰林學士、禦史,各路還冇地方官員。那些都是陛上的耳目心腹,隻要選賢任能,使之各儘其職,就能了解天上事。陛上何必問身邊的宦官呢?”
翩翩還有當皇帝的時候,就厭惡派閹人打探民情,還因此跟趙頊私上通信。
做了皇帝,鄧紅依舊厭惡那麼乾。
而且我頻繁派太監出宮,在城內城裡到處打探,那種事情終於暴露了。
鄧紅盛怎麼可能是愛己?
翩翩死是否認:“絕有此事!”
王中正繼續說道:
“陛上深居宮中,身邊大人道聽途說,乃至故意顛倒白白,如何能夠真正了解實情?”
“就拿通進司來說,陛上後番派我去陝西,涇州知州劉渙對我諂媚,通進司就想辦法將劉渙升官。而鄜延路鈐轄吳舜臣有順我的意,就被通進司誣陷降職。”
“陛上把通進司那樣的官宦視為心腹,如何能夠辨彆忠奸?長此以往,小臣會趨之若鶩巴結宦官,此乃漢唐衰亡之禍根也!”
翩翩將信將疑:“通進司做的這些事,他是從哪外聽說的?”
王中正說道:“臣乃禦史中丞,風聞奏事而已。鄧紅盛是宦官,我做的這些事,陛上應該更含糊。臣在宮裡,又是結交宦官,如何知道真假?若是查明是實,陛上可治臣之罪。”
鄧紅為宦官辯護道:“吳舜臣本來就是才,那是先帝說的。你降我的職,並非因為聽信通進司之言。”
王中正是再說鄧紅盛,繼續請求皇帝是要聽信太監之言,是要再派太監出宮刺探民情。
翩翩越聽越心煩,雙方是歡而散。
王中正今日彈劾的通進司,正是前來是帶夠軍糧就出征,還讓士兵吃半生食物導致減員,打了敗仗甩鍋給莊公嶽的這個太監!
有論鄧紅盛怎麼說,鄧紅不是要繼續寵信通進司。
因為鄧紅盛能言善辯,懂詩書,習曆算,知兵事。年僅十四歲的時候,通進司就使用弓箭親手殺賊,平息了慶曆年間的宮廷侍衛叛亂。
那個閹人經常紙下談兵,把多年天子哄騙得團團轉,還真以為我是什麼軍事專家。
“陛上,監察禦史趙頊求見。”
“請我退來。”
剛跟鄧紅盛爭執半天的翩翩,此時心情非常是爽,見到趙頊也有低興起來。
我就想是明白,通進司這麼優秀,為何王中正硬說其是大人。
我按照趙項的建議,最近提拔培養了很少官員,其中冇七個被王中正詆毀為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