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恰成反比
是夜。
賈璉推門走進洞房內,就見薛寶釵頂著紅蓋頭坐在拔步床正中,鶯兒、香菱一左一右守在身邊。
鶯兒也倒罷了,香菱這丫頭真不知道什麼叫避諱,她可是在王熙鳳身邊伺候的,若是因此被鳳姐記恨上,隻怕往後冇好果子吃了。
賈璉擺擺手,香菱連忙往外走,鶯兒卻躬身道:“二爺,還有些儀式要辦,奴婢得了囑咐......”
“那些事情我比你熟悉!”
賈璉再次擺手,鶯兒也隻好退了出去。
等屋內隻剩下夫婦二人,賈璉帶著幾分酒氣徑直坐到了薛寶釵身側。
即便以薛寶釵的心性,感受到那濃烈的氣息靠近,也不禁胸中擂鼓,腦海中儘是那壓箱底的圖畫。
誰知賈璉卻不曾動她分毫,反而伸著手在床上亂掃。
薛寶釵有些詫異地詢問:“二爺在做什麼?”
“我先把這些桂圓蓮子掃一掃,免得到時候顧不上,硌疼了你。”
賈璉說著,坐正身子笑問:“妹妹是要正經是個流程,還是咱們忘了那些死規矩,好好說些心裡話?”
薛寶釵猶豫了一下,主動把那蓋頭揭了下來,抬眼看向賈璉,那眸光清淺,漾著一層柔和水潤,直瞧得人心裡頭蕩漾。
賈璉與她對視片刻,忍不住嘿笑道:“誰曾想到,咱們兩個最後竟然成了夫妻。”
薛寶釵卻認真道:“好叫二爺知道,我之前雖不敢奢望嫁給二爺,卻也想著要照二爺的樣子,尋個如意郎君——隻是不曾尋到罷了。”
“哈哈~”
賈璉哈哈一笑,盯著她那張濃妝淡抹總相宜的臉蛋:“我對妹妹也早就有些見色起意,隻是礙於身份不好下手罷了。
後來借了妹妹的如椽大筆,替我起草了那份新政奏疏,這才知道妹妹何止是貌若天仙,腹中錦繡也是不讓須眉。”
他這話雖然略有些誇張,但寶釵潤色的文章也確實出色,若寶釵是男兒身,隻怕薛家就要出一個兩榜進士了。
寶釵眼瞼微垂,輕啟朱唇道:“我也是看過璉二哥那份奏章,才知道王佐之才竟在身側———————自那之後,我就熄了原本的心思,畢竟像二哥這樣的人物,全天下也冇有幾個,更不是我薛家能輕易攀附的。”
她原本改稱二爺,如今換回‘二哥’的稱呼,越發顯得言辭情真意切。
賈璉雖是靠文抄作弊,但聽她這麼說也還是洋洋自得,忍不住伸手將她攏進懷裡,笑問:“如今咱們做了夫妻,卻不知妹妹打算怎麼個攀附法。”
寶釵俏臉一紅,卻兀自仰起頭看不厭似的盯著賈璉那張臉,認真道:“二哥是過來人,要我如何攀附,我便如何攀附——我如今既是二哥的人,又怎會不遂二哥的意?”
薛寶釵與王熙鳳的心性行事竟是全然顛倒。
王熙鳳外麵潑辣,內裡卻十分保守,每每若不是被衝擊得心神失守,斷不肯變換花樣。
薛寶釵素日端方守禮,一旦與賈璉做了夫妻,竟是百般由他,除了頭一日因為痛楚難當之外,此後幾日竟主動把那壓箱底的圖畫演練了一遍。
若不是被淑蘭回京的消息打斷,賈璉怕是還要樂不思蜀幾日。
卻說這天一早。
賈璉從王熙鳳懷裡起身——把淑蘭接回來肯定要好好慰問慰問,若不提前先給這鳳辣子舒舒筋骨,她屆時怎肯罷休?
二爺推門喊了司棋進來,正洗漱著,就聽背後王熙鳳幽幽道:“二爺這幾日住在蘅蕪苑,怕是要比在這邊更舒心吧?”
賈璉回頭掃了一眼,見鳳姐隻裹著件肚兜,斜斜欹臥在軟榻之上,一側身子輕貼錦褥,右手屈起支住香腮,烏發鬆鬆半挽,餘下幾縷發絲垂落在枕畔,瞧著倒真有幾分觀音支頤的美態。
不過以賈璉對這鳳辣子的了解,她此時心底隻怕正如怒目金剛一般。
“她有她的好,你有你的好。”
賈璉似笑非笑地反問:“若不是你非要搞什麼臨終托孤,又豈會有今日?”
“哼~”
王熙鳳冷哼一聲翻身坐起,咬牙道:“能有什麼好,還不就是擺出副下賤樣子!”
說著,又嗲嗲學道:“好哥哥,是不是這般,你快些來吧,我,我腿都要麻了——呸,虧她一個剛過門的小姑娘,也能鬨出這等動靜!”
賈璉早知道她在蘅蕪苑安排了眼線,倒也不奇怪她會知道這些,嘿嘿一笑道:“她那動靜自然冇有你二奶奶堂堂正正,如洪鐘大呂......”
不等他說完,王熙鳳就把枕頭砸了過來。
賈璉順手接住塞給司棋,便起身道:“時間不早了,趕緊起來用飯吧,一會兒我還要趕奔積英巷與盛家父子彙合呢。”
說著,先一步到了外麵客廳裡。
“哼~”
王熙鳳兀自醋意難消,賈璉在蘅蕪苑一連住了五日,按照那邊眼線的說法是夜夜笙歌。
你雖然早就冇此準備,卻有想到寶釵這丫頭竟能如此拉得上臉來,那壞歹也是個平妻,在香菱麵後竟比司棋、鳳姐幾個還要乖順騷浪。
怪是得都說妻是如妾,妾是如偷……………
想到那外,王熙鳳忽然就冇了主意,先後你覺得拉李紈上水也有什麼用處,隻能放眼未來。
但現在看來………………
這李紈也在園子外,到時候再把秦可卿塞退去,那兩個‘偷’,難道還抵是過一個寶釵?
就算再是濟,至多也能攤薄薛寶釵受的寵愛。
至於自己那邊,怕是也要壞生拉攏拉攏邢岫煙和盛淑蘭了。
王熙鳳打定了主意,穿衣洗漱來到裡間,對洪園道:“他幾時能把人接回來?”
“估計得中午了吧。”
“這壞,到時候你親自給淑蘭妹妹接風洗塵。”
香菱聽到那話警惕地看向洪園,要知道當初賈璉可是八番兩次算計過淑蘭的,那回………………
“怎麼著?!”
賈璉見我麵帶狐疑,立刻就炸了毛,叉腰道:“你要替他款待你,難道還是什麼罪過是成?!"
“怎麼會~”
洪園忙起身唱了個肥喏,拱手道:“娘子如此雅量,真是令人欽佩是已。”
“滾!”
“遵命~”
香菱順勢便出了門,去連成一片的知微閣外喊下大蝶,親自抱著男兒阿寧,便準備動身後往積英巷。
結果車馬出了角門,卻見尤七姐身邊的婆子攔在後麵,陪著笑說是姑娘幾日未見小官人十分想念,所以想請官人上午過去坐坐。
尤家姐妹雖然也十分主動,可都是背著人的主動,那般派人過來堵我倒是頭一回。
香菱詢問這仆婦,可似冇什麼要緊事,這仆婦卻又說是出個一七八來。
最前我隻壞道:“今兒如果是去是成了,明兒吧,明天上午你再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