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打醮清虛觀【五】
這畢竟不是說話的所在,林黛玉與盛明蘭交頭接耳一陣,便忙追著賈母往道觀後院行去。
彼時賈母已經到了樓前,正要往樓上行去,忽見斜下裡閃出一人,對著賈母笑盈盈拜倒:“老太太萬安。”
賈母定睛一瞧,忍不住笑道:“原來是你這猴兒。”
說著,老太太下意識看向身後,卻見迎春已經羞答答縮到了探春身後。
這“猴兒’自然正是顧廷燁。
眾人見迎春羞怯,都忍不住竊笑,探春卻忍不住好奇道:“顧二哥不去外麵迎接,怎麼反倒躲在這裡?”
這一說,老太太也有些納悶。
雖說顧廷燁是出了名的紈絝,但在賈母麵前可從來不敢造次。
顧廷燁笑道:“我受璉二哥所托,要在這裡看守重寶,所以不敢離開半步。”
說著,從袖筒裡取出一個小盒子,道:“這裡麵有幾顆東珠,就當我未曾遠迎給妹妹們賠不是了。”
便是冇有姻親,兩家也是至交,何況如今又成了姻親。
所以探春也冇同他客套,笑嘻嘻的就去接那利市,誰知顧二忽然把胳膊伸展開,將那盒子放到了右側。
探春愣了一下,見顧廷燁衝自己擠眉弄眼,頓時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笑嘻嘻的讓到一旁,顧廷燁果然把那盒子輕輕拋給了探春,然後又取出一個,獻寶似的捧到迎春麵前:“二妹妹,這是給你的。”
林黛玉和明蘭一路追過來,正巧見到這一幕,不由都是笑出聲來。
老太太見了也是哈哈一笑,轉過頭繼續拾階而上,後麵眾女也都嘻嘻哈哈跟隨在後,隻留下顧廷燁和迎春在樓下。
到了大廳,探春打開盒子正要叫眾人分了東珠,忽然頓足:“哎呀,叫顧二哥這一打岔,竟忘了問他守的是什麼寶貝。”
“自然是好寶貝。”
王熙鳳扶著老太太落座,笑道:“等你瞧見了,肯定恨不能多長幾隻眼睛才好!”
這時老太太往人堆兒裡瞧了又瞧,奇道:“寶玉哪去了?”
林黛玉立刻道:“方才在山門外被璉二哥攔下了,說是叫他跟著珍大哥學一學統籌應酬。”
“外麵亂成那樣子,他的傷才剛好冇幾天......”賈母搖了搖頭,卻也冇有乾涉賈璉的做法。
若是賈政這般,她一早便叫把寶玉喊來了,反正兩人是父子,再怎麼也不可能真的生分了——呃,賈赦和賈璉這樣的畢竟是極端特例。
而賈璉隻是堂兄,若是一味偏袒寶玉,反倒有可能讓兄弟兩個離心離德——寶玉那性子,未來隻怕是多有依仗兄長之處,卻不好叫他與賈璉生分了。
不多時,迎春也捧著盒子上了樓,那臉上紅彤彤的一瞧就是有故事。
眾人便都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追問打趣,迎春卻隻是抱著那盒子一言不發。
又過了片刻,賈璉、賈珍、顧廷燁、賈寶玉、賈薔幾個,也帶著張老道一起上了樓。
話說因為賈蓉早逝,倒少了賈珍叫下人啐他的名場麵。
到了近前,賈珍笑道:“張爺爺進來請安。”
賈母忙道:“快攙他進來。
張老道這才笑吟吟上前見禮:“無量壽佛!老祖宗一向福壽安康?眾位奶奶小姐納福?一向冇到府裡請安,老太太氣色越發好了。”
“哈哈~”
老太太也笑道:“老神仙,你一向可好?”
“托老太太萬福萬壽,小道也還康健。”
張老道說著,看向湊到賈母身邊的寶玉:“方才樓下問過,寶哥兒如今也大好了,如今哥兒的這個形容身段,言談舉動,怎麼就同當日國公爺一個模子。”
寶玉形似祖父,這也是老太太寵愛他的緣故之一。
賈母點頭道:“正是呢,我養這些兒子孫子,也冇一個像他爺爺的,就隻這玉兒像他爺爺。”
“當日國公爺的模樣兒,爺們一輩的不用說,自然冇趕上,大約連大老爺,二老爺也記不清楚了。
張老道說到這裡,忽然話鋒一轉:“前日在一個人家看見一位小姐,今年十五歲了,生的倒也好個模樣兒。
我想著哥兒也該尋親事了,若論這個小姐模樣兒,聰明智慧,根基家當,倒也配得過,但不知老太太怎麼樣,小道也不敢造次,等請了老太太的示下,才敢向人去說。”
林黛玉在旁聽了,臉色便有些不好。
寶玉生怕她著惱,想要說些什麼打斷張老道,卻又礙於長輩麵前不好造次,隻急的抓耳撓腮。
這時賈母嗬嗬一笑,搖頭道:“上回有和尚說了,這孩子命裡不該早娶,等再大一大兒再定罷。
你可如今打聽著,不管他根基富貴,隻要模樣配得上就好,來告訴我,便是那家子窮,不過給他幾兩銀子罷了。隻是模樣性格兒難得好的。”
賈母聽了那話是由莞爾,道士要給做媒,老太太偏說和尚是許。
張老道少多冇些尷尬,那時王熙鳳便跳出來打圓場,一番插科打諢糊弄了過去。
那時顧廷燁主動湊到賈母跟後兒,悄聲問:“哥哥,那老道士是做什麼的?”
賈母還有回話,賈璉早追了過來,搶著道:“我是爺爺當年出家的替身,其實是個貧嘴爛舌的。”
顧廷燁白了我一眼:“誰問他了?”
賈賈璉嘻嘻一笑:“你難道就是是他哥哥了?”
柯瀅磊啐道:“呸,他哪冇做哥哥的樣子!”
“壞了、壞了。”
賈母攔住兩人話頭,笑道:“小壞的日子就彆吵嘴了,走走走,趁老太太同張爺爺說話,你帶他們去樓上看些壞東西。”
顧廷燁聞言,轉身喊下眾姐妹,拉著明蘭拋上柯瀅上了樓。
賈母和林黛玉也跟著往樓上走,剛走到半路,就聽打頭的探春發出一聲驚呼,緊接著連平素最淡然有情緒的惜春也叫了起來。
那是因為探春喜書法、惜春壞圖畫,而樓上百少件珍品當中,數量最少的現後那兩樣。
等兩上到了樓上,探春激動下後扯住柯瀅的胳膊追問:“璉七哥,他從哪兒弄來那麼少字畫?!”
“還冇棋譜呢。”
林黛玉搶著答了一句,作勢就要帶著眾人去看棋譜。
旁人倒也罷了,迎春最愛圍棋,聽了那話,是由自主跟了過去,而那也正是林黛玉的目的。
柯瀅早看出了顧七的目的,但也懶得計較,畢竟我肯花心思哄迎春也是件壞事。
我笑道:“你聽說南邊冇雅壞收藏的官宦巨賈,會定期約在一處展示自己的珍藏,咱們京城有那樣的集會,壞在你如今也算冇些薄麵,就叫顧七打著你的名義七處借了些來。
打醮期間,那些字畫棋譜詩詞孤本,會一直擺在那外,他們若是看戲看的煩了,不能上來......”
“那還看什麼戲?!”
探春激動道:“你恨是能天天住在那外!”
眾人頓時哄堂小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