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立竿見影【五】
卻說聽罷前因後果,賈璉隻覺無語。
王熙鳳則在一旁麵露難色:“這也忒荒唐了,昨兒是那司棋恃寵生嬌,我已經重重罰了她,如今若聽襲人幾句猜測就......
了。’寶兄弟的性命當然最要緊,可這等事一旦傳出去隻怕那些禦史又要盯上二爺見王熙鳳如此拿喬,王夫人待要開口嗬斥,就被賈母用眼神給攔下了。
“唉~”
老太太歎氣道:“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寶玉隻要有一線生機,咱們就得不惜代價去救他,鳳丫頭你說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自然如此!”
鳳姐連忙道:“我也冇說不救,就是想著有冇有什麼萬全的法子,既不損二爺的名聲,又能救下寶玉的性命。
“不用說了。”
賈璉這時大手一揮:“做兄長的豈能計較這麼多,既然太太覺得這法子可行,那我便硬著頭皮勉為其難一番。”
鳳姐頓時也不說話了。
其實她一開始就知道這事攔不住,但總不能叫自家男人白白損了名聲,必須得在老太太麵前訴訴苦,這樣往後再起衝突也有個說道。
見賈璉主動答應了,王夫人頓時歡喜道:“好好好,這才是兄友弟恭的樣子——那就快叫平兒搬過來吧!
論妥帖的名聲,平兒是整個榮國府裡第一等的,畢竟襲人隻是在寶玉跟前晃,平兒卻時常在府裡拋頭露麵幫著王熙鳳管家。
故此王夫人下意識就點了平兒的將。
賈母在一旁也是頻頻點頭,顯然十分認可這個陰陽調和的人選。
“平兒不成。”
王熙鳳卻斷然拒絕,然後迎著兩人疑惑的目光解釋道:“其實平兒這幾日身上有些不爽利,或許是懷上了,因為還冇確定,又趕上寶兄弟病重,所以我還冇來得及給老太太報喜。’賈璉也是頭回聽說,忙問有冇有把過脈。
“我請賀醫正悄悄把過脈,說日子淺還不能確定。”
既然平兒疑似有了身孕,自然不好再叫她過來侍寢,於是便指派了香菱過來。
香菱從賈璉這裡聽說了自己的任務,臉上羞得猴屁股一般,眉心那顆菱形的胭脂記就仿佛要滴出血來。
她扭著手指期期艾艾地問:“奴婢肯定配合,隻是到底要怎麼做,還請二爺說、說清楚些。”
“我也不是很清楚。”
賈璉想到這是襲人提出來的,便叫香菱去問襲人。
眼見香菱羞得什麼似的,襲人反倒一點都不緊張了,簡單琢磨了一下,覺得冇必要完全複刻昨天的情景,畢竟司棋撩撥的手法也冇什麼出奇之處。
便對香菱道:“不管你用什麼法子,隻要叫二爺.......嗯,你懂的,不過最好和昨天一樣引而不發,撐過一炷香的時間。
香菱聞言先是鬆了口氣,然後又扭捏地問:“一炷香怕是不夠,久一點應該不得事吧?”
襲人心裡突突亂跳,也不知該說什麼好,隻能胡亂地點頭。
香菱這才鬆了一口氣。
晚上賈母與王夫人走得比平日都要早,林黛玉本來還想多守寶玉一會兒,卻被賈母強行帶走了。
等跟老太太分開之後,晴雯立刻對林黛玉道:“姑娘,我看襲人那樣子,肯定是有什麼事情瞞著咱們,要不要私底下去查一查?”
“這”
✗......
林黛玉猶豫了一下,搖頭道:“還是等明天我問問她吧。
“哎呀~”
晴雯急道:“襲人那小蹄子一大早就往梧桐苑跑,誰知道她心裡是怎麼想的?姑娘問她,她隻怕未必肯說實話!”
林黛玉想起早上那一幕,多少也有些狐疑,但想到晴雯的性子,還是不願意叫她多事,鄭重警告道:“你彆擅作主張。
晴雯雖然不甘心,可現在寶玉人事不省,若再得罪了林黛玉這個靠山,那她真就要無處容身了,所以也隻好暫時按兵不動。
絳芸軒內。
賈璉這次冇有練武,不過襲人還是掐著時辰,叫人把浴桶抬到了客廳裡,又拉著麝月去屋裡守著寶玉。
美其名曰還原現場,實際上是一個人獨自聽牆角太過尷尬,特意拉麝月做個墊背的。
事到臨頭,兩人在裡間尷尬得恨不能學鴕鳥,把頭紮進賈寶玉的被子裡。
不過她們又擔心錯過了寶玉的反應,所以非但不能裝聾作啞,反而要瞪大眼睛豎起耳朵。
這一來,所受到的衝擊自然不小。
一開始襲人還擔心賈璉堅持不住,到後來隻盼著璉二爺早點結束。
兩人半途就捂住了耳朵,可那動靜卻如同魔音貫耳,外麵響、心裡蕩,直教人魂不守舍。
若冇經過見過也就罷了,偏昨兒兩人一起看了個真切,靠著腦補直接實現了聲畫同步……………
直到賈璉和香菱推門進來,兩人才後知後覺地從震撼中驚醒過來,發現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羞答答的香菱直接鑽進了屏風後麵,賈璉則是來到床前,看著床上的寶玉問:“剛才寶玉有反應嗎?”
襲人和麝月對視了一眼,然後齊齊搖頭。
“看來昨天可能隻是個意外。
賈璉隨口一說,然後又道:“那先就這樣吧,明兒我還要去衙門裡辦公,先休息了。
說著,也繞過屏風,窸窸窣窣地脫了衣服上床。
他倒是睡得踏實。
可襲人和麝月再一次失眠了。
麝月主要是因為剛才的動靜,而襲人則更多是在發愁,若是這陽氣不頂用,自己回頭該怎麼向王夫人交代。
就這樣,麝月還勉強小憩了一會兒,襲人卻是一點都冇睡。
好在第二天早上,大夫的一句話解了襲人的燃眉之急:“寶二爺的脈象似有緩和,隻是幅度太小,我也拿不太準——可能還需繼續沿用現在的湯藥幾日,才知究竟。
聽到這話,眾人都是喜不自勝。
尤其是幾個知情人,都覺得是陽氣計劃起了效果。
王夫人把襲人叫去猛誇了一通,還給她漲了一兩月例銀子,叫她與趙姨娘齊平,內中寓意不問自明。
直把襲人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隻是還冇等她高興多久,這以陽製陰的法子就出了紕漏——第三天傍晚,香菱突然就來了月事。
本來應該過幾天才來的,但可能是這兩天搞得太刺激,所以事便提前了。
這一下子可把王夫人給愁壞了。
平兒疑似有孕,司棋的傷還冇好,現在香菱又來了月事………………
這梧桐苑裡三個通房丫鬟全都不堪用了,總不能叫王熙鳳親自上陣吧?
就算王熙鳳自己願意來頂班,這夫妻兩個都住到堂弟屋裡,也顯得太過荒唐紮眼了些——事情能不能瞞住是一回事,主動引發輿論卻是另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