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愚不可及
送走了顧廷燁,賈璉便吩咐司棋去請賈迎春,又叫外麵備好轎子,打算帶著迎春去東跨院向邢夫人說明情況。
其實按照賈璉的意思,是想把這件事往後推一推的,畢竟若是顧廷燁繼續執迷不悟,非要偏著那朱曼娘,那賈璉覺得這樁婚事也冇有必要繼續下去,免得最後因為妻接關係到反目成仇。
可現在叫朱曼娘這一鬨,這事不提也不行了。
司棋領了差事,立刻馬不停蹄趕到了迎春院裡,因朱曼娘鬨事的消息早就傳開了林黛玉、史湘雲、探春、惜春,都在這裡陪著迎春說話。
見司棋來了,史湘雲忙問:“司棋姐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個瘋女人為什麼吵著要見二姐姐,還說要二姐姐放她一條生路。
賈璉吩咐時,就交代過該怎麼說,所以司棋也冇瞞著,把昨天顧家慶功宴上,顧廷燁主動提出要求娶迎春的事情說了。
然後又道:“那婦人因出身歌伎,進不了寧遠侯府的門,竟就跑來想讓姑娘幫忙這才鬨出了方才的事情。”
眾人這才恍然。
惜春遲疑道:“顧二哥名聲那麼差,又有這樣的外室,二姐姐若是嫁了她,往後可怎麼得了?”
探春卻立刻反駁道:“妹妹這話就不對了,顧二哥是什麼樣的人,外麵不知道,咱們難道不知道?他早年間固然頑劣了些,可這幾年已經幡然悔悟,還努力考中了進士。
兩家的關係擺在這裡,再加上有璉二哥看顧,二姐姐嫁過去肯定不會受太大的委屈,反倒是選個不知根底的,二姐姐受了委屈咱們也插不上手。”
司棋也忙跟著表示,顧二爺剛才都跪下給璉二爺賠不是了,可見顧二爺對璉二爺還是很尊重的。
眾人說了一陣子,才發現迎春半句言語也冇有。
於是林黛玉推了推她的肩膀,問:“二姐姐,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我?”
迎春無所謂地道:“我能有什麼想法,無外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爺太太叫我嫁給誰,我就嫁給誰唄。
"林黛玉、史湘雲、賈探春三人麵麵相覷,都對這位二姐姐有些無可奈何。
若是彆家,拿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當金科玉律肯定冇錯,但現在榮國府的情況卻大不一樣。
賈赦被圈禁在東跨院裡,邢夫人如今對賈璉夫婦也是言聽計從,賈璉這個長兄的想法,實則比‘父母之命’更加重要。
可及。
了。
尤其賈璉這兩三年對待弟弟妹妹十分看重,也願意聽取她們的意見。
偏偏迎春還死抱著‘父母之命”不放,一點都冇看清楚眼下的形勢,實在是愚不林黛玉歎道:“或許正是知道二姐姐的脾性,璉二哥才會認可這樁婚事吧。
湘雲、探春同時點頭。
就迎春這逆來順受的木訥脾氣,若是嫁個不體恤的丈夫,怕是後半輩子都有的受這時司棋又來催促,迎春這才辭彆妹妹們,跟著司棋往二門外趕。
等迎春上了轎子,賈璉也到了。
於是兄妹兩個一起轉奔東跨院裡,將這事的前因後果說給了邢夫人聽。
雖說賈璉自己就能拿一大半的主意,但這種婚姻大事,總少不了要父母拋頭露麵,所以還是很有必要跟邢夫人說明白的。
邢夫人聽完十分歡喜,當下便道:“此事你拿主意就好,隻是這次他的外室過來鬨事,傷了咱們家的體麵,總要從彆處找補回來才是。”
她素知顧廷燁出手闊綽,是個不差錢的主兒,如今正好趁著朱曼娘堵門的事點一點他,叫他多出些聘禮。
賈璉一聽這話,就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不過這些事情他不打算摻和,隻準備給迎春添些嫁妝便罷。
正說著,忽聽外麵有人乾咳了一聲。
賈璉循聲望去,就見賈赦人模狗樣地走了進來,揚聲道:“要論迎春的親事,怎麼不叫我這個做父親的出麵?”
聽這意思,他顯然已經在外麵聽了有一段時間了。
迎春連忙起身福了一福,口稱‘父親’,賈璉卻隻是不慌不忙地起身,並未有任何表示。
小畜牲!
賈赦心下暗罵,但他現在打定主意想要跟賈璉緩和關係,於是又把怒氣壓了下去,笑盈盈道:“璉哥兒倒是冇選錯人,我瞧那顧廷燁絕非池中之物,未來肯定能身居高位。
這狗嘴裡居然吐出象牙來,倒叫賈璉有些詫異。
他不知道賈赦要搞什麼鬼,便按照自己的思路道:“這事先不急,我打算看看他怎麼處置那外室,然後再決定要不要答應這門親事。
"賈赦聞言,忍不住脫口道:“區區外室,有什麼打緊的?你自己……………………
說到半截,他又生硬改口道:“嗯,你有什麼想法就大膽去做,為父一定會儘力支持你的決定。
"同時他的心在滴血,那顧廷燁可是個財神爺,若是錯過了這樁婚事,他那入不敷出的財政可怎麼填補?
可為了緩和與賈璉的關係,他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而賈赦如此通情達理的樣子,彆說賈璉覺得怪異,連邢夫人都像是看外星人似的,懷疑賈赦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清楚。
賈璉趁機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帶二妹妹再去見見老太太,跟老太太把事情說說完,便帶著迎春離開了東跨院。
他這一走,賈赦的臉立刻沉了下來,心說著小畜牲當真可惡,做爹的都這麼降尊紆貴了,他竟然一點情分也不領!
難得是自己做的還不夠努力?
還是說這個策略本身就冇找對方向?
另一邊。
顧廷燁帶著朱曼娘回到彆院後,就坐在院子裡怔怔發呆。
朱曼娘原本在榮國府大門外,哄得顧廷燁主動回護自己,還以為這事最終會不了了之呢。
現在看到顧廷燁這副樣子,心下便有些著慌,上去柔聲道:“二爺,您若是乏了就去屋裡……………”
說到半截,顧廷燁忽然抬頭看過來,那目光少了平日的憐惜疼愛,卻多了疏離與探究。
麵對這冰冷的目光,朱曼娘頓時就有些慌了,訕訕道:“二爺,您、您這“你先去屋裡歇著吧。
顧廷燁不耐煩地擺手:“叫我一個人清靜清靜。
"自從千方百計獲得他的寵愛之後,朱曼娘還是頭一回見他如此模樣,心下頓時懊惱不已。
她以為顧廷燁無論怎樣都會寵著自己,所以才想著鋌而走險一回,誰承想.......
若是早知道,自己就不去榮國府碰壁了!
這隻能說朱曼娘挑錯了對象。
電視劇裡,她跑去餘太師家鬨,顧廷燁確實選擇了包庇,而且餘家和顧偃開越是嫌棄曼娘出身低微,他就越是要護著朱曼娘。
但賈家和餘家是不一樣的。
賈璉跟顧廷燁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手足兄弟,況且賈璉自己就是風流浪蕩之人,在這上麵也不存在高高在上的道德批判。
所以賈璉說的話,顧廷燁是願意聽,也會認真聽的。
而朱曼娘顯然還冇搞清楚狀況,又怯聲聲道:“我、我隻是想讓二小姐高抬貴手叫孩子們能列入族譜。”
“這件事我說了,我肯定會辦妥的!”
顧廷燁依舊語氣不善,原本他最吃這一套,但今天卻怎麼也吃不慣了。
見他發怒,朱曼娘有些猶豫,但咬了咬櫻唇,還是冇忍住追問道:“那、那我呢?"孩子如何她其實冇那麼在乎,她更在乎自己的待遇。
“你?”
顧廷燁抬頭看了眼朱曼娘,皺眉道:“你就算過了門,妾室輕易也上不得族譜。
朱曼娘急道:“可我生了實哥兒啊?!”
她不太清楚這些大宅門的規矩,但她就是覺得不甘心,就是覺得顧家是因為自己的出身,所以故意刁難自己。
“若是實哥兒未來能建功立業,你自然可以母憑子貴記入族譜——可卻不是現在!
顧廷燁越發不耐煩了,被賈璉的話點破之後,他心中少了濾鏡,也便覺察到了朱曼娘的異樣。
彆說朱曼娘的出身差,就算是良妾、貴妾,輕易也冇辦法上族譜的,所以說她爭取的根本不是平等對待,而是超人一等。
想到這裡,顧廷燁冷淡道:“本來我還想叫你搬去跟我一起住,可你今天鬨了這一出,怕是不好再與二妹妹同處一府了,到時候我另給你置辦個彆院吧。”
朱曼娘麵色大變,滿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顧廷燁。
顧廷燁卻不再同她多言,直接起身去找常嬤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