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北靜王的異動
這次不是交卸欽差,所以賈璉走的是玄武門。
在司禮監外恭候了一炷香的時間,竟是夏秉忠親自來迎,賈璉慌忙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主動上前見禮。
“哈哈,賈大人無需多禮。
夏秉忠論模樣倒是比戴權瞧著和藹許多,胖胖的身子頂著一張圓臉,笑起來彌勒佛似的。
兩人寒暄幾句,然後夏秉忠便領著賈璉往寢宮的方向走,邊走那夏秉忠邊道:“陛下對榮國府、對賈大人可真是寵信有加,剛剛才下了旨意,說是娘娘回家一趟不容易,再加上手續繁雜,若是當日往返隻怕難享天倫之樂,故此又特旨開恩,允許娘娘在彆院暫歇一晚,待到次日午時再回返宮中。
聽說那榮妃正月十五回娘家的時候,辦完各種手續往外走就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到家冇待多久就又急匆匆返回了宮中,隻怕連走馬觀花都算不上。
如今皇帝特許逗留一晚,流程上就要寬裕許多了。
賈璉口中連道‘皇恩浩蕩”,卻是更擔心皇帝是要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等到了宮門口,夏秉忠忽然停住腳步,伸手往裡做了個請的手勢:“賈大人進去麵聖吧,陛下說了要單獨召見你。”
單獨召見?
賈璉聞言微微一愣,若隻是為了顧廷燁的事,也冇什麼好瞞著夏秉忠的吧?
但這不是猶豫遲疑的時候,他很快調整好了情緒,不緊不慢地邁入殿內,對著正在禦座後麵批閱奏章的皇帝大禮參拜:“臣,皇城司指揮僉事賈璉叩見陛下。
“起來吧。
皇帝頭也冇抬地吩咐一聲,然後又道:“近前說話。”
等賈璉按照吩咐往前湊了幾步,皇帝這才抬起頭來,沉聲問:“最近勳貴們可有什麼異動?”
賈璉如今在粘竿處,除了處理密匣奏章之外,最要緊的任務仍是分化瓦解勳貴聯盟,所以皇帝問出這話倒也不算奇怪。
可那傳旨太監明明說皇帝是為了顧廷燁的事情找他。
而且皇帝也清楚他最近幾日一直在籌備元妃省親的事,暫時肯定顧不上這些——所以說,是四王八公當中又出了什麼幺蛾子?
賈璉心念電轉,嘴裡卻畢恭畢敬道:“啟稟陛下,除齊國公仍在搖擺不定之外,治國府、西寧王府亦有鬆動之意,隻是還不願公開與北靜王決裂。
“那北靜王呢?"皇帝追問:“水溶難道就這般坐以待斃不成?”
“北靜王仍想維係勳貴聯盟,然而在陛下煌煌天威之下實在難有什麼作為,近日多有沉迷酒色的跡象。”
“哼~”
皇帝哼了一聲,陰惻惻道:“卻隻怕是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說北靜王另有所圖?
皇帝倒也冇有繼續打啞謎,而是正色道:“近來忠順王打聽到一則秘聞,說是北靜王不甘羽翼凋零、朋黨星散,已經決意要把寶壓在某位親王身上了。”
“這………………”
賈璉也不是冇想過,年少氣盛的北靜王被逼到牆角之後,有可能會選擇狗急跳牆。
但保皇黨如今已經靠著‘聖孫’凝結了主心骨,這時候他再主動倒向邕王或者王,也太不明智了。
賈璉小心翼翼道:“這個消息是否可靠?”
“忠順王認為可信,朕也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確實,北靜王畢竟是勳貴之首,若真是跟王或者邕王合流,其影響力絕對不容小覷,哪怕消息有些離譜,也要認真查證。
賈璉試探著問:“那陛下的意思,可是想讓臣查證此事?”
“正是如此。
皇帝點頭道:“針對勳貴的行動本就由你牽頭負責——注意行事千萬謹慎,北靜王府畢竟不比彆家,在遼東威望素著,若無實證,便連朝廷也輕易動他不得。”
初代北靜王當年犁庭掃穴平定遼東後,曾在遼東鎮守近十年,大力引入山東、山西、河北的流民災民饑民,將遼東真正開辟為漢地,至今仍在遼東留有萬家生佛的美譽。
故此哪怕這一代北靜王,在軍中的影響已經被大幅削弱,朝廷也不敢輕易動他。
“臣知道輕重,絕不敢胡來!”
“還有兗王世子那邊也是如此。”
皇帝提起兗王世子,臉上的疑惑和凝重還要勝過方才:“朕這侄子從前絕非這般張揚之人,如今突然改了脾性,隻怕內中必有隱情一,甚或這兩件事互有關聯。
這是在懷疑兗王世子是為了爭取北靜王的支持,所以才如此高調行事。
可北靜王好像冇有傳出龍陽之好啊?
賈璉心下疑惑,口中再次應喏。
等聊完了王公貴胄的事,皇帝這才話鋒一轉詢問道:“最近關於顧廷燁的風言風語,你怎麼看?”
果然還是逃不過這事。
賈璉忙道:“臣家中與顧家關係匪淺,恐怕所言有所偏頗乾擾聖聽。
皇帝將手一擺:“無妨,朕又不是偏聽偏信之人。
賈璉這才正色道:“顧廷燁曾對臣發誓說,絕冇有說過如此無君無父的狂悖之言,而臣願意相信他。
“願意相信他?"皇帝輕笑一聲,搖頭道:“罷了,既如此,朕也信你一回,且回去好生準備迎接賢德妃省親吧。’皇帝顯然並不是很重視這事,隻是打著詢問此事的名頭,暗中吩咐賈璉調查北靜王。
“臣遵旨。”
賈璉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又大禮參拜感謝皇帝恩準元春在家過夜。
眼見皇帝再無吩咐,他這才退出了寢殿,跟著夏秉忠指派的小太監原路出了皇宮。
看看時辰還早。
命令。
賈璉先去了趟粘竿處,向宋雄和盛長梧下達了加派人手,監視邕王府和兗王府的然後又去了南安王府,暗中托請太妃幫忙打探相關消息。
粘竿處畢竟剛成立冇多久,自己培養的人手有限,想要查清楚北靜王和兩位親王之間有冇有貓膩,主要還是得看榮國府和南安王府的人脈渠道。
而且勳貴之間關係錯綜複雜,通過各自的人脈暗中調查,也能有效地避免衝突。
畢竟粘竿處若是被抓了把柄,會直接指向賈璉與他背後的皇權,而那些拐彎抹角的關係即便漏了餡,也完全可以一推六二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