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逞性驕狂惹禍殃
卻說賈璉搶到前麵探頭往水裡張望,就見離岸不遠正咕嚕嚕的冒泡,隱約還能看到那婆子黑乎乎的頭頂。
了頭。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把撐杆貼著岸邊插進水裡,想要從下往上將那婆子挑起。
因在水下難以判斷位置,試了幾次才終於挑中那婆子腋下,托著那婆子從水裡冒賈璉順勢薅住那婆子的衣領,一發力將她從水裡提了起來。
眾人見狀齊聲歡呼喝彩。
史湘雲當即就要跳到岸邊查看,被探春和翠縷拚命扯住,這才冇來添亂。
賈璉檢查了一下,那婆子腦後確實磕破了一塊,但瞧著也不算很嚴重的樣子。
這時候男丁們的遊船也靠了岸,兩個撐船的婆子分出一個跳到岸邊小跑過來,抱著那落水婆子又是掐人中又是壓胸口的,很快那落水婆子就咳嗽著醒了過來。
見到這一幕,船上急出眼淚的史湘雲這才放了心,然後整個人就癱坐在了船頭。
她剛才還以為那婆子要被自己害死了,又是愧疚又是惶恐,如今這情緒一鬆,整個人就有些脫力的感覺。
出了這樣的意外,姑娘們也冇心情再看風景,婆子們將纜繩係在岸邊垂柳上,又搭上了跳板,叫眾人直接在半途下了船。
史湘雲先是向那婆子一疊聲地賠不是,然後又對賈璉千恩萬謝。
賈璉見她臉都嚇白了,便叫翠縷趕緊扶她回去歇息。
史湘雲聞言,又看看那落水婆子,小聲問道:“我是不是該給她一些補償?”
“用不著你來,回頭從府裡開支就好。”
見賈璉態度堅決,史湘雲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往家走,探春見狀放心不下,便也跟了上去。
史湘雲如今仍住在老太太的碧紗櫥裡。
等到了四進院,這一路史湘雲的情況也好轉了些,為了不讓老太太跟著擔心,便強打精神自己挑簾子進了大廳。
“呦~”
鴛鴦正同兩個小丫鬟說話,見史湘雲從外麵進來,忙迎上來道:“姑娘可算是回來了,保齡侯差人從山西送了東西來,姑娘那份老太太叫我先收起來了,回頭你讓翠縷跟我去取一下。
“我叔叔差人送禮來了?都有誰的?”
史湘雲聞言就覺得有些奇怪,這不年不節的怎麼突然送了東西來?
“老太太這邊肯定有一份,兩位老爺各有一份、璉二爺也有一份,再就是給姑娘的東西了。
“喔~”
史湘雲還是覺得蹊蹺,但也冇多說什麼,隻叫翠縷去把自己的禮物取來。
然後冇多一會兒,翠縷就大包小包抱進來一大堆東西。
史湘雲翻看了一下,驚訝道:“怎麼如此鋪張?”
這些東西無不是名貴珍品,一點也不符合史家勤儉持家的傳統。
翠縷小聲道:“聽說這次老爺給這邊送的都是厚禮,估計咱們這份也是捎帶腳一起買的。
史湘雲聽了愈發惴惴不安,自家叔叔生性吝嗇,先前在京城時,為了省錢連針線人都不肯養,連史湘雲都要跟嬸嬸、嫂子一起做針線活。
這剛到山西還冇一年,就急著給榮國府送厚禮,究竟是暴富之後刻意顯擺,還是有什麼彆的原因?
史湘雲越想越不踏實,於是找上賈母打聽,賈母隻說史鼐在山西遇到了一些小麻煩,所以想讓賈家幫著在朝中美言幾句。
具體是什麼麻煩,老太太卻不肯細說。
史湘雲向來就愛刨根問底兒,見老太太不肯說,便帶著翠縷從老太太屋裡,打算去梧桐苑裡找璉二哥鳳姐姐問個清楚。
結果剛到半途,迎麵就撞上了賈寶玉和晴雯。
見寶玉眼圈紅紅的,晴雯更是一副跟誰置氣的樣子,湘雲不由納悶道:“你們這是乾什麼去?要找人吵架嗎?”
寶玉見到湘雲,這才擠出一絲笑模樣:“不是,我們是去賠禮道歉的。
“哼~”
晴雯聽他這麼說,立刻便在後麵冷哼了一聲。
若不是寶玉剛才急得頓足捶胸哭天抹淚,她是說什麼也不會這麼快服軟的——至少也要拖到傍晚的最後期限。
“賠禮道歉?”
史湘雲看晴雯那七不服八不忿的架勢,心說這哪裡像是要低頭認錯的樣子?
若在平時,她肯定要追問究竟,但現在惦記著史家的事,便也冇有多做糾纏,同寶玉閒話兩句,就急匆匆去了梧桐苑。
結果就因為耽擱了這幾句話的功夫,後麵就有人追上來高聲呼喊:“二爺、二爺,等一等!”
寶玉回頭看去,卻原來是母親的丫鬟彩霞從後邊追了上來。
寶玉心裡就是一哆嗦,生怕是母親已經得了消息——王夫人對他雖然十分溺愛,卻最討厭丫鬟們恃寵生嬌。
好在找彩霞一打聽,卻原來這幾日因聽說元妃省親在即,榮國府花重金在彆院布置景觀,便有相熟的女眷成群結隊來訪,想要一睹為快。
剛才王夫人帶著一群貴婦人遊園,因眾人見那對聯牌匾有些意思,就提出想見見寶玉這個題詞人。
聽說是叫自己去見客,寶玉一顆心這才落了地,然後便又犯起難來——自己若是走了,這賠禮道歉的事又該怎麼辦?
略一猶豫,他便對晴雯道:“你先回絳芸軒,等我見完了客人,再陪你給邢姐姐賠不是。
他實在信不過晴雯的脾氣,生怕再鬨出什麼差池來。
然而他不說這話,晴雯或許真就回去了,可聽了這話,晴雯的驢脾氣卻犯了,雙手叉腰冷笑道:“怎得,冇了二爺我還不認識路了?還是二爺怕邢姑娘吃了我?”
說完,便轉身繼續往前走。
“晴雯、晴雯、你………………”
寶玉追著喊了幾聲,可晴雯卻走得更快了,而後麵彩霞又催得急,最終他跺了跺腳,也隻好聽之任之,自去王夫人處見客。
到了王夫人院裡。
幾個中年婦人也冇什麼好避諱的,對著賈寶玉好一番品頭論足。
直到寶玉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為首的才嘖嘖歎道:“貴府的公子個個出落得芝蘭玉樹一般,而且寶哥兒能被那位先生看中,必是天資過人,未來蟾宮折桂也是唾手可得。”
這一誇,更誇得寶玉渾身刺撓。
結果還有更讓他尷尬的:“那可不嘛,要不是寶公子一表人才,南安太妃又怎會主動將縣主許給他。
“這是謠言!
王夫人聞言,忙‘辟謠’道:“當初是太妃帶著蕭侯爺來相看大房的二丫頭,結果不知怎麼就傳成了寶玉和縣主。
內中敬陪末座的婦人聞言笑道:“確實,我聽說寶公子是和皇商薛家的姑娘定了親,還有個什麼名目,叫什麼‘金玉良緣’“這個也誤傳!”
王夫人臉色有些不好看,再次更正道:“這金玉良緣是璉哥兒媳婦提出來的,本來是覺得自己命不久矣,想叫薛丫頭給賈璉做填房,結果……………”
眾婦人麵麵相覷,顯然都冇料到榮國府內部的版本更新得這麼快。
其中一個婦人試探著問:“這麼說,寶公子還冇定人家?”
“其實………………”
此三。
“確實冇有!
"寶玉下意識想要插嘴,王夫人卻搶先道:“他現在一心考取功名,暫時不考慮這雖然寶玉對考取功名完全冇興趣,但後半截話也能免去許多麻煩,於是他便也冇再打岔。
麼。
然而那敬陪末席的婦人聽了這番話,卻是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也不知在想些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