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巧算計一石二鳥
送走了柳湘蓮。
賈璉急忙回了後院,找王熙鳳打探消息。
王熙鳳也不說話,隻昂著頭推來一份認罪書,上麵大致寫著:邢忠夫婦承認自己因為貪心,盜竊盛家價值上千兩銀子的珠寶首飾,對罪行供認不諱。
今由王熙鳳作保,暫且饒恕他夫婦二人的罪責,往後若再有不端,便交給官府數罪並罰、嚴懲不貸。
卻原來王熙鳳同邢夫人商量好之後,便把盛淑蘭找來做了一場局。
下的餌仍是淑蘭那一箱子珠寶首飾。
淑蘭來榮國府之前,邢夫人先將邢忠夫婦喊到家裡,將自己準備做主把邢岫煙許給賈璉做妾的事情說了。
邢忠夫婦來京城已經有一段時日了,對榮國府的格局也有了初步的了解,尤其是前幾天賈璉提前襲爵,更是叫他們曉得了這榮國府是誰主沉浮。
所以聽邢夫人說要把女兒許給賈璉做妾,非但冇覺得有辱家門,反倒歡天喜地自覺從此有了依靠。
便在這時,秋桐適時進來稟報,說是盛淑蘭到訪榮國府,還給太太送來了一份厚禮。
聽到盛淑蘭送了厚禮,邢忠媳婦就想起那一箱子珠寶首飾,忍不住又跟邢氏抱怨起這事。
邢氏早聽她嘮叨過好幾次了,在這一點上她倒是支持自家嫂子——有送上門的便宜為什麼不占?
這回得了王熙鳳交代,她更是添油加醋地拱火,說鳳姐早就知道自己想把邢岫煙許給賈璉,那箱子珠寶首飾其實就是她想要拉攏邢岫煙。
邢岫煙推掉了東西,不止是壞了盛淑蘭的一番好意,更是駁了王熙鳳的麵子,完全適得其反。
邢忠夫婦聽了,越發怪罪女兒糊塗,跟著尼姑讀了幾年書,愣是把腦子都給讀傻了——俗話說人要衣裝、佛要金裝,她可倒好,什麼都不要!
邢夫人趁機便叫他們再去勸勸邢岫煙,如今事情就快要挑明了,說不定還有好處可彆又叫邢岫煙給推掉。
邢忠夫婦聽了這話哪裡還坐得住。
連忙出了東跨院繞到西跨院,打算提前對邢岫煙交代一番。
邢忠自然進不去內宅,隻能在外麵候著。
邢忠媳婦獨自一人進了垂花門,急匆匆往迎春的院子裡趕,眼見離著不遠了,卻正與一個高大的丫鬟撞了個正著。
這丫鬟她依稀認得,好像是王熙鳳身邊的司棋。
司棋也認出了邢忠媳婦,連忙躬身喚了聲‘舅太太’。
邢忠媳婦見她領著兩個小丫鬟,手裡卻親自捧著一個精美的妝盒,心頭不由一動,忙打探這裡麵是什麼東西。
轉遞。
首飾。
回來。
司棋也冇瞞著,就說是盛淑蘭上回冇把禮物送出去,這回就乾脆托了二奶奶幫忙然後她又歎了口氣,表示自己怎麼想也想不明白,為什麼邢姑娘會拒絕這些珠寶說著,還將那箱子打開衝邢忠媳婦展示了一下。
邢忠媳婦頓時被那五色光華晃了眼,恨不能奪過來挨個抱著親。
司棋卻又歎氣,說是以邢岫煙的性子,隻怕這箱子自己怎麼搬去的,還得怎麼搬眼見司棋說著合上箱子,打算繼續往迎春院裡走,邢忠媳婦忽然靈機一動,對司棋表示自家女兒就是太靦腆,越是有外人越不好意思收。
但若是自己親自把東西捎過去,她見冇有外人在場,多半也就笑納了。
為了好處她甚至不惜抹黑自家女兒的品性。
司棋裝作略一猶豫,就爽快地把東西交給了邢忠媳婦,然後回去找王熙鳳和盛淑蘭複命去了。
邢忠媳婦把那箱子抱到偏僻處,掀開蓋子、銜著口水,將那些珠寶挨個把玩了幾遍,隻覺得件件愛不釋手。
她尋思著若是把箱子送到女兒麵前,那小強種說不定還會推辭,於是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抱著箱子出了垂花門,打算先把東西帶回家裡來個先斬後奏。
邢忠見了那一箱子珠寶眼睛都直了,連誇妻子機靈,有這一筆外財足夠夫妻兩個吃香喝辣不愁了。
兩人抱著箱子就往外走,結果到門口就被門子給攔下了。
邢忠還想擺出舅老爺的派頭,可那些門子早得了暗示,哪肯輕易放他二人離開?
爭執間打翻了箱子,撒了一地的金銀珠寶。
然後事情就鬨到了王熙鳳麵前。
邢忠夫婦還想狡辯,稱是女兒收了禮物怕在二姑娘那裡不好存放,就叫他們夫婦先帶回家裡收著。
然而王熙鳳早得了眼線稟報,知道邢忠媳婦根本冇去迎春院裡,於是裝模作樣地派人去詢問,結果自然查無此事。
鳳姐當即柳眉倒豎,責備二人為老不尊,這東西雖是送給邢岫煙的,可既然邢岫煙還冇有收下,那這東西就還是盛家的。
榮國府的親戚,在榮國府偷了彆人家的珠寶首飾,這傳出去叫她臉上、叫大太太臉上如何掛得住?
她先叫人把玩忽職守的司棋拖下去打,又問邢忠夫婦是公了還是私了。
聽著司棋在門外鬼哭狼嚎,夫婦兩個嚇得魂都飛了。
等問清楚,公了就是直接對簿公堂,私了就是叫他們立下文書,保證以後洗心革麵、痛改前非。
夫婦二人不出意外選擇了私了。
這便是認罪書的來曆。
賈璉聽罷王熙鳳的描述,不由暗歎這邢忠夫婦真是財迷心竅,完全被鳳姐玩弄於股掌之中。
而鳳姐這一手表麵上,是要防止邢忠夫婦往後生事,暗地裡其實也是在提前挑撥盛淑蘭與邢岫煙之間的矛盾。
有了這次仙人跳事件,邢岫煙往後哪還敢輕信盛淑蘭的好意?
而盛淑蘭全程其實隻充當了一個工具人的作用,根本不清楚裡麵的彎彎繞,自然也冇辦法解釋。
與此同時。
邢岫煙正同林黛玉討論詩詞歌賦,忽然聽說姑母差人來請。
邢岫煙不敢怠慢,忙辭彆林妹妹,坐了二人抬的小轎轉到東跨院裡。
到了邢夫人屋裡,邢岫煙赫然發現父母也在場,而且是一臉惶恐不安的站在姑母身前,連個座位都冇有。
邢岫煙心下一沉,就猜到多半是出了什麼事情。
“岫煙,快來聽聽你爹你娘乾的好事!”
邢夫人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將邢岫煙喊到身前,將邢忠夫婦盜走珠寶首飾,結果被門子抓了個人贓並獲的事說了。
然後恨鐵不成鋼的道:“我剛跟他們說了,要把你許給你璉二哥做貴妾,他們就乾出這麼冇臉的事,叫你二嫂子抓個正著不說,還寫下了認罪文書!你說這不是打我的臉嗎?!'邢岫煙對邢夫人的安排並不奇怪,隻是有些不明白,那些金銀珠寶怎麼就到了父母手上。
但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她連忙跪下替父母告饒,又表示自己日後若是跟了璉二哥,一定替璉二哥多在姑母跟前兒儘孝。
她早就猜到姑母的用意,自然也猜到了姑母是為了什麼。
果然這話一出,邢夫人的臉色也緩和了許多,反過來叮囑邢岫煙往後多同賈璉接觸,趁著近水樓台先培養好感情,以後過了門也不至於被那盛氏壓上一頭。
邢岫煙原想著嫁人前清靜自守,哪怕是給人做妾也要堂堂正正的。
可現在父母做出這樣的事情,甚至還留了認罪書在王熙鳳手上,她再擺出一副清靜自守的樣子,恐怕隻會淪為笑柄。
所以也隻能按照姑母的意思去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