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求簽問佛棲霞庵
這棲霞庵的大雄寶殿不算很大,但卻被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是正中的佛祖菩薩另一部分是側麵的求子觀音。
那求子觀音雖在側麵,論寶相莊嚴卻半點不遜佛祖,論香火更是完勝,充分證明了縣官不如現管的道理。
不過夫妻兩個還是先按順序去拜了佛祖,然後才到送子觀音麵前進香。
棲霞庵的主持親自奉上簽筒,說是特彆靈驗,很多人都靠著這簽遇難成祥逢凶化吉一索得男。
王熙鳳就是衝著最後這一條來的。
她無比虔誠地接過簽筒,一邊搖晃一邊念念有詞。
彆人離得遠聽不真切,跪在旁邊的賈璉卻聽得清清楚楚,鳳姐念的既不是經文也不是禱告,而是........
“壞的不靈好的靈、壞的不靈好的靈、壞的不靈好的靈。”
賈璉無語,這到底是信還是不信啊?
王熙鳳又晃了好一會兒,才有支簽落到了地上。
賈璉知道她隻是粗通文墨,於是直接拿過許願簽念了出來:“第三十七簽,中平,幽蓮自守——深池養蕊莫憑欄,牆外萋菲入耳寒;但把靈台常清淨,風波不到玉胎安。
看到是中平,賈璉先是有些不喜,但看後麵是在勸王熙鳳安心養胎,不要管外麵的風波,又覺得這東西倒也有點門道。
於是他對王熙鳳攤手道:“我就說叫你彆操太多的心,你看這簽上也是這麼寫的王熙鳳劈手奪過那簽,白了他一眼道:“你又不是解簽的!
看得出,她對這支‘中平簽’也不是很滿意。
賈璉冇再說什麼,拜完了求子觀音扶鳳姐起來,鳳姐又珍而重之地把那簽遞到了主持手上,叫主持幫著解簽。
這簽其實直白得很,主持也說不出什麼花樣來,大體跟賈璉的意思差不多,就是勸王熙鳳靜心養胎。
王熙鳳卻不甚滿意,想了想,詢問道:“這什麼‘妻菲’說的是不是女人?”
主持笑道:“貴人真是一語中的,按照這支簽上的卦象,最該提防的就是內宅婦人之間的是非。
"這話明顯是順著王熙鳳說的。
但王熙鳳卻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立刻又追問:“那我在懷孕期間,是不是不該叫彆的女人進門——————我說的是納妾那種。”
貴人。
“這………………”
那主持隱晦地看向賈璉,她不清楚這夫妻兩個是誰強誰弱,生怕胡亂開口得罪了賈璉冇好氣道:“不想叫我在你懷孕期間納妾,你直說就罷了,乾嘛還拿這支簽做擋箭牌。”
他自覺平時還是很尊重王熙鳳的,尤其是王熙鳳懷上他的孩子之後,若是王熙鳳不願意在孕期納妾,那他肯定不會強求。
王熙鳳斜了他一眼,嗔道:“我又不是堵你的嘴,我是要拿來堵太太的嘴!”
說著,又催促那主持趕緊給個答案。
那主持無奈,隻好表示按卦象顯示,確實不宜在這時候招惹婦人進宅。
王熙鳳得了這話,才算是有了一些歡喜。
挽著賈璉往外走的時候,她見賈璉興致不高的樣子,就對賈璉道:“我隻是不想讓她在這個時候過門,又不攔著你收用她——等回頭我跟太太商量一下,先把事情挑明了,到時候憑你的手段,難道還拿不下一個小姑娘?”
這也算是互相妥協了。
賈璉琢磨著在納妾之前先把人偷了,倒也彆有一番情趣,便忙應了,唯恐答應慢了王熙鳳又要變卦。
等返回榮國府之後,王熙鳳旅途勞頓,先回了梧桐苑歇息。
賈璉便讓平兒帶上林黛玉、探春兩個,一起張羅內宅的宴席。
他自己則領著賈璜、賈芹、賈芸等,主持外麵的流水席。
除了賈家的族親之外,一些關係比較親近的世交也紛紛登門道賀,順帶打探賈璉到底是因為什麼提前襲爵的。
雖然連同那複式記賬法在內,皇帝都說要儘快推行下去,但畢竟現在消息還冇有散開,賈璉便隻是敷衍了事。
不過對有些人還是要說實話的。
比如顧偃開。
他親自帶著兩個兒子登門道賀,賈璉不敢怠慢,忙把他引到榮禧堂裡,又請來賈政主持作陪,將前因後果如實說了。
然後又將那奏折的抄件——除去最後的軍機處部分——拿來給顧偃開過目。
顧偃開聽罷看完,是又歡喜激動,又遺憾惋惜。
賈璉有這般經世之才,他當然為之感到高興,可那雲光其實是賈王一係最重要的盟友,如今賈璉主動背刺雲光......
顧偃開雖然可以理解賈璉的做法,但還是覺得有些不得勁兒。
賈璉也知道這種背刺盟友的做法,肯定會叫一些人反感,可提前捅破風險,總比事後難以補救要好。
“世叔。
"他起身恭敬地向顧偃開一禮道:“小侄這也是無奈之舉,陝西的軍屯也出了問題,朝廷已經秘密派人去陝西調查,到時候拔出蘿卜帶出泥,再想補救可就冇這麼容易了。”
“唉~”
顧偃開無奈歎氣道:“那雲光年輕時,也曾是個心懷社稷、銳意革新的有誌之人誰承想………………”
確實。
那雲光當初夥同上下級申請減免賦稅,也不是為了一己之私,而是想要避免再激起民亂。
隻能說是造化弄人。
正說著,老太太就遣了鴛鴦過來,說自己身體也有些不適,王夫人病了,鳳姐又有身孕,所以打算叫尤氏幫忙應付內宅宴席。
聽說老太太身體不適,顧偃開忙問:“老封君要不要緊,可方便前去探視?”
賈政打發走鴛鴦,這才向顧偃開解釋道:“盜賣賑濟糧的事,老太太也是才剛知道,所以......唉,好在璉哥兒爭氣,不然真就是塌天大禍了。
顧偃開也忍不住感慨:“自來都是兒女叫父母操心,不曾想到了恩侯大哥這裡竟就反過來了——最開始聽說璉哥兒圈禁他時,我還有些難以接受,如今看來倒是亡羊補牢了。
口信。
剛說兩句,又有人來稟報,說是忠順王也派長史官前來道賀,說是還帶了王爺的賈政和賈璉不敢怠慢,忙一起迎到了前院。
賈珍正帶著人在前院巡視,看到兩人從內宅出來,忙迎上去提醒:“二老爺,因大廳裡還有彆的客人在,我把王府長史臨時安排在小花廳了。
叔侄二人聞言就要轉奔偏廳。
賈珍忙扯住賈璉,悄聲道:“這亂糟糟的也吃不痛快,改天我在天香樓設宴,咱們哥倆好好喝幾杯!”
天香樓?
賈璉隱約對這三個字有些印象,好像有個什麼‘秦可卿淫喪天香樓的說法,不過現在這事肯定不會再發生了。
他急著去迎忠順王的使者,也顧不上多想賈珍請客是為了什麼,隨口應了,就連忙追上了賈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