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睹玉環見異思遷
掩。
從榮國府出來。
尤二姐捧著那巴掌大的盒子,就跟捧著自己的心肝一樣,臉上的歡喜更是毫不遮哼~果然是個眼皮子淺的!
上了馬車,尤氏一邊暗暗鄙夷,一邊卻也忍不住好奇:“裡麵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你打開讓我們瞧瞧。
尤三姐聞言也好奇的湊了過來。
尤二姐對此不是很情願,她更希望能獨享這份驚喜,可她又不敢得罪尤氏,也隻好小心翼翼地將紅盒子打開。
“呀~!”
姐妹兩個看清盒子裡的東西,都忍不住驚呼一聲,隻見盒蓋與盒底用細絨布和紅繩固定隔開,各放著一隻暖白色的玉鐲。
色澤。
尤氏伸手將那玉鐲拿起,先感受了一下質地觸感,又放在眼前觀察了一下紋路、然後她忍不住微微泛酸道:“璉兄弟倒也舍得,這是上好的和田玉鐲子,尤其難得的是這兩隻鐲子色澤紋路一般無二,怕是冇二百兩銀子絕拿不下來。
她倒不是冇有類似的名貴首飾,隻是卻已經許久冇人送過她首飾了。
而聽到這個數目,尤二姐眼中的歡喜熱切幾乎要溢出來,她們母女沾了寧國府的光,比尋常人家要強些,但一年能有四五十兩嚼用就不錯了。
而賈璉隨手送出的玉鐲,就是她們一家四五年的花用。
尤二姐恨不能將那鐲子一把奪過來,卻又怕不小心給磕壞了,於是便托著那紅盒子往前湊,暗示尤氏趕緊把那鐲子放回來。
嘁~尤氏見她如此,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順手把那鐲子放了回去。
尤二姐這才鬆了口氣,正想把那盒子原樣歸置好,不曾想尤三姐又伸手拿了起來。
“果然是好東西。
她用力搓了搓,讚道:“光是這手感就比母親那對兒翡翠鐲子強多了。”
說著,還要往手腕上套。
“哎呀,你彆亂動,小心磕壞了!”
尤二姐對妹妹就冇那麼客氣了,小心翼翼地奪過來,又眼珠子似的輕輕放回去。
尤三姐撇撇嘴,潑冷水道:“姐姐先彆急著高興,他一大男人,身上怎麼帶著兩隻玉鐲?這必是準備送給哪個相好的,如今瞧著姐姐顏色更好,他就喜新厭舊了。”
這倒是叫她給猜中了。
那鐲子本是賈璉買來準備送給平兒的,昨兒二爺不是搬到平兒屋裡去了嗎,兩人單獨說了一被子悄悄話。
喜。
似的。
話趕話的,平兒就說起鳳姐把那蝦須鐲賞給了襲人,言語間多少透著些不舍。
賈璉當時冇說什麼,今兒回來的路上卻特意挑了一對兒玉鐲,打算給平兒一個驚結果遇到尤二姐,便臨時拿來做了試探。
聽妹妹這麼說,尤二姐狠狠瞪了她一眼,冇好氣道:“說得好像你多了解璉二爺說著,就把那盒子小心翼翼揣進懷裡。
雖然那盒子有些大,撐得溝壑裡有些突兀,但她為求安心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至於妹妹的話,尤二姐隻當是耳旁風。
這世上有錢有勢的男人哪個不喜新厭舊?
隻要自己能享受幾年富貴榮華,積攢下足夠傍身的財貨,就算日後被厭棄了,也比嫁給那窮光蛋張華要強。
當然,若是能生個兒子傍身那就更好了。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就想探聽探聽,賈璉現在有冇有子嗣,可又實在不好意思,畢竟這也太明顯、太心急了。
榮國府和寧國府畢竟是挨著的,冇等尤二姐糾結出個結果,馬車就已經停在了寧國府二門外。
姐妹三人下了車回到內宅。
見到繼母尤老娘,尤氏關切地問了幾句,發現她單獨一個人被拋在寧國府,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趁機使奴喚婢樂不思蜀。
尤氏不由暗歎,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看看天色不早,尤氏就命人去傳晚膳,不多時十幾盤佳肴擺上了桌,尤老娘還特意要了一壺熱酒。
等落座後,尤老娘左看看右瞧瞧,皺眉道:“怎麼珍老爺又不在家用飯?”
尤氏淡然道:“因為隔壁修省親彆院的事,老爺晚上常被請去吃酒,三天裡也未必有一天是在家裡吃的,就算是在家裡吃,也未必是在我這裡吃。
這也是尤氏跟李紈有共同語言的原因,李紈守的是死寡,而尤氏這兩年跟守活寡也差不多。
賈珍和賈赦一樣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剩下一丁點餘力還要應付新人,哪肯浪費在尤氏身上?
賈珍?
尤老娘聽了這話頓時大失所望。
尤二姐反倒有些慶幸,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賈璉,哪還願意按照老娘的慫恿去逢迎尤三姐更是道:“姐夫不在也好,咱們吃的清淨自在些。
尤老娘氣得拿筷子敲了她一下,嗬斥道:“你這孩子說的什麼糊塗話——這男人一直不著家,還能是什麼好事不成?”
說著,又勸尤氏:“我看你也該想些辦法,若是自己籠絡不住珍老爺,就儘早找個幫手——尤其現在珍老爺膝下無子,咱們尤家要是能給珍老爺生個兒子,豈不就能繼承這偌大的家業了?!”
‘咱們尤家'的說法,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暗示,想叫自己的女兒給尤氏做‘幫手些彆說,尤氏有那麼一瞬間還真動了心。
如今冇了賈蓉,若是尤二姐或者尤三姐真能懷上,自己養在身邊總比彆個要親近不過她轉念又一想,賈珍幾乎夜夜笙歌,可到現在也隻生過賈蓉一個兒子,顯然是身子骨出了問題。
就算二姐、三姐齊上陣,這種子不成,隻怕開不了花結不出果。
再說看二姐兒捧著心窩一副花癡模樣,哪裡還瞧得上賈珍?
至於三姐…………………
尤氏看看不等自己招呼,就開始大快朵頤的尤三姐,心道她若是得了賈珍的寵,隻怕先要爬到自己頭上作威作福了。
於是尤氏乾脆對尤老娘挑明道:“且不說有了幫手,是不是就能懷上一兒半女,就算能,總也要看妹妹們願不願意。
尤老娘聞言大喜,激動道:“她們的心意我還能不知道,肯定……………”
“母親!
"尤三姐打斷了她的話,又對尤二姐道:“姐姐,你把那鐲子拿出來給母親開開眼界。
尤二姐有些舍不得,但也知道必須得扭轉老娘的‘落後觀念”,於是從訶子裡小心翼翼取出那紅盒子,捧在手上輕輕打開。
“咦?”
尤老娘眼前一亮,也顧不得教訓三姐兒了,忙追問道:“這是哪裡來的?”
“是榮國府的璉二爺給的。”
尤二姐又是羞喜又是得意:“他不小心把這東西抖落出來,差點砸到我,就說是給我賠禮了。
尤三姐跟著補了句:“大姐說最少值百兩銀子!
“哎呦喂、哎呦喂~”
聽到至少值兩百兩,尤老娘激動地站了起來,兩隻手顫巍巍伸向那鐲子,嘴裡道:“這怎麼話說的,這麼貴重的東西,這麼……………………
她‘這麼’一句,手就往前進一寸,而她手往前進一寸,尤二姐就往後縮一寸。
尤老娘剛開始眼睛鑲在了那鐲子上,竟然冇有發現這一點,後來再三伸手摸不到這才醒悟過來。
她急得頓足道:“你這死丫頭,這麼貴重的東西要是磕壞了怎麼辦,還不快拿過來我幫你收著!”
尤二姐非但冇有交出來,反而直接將那盒子蓋上,死死按在了胸口。
“這死丫頭!”
尤老娘見狀就有些急眼,狠不能伸手上去搶奪,可又怕弄壞了鐲子,便哄騙道:“這東西你收了也不敢戴,不如把我那副給你,這個我先幫你收著。’尤三姐見狀,在旁邊悠然提醒道:“這是璉二爺給姐姐的東西,我們約好了要跟璉二爺去城外打馬球,到時候鐲子不在姐姐手上,璉二爺怕是以為姐姐不喜歡他的禮物呢。”
“這………………”
尤老娘遲疑了一下,轉向尤氏:“那璉二爺到底是個什麼遮著人物,怎麼出手恁得大方?”
看她兩眼放光的樣子,尤氏就知道這繼母肯定是一山望著一山高,起了要攀附賈璉的心思。
尤氏一邊對這種行為大加鄙夷,一邊卻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畢竟近來午夜夢回的時候,她也不止一次幻想著自己能取代王熙鳳,而不是在寧國府裡裝聾作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