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骨肉相窺露本心
蕭瀾一臉怒容的闖進門來,先看看母親,再看看那兩個隨侍在側的仆婦,臉色倒是稍微緩和了一些。
然後他這才拱手向太妃見禮。
“孩兒見過母親。”
不等太妃有什麼反應,他又猛地挺直腰板,瞪向賈璉:“賈璉,你露夜登門攪擾母妃清淨,到底意欲何為?!”
怪不得他一副怒火中燒的架勢,原來是誤以為這場私會是由賈璉發起的。
賈璉微微一笑,解釋道:“侯爺誤會了,是太妃娘娘主動召見下官,希望促“賈校尉!”
太妃突然打斷了賈璉,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時間不早了,咱們剛剛討論的事情,還是留待下次再做定奪吧。”
這分明是要強行送客的意思。
賈璉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但又升起了更多的疑惑。
正常來說,既然南安太妃強行送客,他這時候就該識趣的退場才對。
但有懿安公主的事情在,賈璉並不擔心會與南安王府徹底撕破臉,所以他選擇直接把話挑明:“侯爺自請去金川為父報仇,娘娘因為擔心你的安危,才想讓下官舉薦一些當年參與過平叛的軍將。
“什麼?!”
蕭瀾雙眼驟然瞪圓,眉頭死死擰成一團,眼底先是綻開茫然與錯愕,緊接著忽然憤怒的漲紅了臉:“母妃,我什麼時候說要過金川為、為.......”
‘為父報仇’四個字像是燙嘴一樣,最後蕭瀾乾脆改口道:“母親不是說要找個合適的機會,送我去九省都檢點王太尉帳下曆練嗎,怎麼突然又改了主意?!”
他竟然不知情!
雖然賈璉打從一開始就覺得,蕭瀾主動請願為父報仇這事有蹊蹺,可也冇想到蕭瀾對此事竟一無所知。
也就是說,這完全是南安太妃的意思。
可這又是為什麼呢?
這蕭瀾怎麼說也是太妃唯一的兒子,也是南安王府未來的依靠,太妃執意把他丟到兵凶戰危的金川前線,到底是出於什麼意圖?
“瀾兒。
麵對兒子的質問,南安太妃勉力維持著沉穩端莊的儀態,輕輕搖頭道:“眼下尚有賓客,切莫失了儀態——等送走了賈校尉,我再與你仔細分說。
“哼~”
蕭瀾哄著眼睛咬牙冷笑:“咱們在他麵前哪還有什麼儀態可言?!”
說是這麼說,但他也把目光投向了賈璉,一副你怎麼還不滾”的不耐煩表情。
這熊孩子真是欠收拾。
賈璉臉色一沉,猛地靠近蕭瀾揚起了拳頭。
蕭瀾在他手上吃過苦頭,見他凶神惡煞地掄起拳頭,嚇得連忙狼狽躲閃,結果斜著身子撞到了對麵的椅子上。
了。’賈璉卻留在原地,用另一隻手包住拳頭,衝著太妃作揖道:“那下官先行告退說著轉身揚長而去。
蕭瀾這才知道發現自己被耍了,望著賈璉的背影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
直到賈璉的背影消失在院外,他才轉頭看向母親,咬牙質問:“現在賈璉已經走了,母親應該可以說了吧。”
南安太妃正色道:“瀾兒,為娘這也是為了你的將來考慮,以如今的形式,你打著為父報仇的名義從軍,陛下肯定會有所優待,不會叫你輕易涉險,屆時既能積累資曆經驗,又可以......”
“不對,不是這樣的!”
蕭瀾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嘶吼,然後對著母親身旁兩個仆婦拂袖道:“滾,都給我滾出去!”
那兩個仆婦聞言,都猶豫的看向了太妃。
太妃交疊的雙手下意識扣緊,指節不自覺攥得發白,強笑道:“瀾兒,你這是做什麼,我……………….”
“滾,我叫你們滾!
不等她把話會所玩,蕭瀾猛地衝上來對著那兩個仆婦拳打腳踢。
那兩個仆婦猝不及防挨了幾下,其中一個鼻梁都被砸塌了,血水順著嘴巴往裡灌嚇的連忙抱頭鼠竄。
另一個仆婦見狀,也忙奪路而逃。
蕭瀾一直追打到門外,又衝著院裡的仆役怒吼幾聲,喝令他們不得近前,這才鐵青著臉反鎖了房門,重新看向自己的母親。
太妃這時終於冇了平時的從容端莊,隻是被兒子盯住,她就嚇得踉蹌倒退,撞得身後太師椅吱呀一聲。
這刺耳的聲音像是撕破了母子之間所有的偽裝。
“母妃!”
蕭瀾攥著拳頭一步一步的逼近:“那些話都是理由,實際上你就是不想讓我再留在你身邊,對不對?!”
南安太妃深吸了一口氣,將一隻手撐在茶幾上,仿佛是從上麵汲取到了支撐自己的力量,她咬牙承認道:“是,我就是想讓你儘快離開王府、離開京城,因為現在的你讓我覺得陌生,又讓我覺得熟悉——熟悉的可怕!”
二月初五。
邕王府燒起了一把火,震動了整個京城。
而也是在這天晚上,喝醉酒的蕭瀾第一次捅破了窗戶紙,主動對太妃坦露出了狼子野心。
雖然第二天兩人都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但誰都清楚母子之間的關係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聽出母親話裡的意思,是說自己越來越像父親,蕭瀾越發怒不可遏:“不,我和他不一樣,他隻會讓母親生氣、讓母親落淚,而我隻會心疼母親!”
太妃將顫抖的手伸進衣袖裡,冷笑道:“你父親當年在懿安公主麵前,隻怕也是這麼說的。”
“不,不是這樣的!”
蕭瀾此時已經到了距離太妃兩步遠的地方,他大喝一聲身子就要往前撲。
“站住!”
這時太妃突然從袖子裡抽出一柄匕首,雙手攥著對準兒子的臉,顫聲道:“你、你不要逼我!”
蕭瀾先是嚇了一跳,但看到拔出匕首的同時,母親的淚水就模糊了眼眶,兩隻手更是抖的厲害,他又自信的笑了起來。
然後他又往前邁了半步,緩緩把手伸向那匕首。
他的手往前一點,那匕首就往後縮一點,到最後刀柄乾脆頂在太妃的胸膛正中,將兩團混圓豐腴硬生生擠成了八字形。
而那匕首也再無退縮的餘地。
看!”
蕭瀾露出勝利的笑容,幾根指頭輕輕捏住刀尖,就準備把那匕首奪過來。
這時太妃忽熱倒轉刀刃,將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心窩:“退開,不然我就死給你蕭瀾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然後他忽然惱羞成怒起來,歇斯底裡的吼道:“你明明和我一樣恨那老東西,為什麼還要替他守節?!”
“我不是為了他,我也不在乎什麼守節!”太妃淚眼婆娑的咬牙質問:“你既然因為他做的事情那麼恨他,為什麼還要學他?!為什麼還要做這等天打五雷轟的醜事!”
“我冇有學他!我隻是見不得母親孤苦伶仃的樣子!”蕭瀾大聲否認著:“我和他不一樣,我對母親是真心的!”
說著,他又往前靠了靠,咬牙道:“母親若是寧死不屈,那我也不活了,我要跟母親葬在一起,生不能同寢,死也要同穴!”
太妃被這番話給鎮住了,一時不防,就被他劈手捉住了皓腕,直接將那匕首奪了過去。
蕭瀾將那匕首遠遠拋開,雙目赤紅的撲上去就將太妃壓倒在太師椅上。
叩叩叩~就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是福安縣主的詢問:“母妃、哥哥,我可以進來嗎?”
聽到這動靜,母子兩個同時一僵。
太妃趁機推開蕭瀾,急忙整理發髻衣裳。
蕭瀾退後幾步死死盯著母親,通紅的眼睛裡充滿了不甘、遺憾、愛戀、以及欲望。
言?!
太妃好容易逃過一劫,原本正在慶幸,可看到這眼神一顆心卻又沉到了穀底。
她本來以為以死相逼,怎麼也能堅持到將兒子送走,可剛才.......
怎麼辦?!
這種醜事又不能叫彆人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熬過兒子離京前的這段時日?!
就在這時,太妃突然想起兒子對賈璉說的那句:咱們在他麵前哪還有什麼儀態可然後又想起賈璉隻一抬手,就嚇的兒子狼狽逃竄的情景。
既然王府的醜事他早就見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