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南安王府論兵事
賈璉如今也算是南安王府的常客,所以冇怎麼猶豫就答應了邀請。
路上他本想詢問王府長史,大金川這次是怎麼反叛的。
結果那長史也隻知道大金川掀起了反旗,具體是怎麼反的就不清楚了,最後隻給出一句:“太妃娘娘或許知道些內情。
按照這王府長史的說法,大金川複叛的消息眼下還是朝廷機密,那太妃一個寡婦又怎麼會知道內情呢?
難道真有頭骨法器的消息傳回來?
賈璉揣著一頭霧水趕到南安王府,本擬又是太妃和南安侯唱雙簧,誰知在小花廳裡等了片刻,竟隻有太妃帶著兩個親信仆婦走了進來。
這就讓賈璉越發驚疑不定了。
這種情況此前隻發生過一次,而那次是賈璉奉旨登門,因來的冒昧,南安侯蕭瀾冇在家裡,所以由太妃先行出麵接見。
可這次是太妃主動邀約,而且還命長史等候在戶部門外,按說就算南安侯不在家,也早該把人找回來了。
賈璉揣著疑惑起身見禮,暗中窺探了一下太妃的神色。
南安太妃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端莊貴重儀態,隻是眉宇間隱約多了幾分沉滯,偏豐厚的雙唇緊緊抿著,像是正麵臨著什麼重大抉擇。
重新落座後,賈璉見太妃冇有急著開口,便主動詢問道:“太妃娘娘,下官在戶部忙著辦差,也是聽王府長史說起,才知道大金川已經複叛,卻不知具體是怎麼回事?如今前線軍情如何?”
南安太妃果然知道的更多。
就聽她輕啟朱唇道:“根據本宮得到的消息,這次主動掀起反叛的並非大金川,而是小金川。
“率先反叛的是小金川?”
賈璉聽了這話不由愕然,按照他收集到的消息,大金川被平定後,小金川一直屬於既得利益者。
而且小金川的地形狹長缺乏腹地,像根油條一樣攤開在朝廷的兵鋒之下,論險要比起大金川來差遠了。
若說是小金川被大金川裹挾反叛,那他絲毫不會覺得疑惑,但小金川率先反叛......
見賈璉麵露疑惑,南安太妃又補充道:“據說使團趕到川藏邊境時,小金川土司假意協助朝廷出兵彈壓大金川,暗中卻幫助前代造反土司的孫子起事,殺了大金川現任土司自立,然後一同掀起了反旗。”
這劇情......
小金川和大金川不是世仇嗎?
當年大金川叛亂時,就是先拿小金川開的刀,小金川的部落頭人被殺了一半還多而且現在大金川的土司格楞爾,和小金川的土司嘉爾奔是堂兄弟——把堂兄弟趕下台可以理解,但扶持仇人的孫子上位是個什麼操作?
難道嘉爾奔已經暗中控製了大金川,準備讓前代土司的孫子當傀儡?
可這也還是說不通啊。
朝廷是支持小金川壓製大金川的,嘉爾奔完全可以悶聲發大財,乾嘛非要選在朝廷派出使團的時候,和仇人的孫子一起舉旗造反?
這數千裡外的局勢波雲詭譎,賈璉一時也猜不透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是他又把注意力轉回到眼前,向南安太妃道:“聽說娘娘召見下官,是有事要垂詢?”
南安太妃聞言咬了咬牙,然後才道:“是這樣的,雖然還冇有準確的消息傳回來,但朝廷使團就是去查王陵被盜案的,如今大小金川悍然造反,料想此案定跟他們脫不開乾係。
所以小兒打算向朝廷請命,前往大小金川協助平叛,以報掘陵戕骸的不世之仇!
我雖不舍,卻也攔不住他一片赤子孝心,況先王骸骨遭人折辱,頭顱尚且不知流落何處,他身為子嗣,若縮在家中安享富貴,這輩子隻怕都難心安。”
這個理由倒是能說得通,估計朝廷也不會阻攔南安侯為父報仇。
可賈璉總感覺蕭瀾對亡父的態度,跟自己對待賈赦態度有一拚,不像是會怒發衝冠為父報仇的樣子。
當然了,這種事情他肯定不會當場拆穿,畢竟在古代公開說一個人不孝,可是相當嚴重的指責。
賈璉拱手道:“侯爺矢誌為父雪恥報仇,一腔赤忱實在令人動容——隻是下官有些不解,此事與我又有什麼乾係?”
“自然有關。”
南安太妃肅容道:“事關小兒性命安危,本宮也不與賈校尉藏著掖著,我聽聞當年曾隨王太尉平叛的軍將,如今不 京營之中頗受排擠。
小兒此去,正需要熟悉當地情況、又經曆過戰陣考驗的老將輔佐 -本宮也不求助他建功立業,能少吃些苦頭就是好的。
而這些軍將也能趁機避開京營裡的傾軋,立些軍功謀取進身之階,如此一來豈不是兩全其美?”
原來是想打賈王一係軍中老將的主意。
彆說,這還真就是個兩難自解的辦法。
以蕭瀾的身份,又是王府獨子,應該不會被派去執行什麼危險任務。
讓賈王一係受排擠的老將,先跟他去大小金川打個前站,一來能避開京營裡的傾軋排擠,免得人心離散;二來等日後若是賈璉自己有機會參與這場平叛,也不用擔心冇有親信兵馬可用。
不過這些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蕭瀾自己不作死。
他要是熱血上頭,為了報仇或者立功,帶著賈王一係的骨乾去玩命,那賈王一係豈不是把老本都折進去了?
所以這事能不能成,必須先搞清楚蕭瀾主動請纓的目的。
因此賈璉略一猶豫,又拱手道:“這等事不是下官一個人就可以做主的,能不能讓下官先和侯爺當麵談談,等下官回去向長輩說明時,也好做到有的放矢。
“這………………”
南安太妃露出為難之色,遲疑道:“小兒如今不在王府,若要麵談,怕是要另擇時間才成。”
原來蕭瀾真的不在家。
難道是出了遠門一時趕不回來,又或者是被太妃派去做彆的事了?
“既如此,下官就改日再來叨擾。
賈璉起身一揖,就準備離開王府。
在冇跟蕭瀾達成共識之前,他和太妃也冇什麼好談的,尤其這大晚上孤男寡女,待的久了也不合適。
誰知就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了吵嚷聲,其中嗓門最大的正是南安侯蕭瀾。
賈璉都聽出來了,南安太妃自然也聽出來了,連忙也站起身來看向門外,兩隻手在小腹前緊緊握,看起來明顯有些慌張的樣子。
“倒也巧了。”
賈璉見狀,故意道:“說侯爺侯爺就回來了,倒是省了下官許多麻煩。
“這......”
南安太妃猶豫了一下,便對賈璉道:“賈校尉,我看還是改日再聊吧,小兒情緒有些激動,眼下恐怕………………”
她一著急都忘了自稱本宮。
可這番話還是說晚了,蕭瀾此時已經氣咻咻的衝到了門外,看到站在裡麵的母親和賈璉,立刻大聲道:“母親,賈璉來了你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反而私自見他!”
顯然蕭瀾並冇有外出,而是一直就在府裡,也一直被太妃蒙在鼓裡。
可太妃為什麼要瞞著兒子單獨召見自己呢?
為了征討大金川向賈王一係求合作,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今天的怪事是真多,不過蕭瀾既然已經露麵了,應該能幫自己解開一些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