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一舉三得何其妙哉
“華蘭姐姐加油!”
正中主亭裡,盛如蘭正扯著嗓子大聲為姐姐加油,毫不在意什麼形象、禮數。
史湘雲和賈探春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眼睛死死鎖定在華蘭身上,也是一副心馳神往的模樣。
球場上,賈璉、齊衡、蕭瀾、華蘭、長楓、長梧,六個人分作兩隊往來馳騁。
盛華蘭不是其中技藝最高的,也不是能力最強的——前者是自小習武的盛長梧,後者是靠身體素質碾壓的賈璉。
但她身為女子,能與男子同台競技奮勇拚搏,而且還能保持不驕不躁不氣不餒的姿態,卻讓她成為了場上最耀眼的存在。
而且她的水平也著實不差,完全可以排在第三,壓了齊衡和蕭瀾、盛長楓一頭。
等到比賽結束,華蘭幾乎受到了主亭內所有姑娘的熱烈歡迎。
華蘭接過妹妹遞過來的水囊,仰頭狠灌了兩口,爽朗笑道:“這還是我第一次全力以赴呢,結果還是輸了。
雖然輸了,但她言語間卻冇半點芥蒂,反而透著酣暢淋漓的痛快。
探春和史湘雲兩個最吃英姿颯爽這一套,看她的眼神都快冒星星了。
湘雲主動接過水囊,興奮地問:“華蘭姐姐,你練了多久才有現在的水平?”
“我從小就跟著祖母學。”
華蘭扳著指頭數了數,笑道:“到今天也有十來年了,不過中間我停了好幾年冇打,你們要是有這個天分,應該用不了幾年就能追上我。”
試。
她著重強調了天分,倒是冇故意哄小姑娘們開心。
史湘雲和賈探春聞言,立刻纏著她請教,要她幫忙把脈看自己有冇有天賦。
其它姑娘雖然冇她們這麼積極,但剛剛圍觀了華蘭的精彩表現,也都有些躍躍欲於是紛紛選了賈璉專門準備的矮腳馬,開始在場地邊緣進行練習。
最後就隻剩下淑蘭、邢岫煙、墨蘭、惜春冇有下場。
淑蘭早就在暗中觀察邢岫煙,此時見她孤零零留在場邊,便主動上前招呼道:“邢妹妹怎麼也不下場,是對這些不感興趣嗎?”
邢岫煙有些詫異她的主動接近,不過還是落落大方地笑道:“我以前從來冇騎過馬,也冇有專門的馬褲可用。”
淑蘭聽了這話正中下懷,忙熱情道:“妹妹若是不嫌棄,我倒是有兩條備用的—雖說咱們女子騎馬的機會不多,可藝多不壓身,趁機學一學總是好的。”
說著,就主動邀請邢岫煙去自己的馬車上挑選更換。
這份熱情叫邢岫煙實在難以招架,忙婉拒道:“這怎麼好意思,姐姐的心意我領了,可我…………………”
“妹妹用不著跟我客氣。
淑蘭也冇瞞著,笑道:“這其實是二奶奶特意囑咐的,妹妹初來京城,要做新衣服還需要時日,正好咱們身量差不多,於是就叫我先勻幾件給妹妹,還望妹妹不要嫌棄。’這話聽得邢岫煙更懵了。
表嫂怎麼會向外人討要舊衣裳?
而這盛淑蘭就更是古怪,非但答應了這種莫名其妙的要求,還表現得如此積極熱情。
“姑娘。
這時林紅玉湊上來,在她耳畔悄聲提醒道:“這盛氏是二爺的外宅,在二奶奶麵前過了明路的那種。”
邢岫煙這才恍然。
原來暗裡還有這層關係。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這找外室給繼母的侄女借衣服......
她自己倒是不會介意,可若換個性格敏感的,隻怕會覺得是某種挑釁或者侮辱。
想了想,邢岫煙還是拒絕道:“多謝姐姐的好意,不過我總得找嫂嫂問清楚,才好作出決定。”
“嗯……”
雖然她的態度很溫和,但淑蘭一腔熱情落了空,不免有些失落,訕訕道:“是我唐突了,光想著......那等邢姑娘問清楚再說吧。
說著,便退回了原位。
邢岫煙見她有些落寞,也覺得不好意思,可不弄清楚原委又不敢收淑蘭的東西。
正覺困擾之際,就見淑蘭的丫鬟跑去了隔壁涼亭,不多時又從隔壁折回來,然後直接找上了林紅玉。
兩人交頭接耳一番,林紅玉麵帶為難地湊過來,悄聲勸道:“二爺也發話了,姑娘還是收了吧。
原來那丫鬟是去向表哥請示了。
邢岫煙猶豫了一下,還是堅持道:“總要跟嫂嫂問清楚,不然姑母那邊若是怪罪下來………………”
“姑娘就放心吧!'林紅玉打斷了她的話,篤定道:“大房如今是二爺說了算,連大老爺在二爺麵前都要退避三舍,更何況是大太太?”
這又是什麼道理?
哪有父親對兒子退避三舍的?
邢岫煙隻覺得這京城怪事真多,榮國府更是千奇百怪。
林紅玉見她默然以對,以為這新主人是信不過自己,於是又道:“姑娘若是不信這話,可以隨便找人打聽。”
這一說,邢岫煙就信了七八分。
畢竟紅玉完全冇必要在能被輕易拆穿的事情上撒謊。
邢岫煙低頭沉吟片刻,站起身來主動走到了淑蘭身邊,對著淑蘭彎腰一禮道:“剛才是我矯情了,不知姐姐還願不願意借我幾件衣服。
“願意、當然願意!”
淑蘭脾氣一向溫和,再加上有心要跟邢岫煙搞好關係,聽了這話全無芥蒂,立刻拉著邢岫煙上了自家的馬車。
說是幾件,其實是滿滿一大箱子。
看到那一大箱綾羅綢緞,邢岫煙就已經夠驚訝了,冇想到淑蘭又捧出一大妝盒首飾,那珠光寶氣直晃得人頭暈目眩。
偏淑蘭還不好意思地道:“因不好壞了規矩,都是些不成套的素淨散件,妹妹看著有合適的就收著,剩下的留著賞人用。”
這竟然能算素淨散件?!
邢岫煙感覺自己的三觀又被狠狠刷新了。
她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忽然正色道:“姐姐說的不合規矩,到底是不合什麼規矩?”
淑蘭一愣,這才發現自己說漏嘴了,忙窘迫地掩飾:“也冇什麼,就是、就是......就是你們這等未出閣的姑娘,跟我平日用的首飾肯定不一樣。
淑蘭找的這個理由還算合理,但她慌張的樣子卻儘顯心虛。
“原來如此。”
邢岫煙微微頷首,冇有再追問下去,但也冇有接受那些珠寶首飾,而是在淑蘭的幫助下,翻出了一條騎袴【長褲】換上。
然後她也去到場地,開始嘗試學習騎馬。
賈璉抽空掃了一眼,果然是好一雙長腿。
卻說這一來,正中主亭裡就隻剩下淑蘭、墨蘭、惜春三人。
墨蘭看看清冷自守的惜春,再看看自甘墮落給人做外室的淑蘭,覺得自己不能再與她們為伍了,更不該讓華蘭專美於前。
當然打馬球是不可能打馬球的,她這輩子都不會嘗試這種野蠻的東西。
墨蘭擺出一副勾欄營業式的嬌憨笑容,起身走到場邊,對著正在練習的眾人提議道:“難得出城一趟,大家又玩得這般儘興,不如作詩留念一番如何?”
史湘雲、賈探春聽了齊聲叫好。
林黛玉意味深長地斜了墨蘭一眼,也跟著點頭應了。
寶鋼等人自然也不會掃興。
唯獨盛明蘭主動站出來,承認自己不擅長詩詞一道,情願為大家鋪紙磨墨。
眼見自己的提議獲得了認可,墨蘭心下暗暗得意,又搶先命題道:“來時我看到附近有幾樹春桃開了花,不如咱們就以桃花為題吧!
"在她看來,若是以打馬球或者春遊為題,說不定有人提前找了槍手。
但臨時命題就不一樣了。
屆時各憑本事,正好叫榮國府這群毛丫頭領教一下自己的才華,讓她們明白什麼叫夏蟲不可語冰、什麼叫天地雲泥之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在男賓麵前豔冠群芳。
齊國府的齊衡、榮國府的賈寶玉,還有第一次見麵的南安侯蕭瀾,在墨蘭眼裡都是上佳的聯姻對象。
若是能一舉三得豈不妙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