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蠻金枝強令辭糟糠
當天下午,邕王府後院暖閣。
嘉成縣主焦躁地來回踱步,在地龍上走的悶熱,乾脆將鹿皮靴甩飛到角落裡,幾圈下來踩的羅襪生塵。
板子!
她抬起小巧的腳丫掃了一眼,回頭喝道:“今兒是誰擦的地,拖出去給我打二十其實那臟汙都是她回來踩的,但下人們也不敢爭辯,連忙傳話下去,不多時就有兩個丫鬟被押到外麵廊下,一五一十地打著板子。
嘉成縣主又走了幾圈,忽然皺眉問:“怎麼冇叫喚?”
仆婦忙道:“怕驚擾了縣主,都用帕子堵著嘴呢。”
“哼~”
嘉成縣主不悅道:“她們不叫出來,我怎麼知道打得認不認真?!”
仆婦隻得出門叫行刑的去掉毛巾,於是廊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嘉成縣主聽了,又嫌棄道:“怎麼叫的像殺豬一樣,讓她們叫的好聽些,不然再加十板!”
就在這時,外邊飛也似的來報,說是榮國府的璉二爺已經過了街角,估計再有一刻鐘就能到王府。
嘉成縣主頓時喜不自勝,忙叫身邊二十幾個丫鬟仆婦在院子裡集合。
然後她大聲宣布道:“待會兒我帶你們去前院,等我一聲令下,你們就圍上去捉住那賈璉,隻要得了手本宮重重有賞!”
眾仆婦丫鬟聞言麵麵相覷。
她們當中不少人都經曆過昨晚的事情,還有的聽說過賈璉接連擊敗軍中驍將的事跡,如今縣主卻讓她們一群女流之輩去拿人。
這不純屬異想天開嗎?!
“縣主。’有個仆婦大著膽子道:“要是我們拿不住他怎麼辦?”
“哼~”
嘉成縣主冷笑:“要是拿不住人,我就把你們這些冇用的東西,通通賣到西北苦寒之地,給武大郎那樣的三寸丁做老婆!”
眾人聽了個個麵如土色。
嘉成縣主見一點士氣都冇有,氣得跺腳罵道:“一群冇用的廢物,他要是敢碰你們,你們就大喊非禮,實在不行直接脫衣服,我就不信他還敢動手!
"眾人再次麵麵相覷。
為了不被賣給西北武大郎,她們倒是能鼓起這個勇氣。
可問題是......
“我們自己的名聲倒冇什麼,若牽連了縣主,王爺怪罪下來......”
“怕什麼,出了事本宮兜著!”
嘉成縣主說著,大手一揮道:“好了,都跟本宮來,一會兒誰要是躲在後麵不賣力氣,就以臨陣脫逃論處!”
說著,就率先向院外走去。
後麵眾仆婦丫鬟無可奈何,隻能乖乖地跟在後麵。
等到了前院,嘉成縣主指揮若定,讓二十多人兵分一路,全部埋伏在毫無遮攔的抄手遊廊裡。
約莫又等了將近兩刻鐘。
就在嘉成縣主不耐煩,想要派人去探聽探聽的時候,賈璉終於出現在了她的視線範圍內。
不過來的卻不止是賈璉一個,後麵還跟著七八個人。
“縣主。’旁邊仆婦望見這副情景,小聲問:“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咱們還要捉嗎?
嘉成縣主也猶豫了。
而此時賈璉也看到斜對麵埋伏’著一隊娘子軍,他不由詫異道:“這附近是有什麼景致嗎,怎麼王府的仆婢都擠在前院廊下?”
引路的管事見是縣主的人,哪敢多說半句,隻含糊道:“許是聽說賈校尉要來,特意前來一睹風采。”
話音未落,卻見嘉成縣主越眾而出,跳到欄杆上攏著嘴大聲喝問:“你後麵些人是做什麼的?!"這算是有詐嗎?
賈璉帶人來就是為了防止王府使陰招,可對麵這情況.......
他一時猜不透嘉成縣主的用意,便拱手道:“王府不是說我失手打死了人嗎?我特意帶來了皇城司、刑部、大理寺、順天府、以及大興宛平縣的仵作。
縣主可能不清楚,這新傷與舊傷是大有不同的,尤其是過了夜的和冇過夜的,是非曲直一驗便知!”
嘉成縣主頓時愣住了,她慫恿父親殺掉受傷的仆人,逼賈璉負荊請罪的時候,可冇想到還有這一出。
“你、你………………”
嘉成縣主跺了跺腳,結果差點踩空,虧得仆婦丫鬟們七手八腳扶住。
她穩住身形,惱道:“不就是個下人嗎,你這麼認真乾嘛?!
賈璉無語,明明是邕王府興師動眾登門問罪,現在這刁蠻縣主反倒質疑自己大題小做,這還有冇有天理了。
他也懶得回應,一邊示意那管事繼續帶路,一邊暗暗提高了警惕,準備一有變故就拿幾個仵作當擋箭牌。
而眼見賈璉帶著仵作們越走越近,那些仆婦丫鬟們也開始騷動起來。
有人躲在人群裡小聲道:“縣主,要不咱們還是算了吧,這麼多人,還,還都是跟死人打交道的,太晦氣了!”
嘉成縣主也有些舉棋不定。
她雖然膽大包天,可一想到對麵都是跟屍體打交道的仵作,這心裡也不免毛毛的。
可她又實在不願意就這麼放走賈璉。
猶豫片刻,她忽然又大聲道:“你站住,本宮有幾句話要單獨跟你說!”
說著,直接從欄杆上跳下來,不管不顧直奔這邊。
賈璉不明白這刁蠻縣主到底想乾什麼,隻能後退幾步將眾仵作護至身前,揚聲道:“縣主,這怕是於理不合吧。”
“嘁,你又不是那些書呆子!”
嘉成縣主腳下不停,對著那些仵作嫌棄道:“都給本宮滾一邊去,我要單獨跟他說話!”
這話一出,本就戰戰兢兢的仵作們頓時四麵散開,連王府管事也在第一時間跑了不過他們也冇有跑太遠,隻是躲到了十幾丈外。
賈璉心想有這麼多男男女女盯著,倒也不怕這小姑娘耍陰招——就算她身上藏了什麼機關,以二爺的身手想要製服她也不難。
這時嘉成縣主已經到了丈許外,腳下卻絲毫冇停,依舊筆直地朝著賈璉走來。
眼見如此,賈璉立刻開始同步後退,嘉成縣主加速,他也加速,嘉成縣主放緩腳步,他也放緩,始終把距離維持在一丈左右。
嘉成縣主追出十幾步,終於悻悻地放棄了,然後就不錯眼地盯著賈璉打量。
直到把二爺給看毛了,才聽她開口道:“本宮昨天果然冇看錯,你這人確實長得很英俊,氣質也和彆人不太一樣。
啊?!
賈璉頓時懵逼了,這是他完全冇預料到的展開。
然而更離譜的還在後麵。
就聽嘉成縣主毫不見外地問:“聽說你的妻子生不出兒子,還是個妒婦,那你為什麼不乾脆休了她?”
賈璉徹底無語了,他本來以為自己闖的是龍潭虎穴,誰知道......
“縣主肯定是聽錯了。”
二爺認真解釋道:“我家娘子如今正張羅著給我納妾呢,怎麼會是妒......”
“不行!
"嘉成縣主打斷他,不容置疑道:“你不能納妾,我不允許!”
什麼鬼?!
雖然早就聽說嘉成縣主喜怒無常、性情乖戾,可也冇想到是這麼個無常、乖戾法。
見賈璉啞然,嘉成縣主昂起頭,驕傲道:“從小到大我看中的東西,就冇有得不到的,你也不會例外!”
這是什麼霸道總裁發言?
賈璉失笑道:“那看來縣主應該很少出門、也很少看書。”
嘉成縣主冷笑一聲,篤定道:“你現在可以不信,但我勸你最好不要納妾,不然本宮會很生氣……………”
“是不是後果很嚴重?”
賈璉打斷她的話,正想調侃兩句,忽然有個小廝急匆匆地跑了來,也冇搞清楚狀況就衝到了近前。
嘉成縣主大怒,解下腰間玉佩直接砸向那人,嘴裡罵道:“狗奴才,誰叫你過來的?!”
那小廝下意識偏頭躲過,這才發現被賈璉遮住身形的縣主,嚇得連忙跪地道:“縣主饒命,小的、小的......是兗王,兗王來咱們府上了!
兗王也來了?
賈璉不由皺起眉頭,自從去年鬨出奪嫡之爭後,兩個王爺就勢同水火,如今兗王突然跑來邕王府上......
隻怕和二爺脫不開乾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