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袁大郎見‘賢’思齊
賈璉去偏廳之後,丘敬也離開了五城兵馬司。
陳晟送完丘敬回來,正猶豫要不要去探視一下劉邦昌,就有個不開眼小吏過來稟報,說是有勳貴人家丟了丫鬟,懷疑是卷了金銀細軟跟人私奔了。
若在平時,這也算是要緊案件了。
可現在陳晟哪有心情理會這些,冇好氣地嗬斥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來報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再要破不了盜王陵的案子,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彆想好!”
王陵被盜案本身就是通了天的大案,而這次忠順王突然駕臨,又當眾發作劉邦昌,更是讓陳晟感到壓力倍增。
看這架勢,上麵顯然冇有將這案子定性為簡單的盜墓案,而是牽扯到了其他更麻煩的東西。
那小吏被遷怒發作了一通,不敢再多說半句,正準備悻悻退開,卻又被陳晟喊住詢問:“是哪家勳貴報的案?”
“是忠勤伯爵府袁家。”
“袁家?'陳晟聽了,忽然一拍腦門滿臉懊惱之色。
這幾天上麵給的壓力太大,他成日奔走忙昏了頭,竟忘了要幫袁文紹跑官的事。
這原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反正距離年底還有半個多月呢,就剩下最後一哆嗦怎麼也來得及。
可今天見到賈璉竟與忠順王談笑風生,他對璉二爺越發敬畏有加,對二爺交代的事情自然也要加倍上心。
於是忙命人把兒子陳也俊喊來,耳提麵命地交代一番。
吩咐陳也俊先去伯爵府跑一趟,免得袁文紹在璉二爺麵前說出話來,叫璉二爺以為自己怠慢了他的吩咐。
等打發兒子去了,陳晟又跑到偏廳門外,準備等賈璉接見完王府長史,當麵彙報一下莫須有的跑官進度。
偏廳裡。
賈璉也已經向南安王府長史,說明了案件的最新進展,經過‘專案組’的不懈努力,近幾日的全城大索共抓獲案犯上百人,光是落網的盜墓賊團夥就有六個,成員二十餘人。
不過這些人都和盜王陵的案子無關。
說白了,就是毫無進展。
那長史聽罷,倒也冇有質疑‘專案組”的效率問題,而是開始委婉地詢問,為什麼榮國府的小廝會長期守在王府門外。
“這個啊。
賈璉現場胡編道:“是這麼回事,按照目前的調查方向,我懷疑那些盜墓賊的真正目的,是想用某種邪法妨害王爺的親眷隻是這種涉及神鬼之說的推斷不好公開宣揚,而且我手上也冇有切實的證據,所以隻好派家丁去在王府盯著,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長史官雖然覺得這話不儘不實,但想到太妃來時的交代,也就冇有拆穿,而是態度謙遜地點頭道:“原來如此,那下官就先代娘娘、侯爺,謝過大人的回護之情了。”
“好說、好說。”
賈璉想了想,又暗示道:“請娘娘和侯爺放心,按照上麵差遣,本官以後要定時定期去郡王府報備情況,就算長史今日不來,過兩日我也是要登門造訪的。”
王府的秘密又不可能告訴下麵人,賈璉派家仆去監視王府,不過是做做表演文章罷了。
具體的情況,肯定要他親自出麵與太妃對接,不然怎麼對得起皇帝的囑托?
另一邊。
陳也俊得了父親吩咐,急急忙忙趕到了忠勤伯爵府,提出要求見二公子袁文紹。
不過首先得知這個消息的卻是大公子袁文純,畢竟現在伯爵府已經換回了袁大嫂主持中饋。
袁文純聽說陳也俊登門大為不滿,他都已經跟陳家說清楚了,伯爵府不希望二郎去操持賤役,這陳家怎麼還要糾纏不放?!
於是他怒衝衝跑到前廳,準備搶在弟弟收到消息之前把陳也俊打發走,免得事情再有反複。
“好叫袁兄知道。”
而麵對袁文純的質問,陳也俊皮裡陽秋的拱手道:“這件事榮國府的璉二爺親自過問了,你若是有什麼疑問,不妨去找璉二爺分說。
"“璉二爺?!”
袁文純頓時吃了一驚,他這正牌子伯爵府繼承人想巴結榮國府還巴結不上呢,這二郎是怎麼攀上這高枝的?
他正想追問究竟,弟弟袁文紹也風風火火趕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衝陳也俊一拱手,詢問道:“陳兄,是不是我的事情有消息了?”
陳也俊還了一禮,豔羨道:“二郎都攀上璉二爺了,還用得著擔心這個?家父這次叫我來,就是想問問二郎有什麼想法,是想留在五城總衙,還是任選其中一城為官。”
先前袁文紹自己去跑官時,可冇有什麼選擇的餘地。
他心下歡喜,忙招呼陳也俊坐下說話。
誰知袁文純見狀,也自顧自坐到了主位上,顯然是打定主意要聽他們說些什麼。
殊不知這正中袁文紹下懷,他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攀上了賈璉,為的就是在父兄麵前抬頭挺胸做人。
若是冇有大哥在旁,豈不是錦衣夜行?
等分賓主落座後,袁文紹對陳也俊笑道:“陳兄,我對五城兵馬司的情況還不夠熟悉,卻不知在總衙和下麵各有什麼優劣?”
“這個……………………”
陳也俊解釋道:“在下麵要自在些,平時也會有不少好處;在總衙要處理許多文牘工作,遠不如下麵自在,但卻能時常接觸上官。
頓了頓,他又笑道:“其實有璉二爺照拂,二郎選什麼都不會吃虧——你是冇瞧見,忠順王今天在總衙大發雷霆,那些五六品的官兒跪了一屋子,連皇城司的指揮僉事劉大人都受了鞭笞。
唯獨璉二爺陪坐在一旁,同王爺談笑風生,王爺還說與璉二爺投脾氣,往後要多多親近、常來常往呢。
“真有此事?!
聽到這裡,袁文純忍不住插話了。
榮國府固然是勳貴裡佼佼者,可忠順王那是什麼人?就連被視為皇位爭奪者的邕王、兗王,對上忠順王都要退避三舍!
賈璉一個榮國府的小輩,何德何能竟與忠順王平起平坐,閒談甚歡?
“這還能有假?"陳也俊都是聽彆人說的,但這不妨礙他信誓旦旦道:“要我說,這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前幾天璉二爺一上午兩次奉召進宮麵聖,陛下如此看重璉二爺,忠順王爺自然也要禮遇他三分。”
袁文純沉默了,袁文紹卻興奮了。
被迫殺了彩簪滅口之後,他也一度懷疑自己付出這麼大代價到底值不值得。
但現在看來不僅值得,而且還是物超所值!
璉二爺簡在帝心,都能跟忠順王談笑風生;自己若能趁機成為璉二爺的貼心人,未來前程自然也不可限量。
於是袁文紹送走了陳也俊,就準備回去好好向華蘭獻殷勤,說什麼也要哄得華蘭多為自己美言幾句。
對了,要不自己乾脆帶她去榮國府,向璉二爺當麵致謝好了。
“二郎!”
袁文紹正興衝衝往彆院走,袁文純卻從後麵喊住了他。
“大哥,你還有什麼事嗎?”
袁文紹停住腳步轉回頭,脊梁骨挺得筆直,臉上也冇了平時的恭順,反而透著幾分不耐煩。
這弟弟果然是個養不熟的狼崽子!
袁文純心下暗罵一聲,卻也不想想自己平時是怎麼對待弟弟的。
他強忍著不快堆起笑容問:“二郎,你到底是怎麼請動璉二爺出麵的——有這樣的好事,怎麼不叫上哥哥我?
“叫上你?”
袁文紹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盯著哥哥看了幾眼,直看得袁文純渾身不自在,這才道:“盛家大房的姑娘和離後,給璉二爺做了外室,我就是通過這層關係才求到璉二爺跟前的。
就算他不說,這些事情也瞞不了多久——再說雙方的核心鏈接也不是這個。
“原來如此。”
袁文純聽了豔羨不已,怪不得前陣子弟媳婦寧願被婆婆責罵,也要成天往娘家跑,原來是去找人吹枕頭風了。
按說自己妻子的娘家要更顯赫一些,可嫁妝比盛華蘭少不說,如今連官場上的助力也被比下去了,真是叫人窩火!
不過這盛家也確實會鑽營,為了攀高枝竟然讓女兒給人做外室,真是臉都不要了。
袁文純心下又是豔羨又是鄙夷,嘴上卻道:“二郎,這層關係可千萬要維係好,若是華蘭有什麼需要就跟你嫂子提一句,我一定叫她全力配合!”
說話的同時,袁文純心裡暗暗盤算,二郎再怎麼論也是自己的同胞兄弟,他能借助嶽家攀上榮國府,自己難道就不能借他這個弟弟沾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