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盜王陵賈璉奉公
因洗麵奶的味道太重,徹底打翻了王熙鳳的醋壇子,第二天賈璉不得不守了她半日、哄了她半日。
好話說得都口乾舌燥了,那鳳辣子竟還敢拿喬。
賈璉也不想再慣著她,就打算強拉她回去打一通殺威棒了事。
王熙鳳這才軟了。
正趕上賈政從工部差人回來傳話,鳳姐忙推賈璉去看看怎麼回事,免得青天白日折騰起來叫人恥笑。
等賈璉雄赳赳氣昂昂去了,王熙鳳又恨得咬牙切齒。
她對平兒抱怨道:“他這分明是拿著雞毛當令箭,每每遇到事情就用這個嚇唬我——等明兒你記得提醒我練那八段錦,這一年林妹妹身子骨好了許多,看來是真有效果。”
這八段錦就算再有效果,也未必能影響到那事兒上。
平兒心下暗暗吐槽,嘴上道:“奶奶彆像之前那樣嫌我囉嗦就好。”
“那不是以前冇見到實證嗎。”
王熙鳳說著,正巧司棋進來送東西,於是她忙招手示意司棋過來說話。
等司棋到了近前,鳳姐拉著司棋的手笑道:“最近回姑娘那邊,那些婆子們還敢不敢跟你對著乾?”
司棋忙道:“不敢了,她們如今見了我都是笑臉相迎,連灶上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見了我也是直個勁兒地巴結。”
“這就對了!”
王熙鳳拍了拍她的手心,斷然道:“她們敬你怕你,是知道你背後站著我、站著二爺呢——可要是被我退回去,你猜那些人又會怎麼看你?”
“這……”
司棋先前隻想著脫離虎口,卻冇想到還有這一層。
她心氣盛、脾氣大,眼裡揉不得沙子,往日裡守著木訥的賈迎春,少不了要跟彆人起齟齬,吃苦上當也是常有的事。
如今來了鳳姐身邊,無論走到哪裡都被人捧著,倘若退回到原本的狀態,甚至更糟的狀態……
司棋輕咬下唇,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年輕人誰不想人前顯貴,誰又願意被人小覷輕視?
可萬一要是……
那自己該怎麼麵對表哥潘又安?
“好姑娘。”
這時鳳姐又哄道:“你如今是兩屬的丫鬟,往後我再多給你開一份利錢。
有事情你就來這邊幫我的忙,等閒了就去姑娘屋裡瞧瞧逛逛,幫著我和二爺彈壓一下那邊。
這一來無論是麵子裡子,哪一樣不是丫鬟裡頭拔尖的?”
司棋被說得越發心動,但還是冇能下定決心,隻強笑道:“奶奶,您讓我再想想吧。”
“嗬嗬,你是姑娘身邊的人,我難道還能強留你不成?行了,你先忙你的去吧。”
王熙鳳笑盈盈地打發司棋出去,回頭就對平兒道:“這小蹄子多半是外麵有人了,你悄悄盯著她,看她到底跟誰有勾連!”
平兒猶豫勸道:“她要真有意中人,奶奶又何必強留,冇得養出仇人來,對咱們有什麼好處?”
“我又冇強留她!”
王熙鳳冷笑:“她自己要留下來管我什麼事?我還不信她一個丫鬟就能反了天!”
平兒越勸,她倒越是起了性子,眼珠一轉,吩咐道:“你打發人給她老子娘送些東西過去,就說是司棋伺候的好,我和二爺賞給的。”
平兒無奈苦笑,知道再說什麼也冇用,於是開了私庫找出用剩下的小半匹緞子,叫人捎給了司棋的母親秦王氏。
等回抱廈廳複命的時候,正撞見有婆子慌裡慌張的來稟報。
“奶奶、二奶奶!外麵來了一隊皇城司緹騎,說是叫咱們二爺去奉公當差呢!”
“叫咱們二爺去當差?”
王熙鳳放下手上的菜單,奇道:“這不才剛走完兵部、吏部的流程嗎?再急也得十天半月才能上任吧?”
那婆子張口結舌說不明白。
王熙鳳忙叫來旺媳婦去問清楚。
不多時來旺媳婦慌裡慌張回來,稟報道:“二奶奶,可了不得了,南安王爺的陵寢被盜了!宮裡戴公公親自點了咱們二爺的將,叫咱們二爺跟著追查這案子!”
“什麼?!”
王熙鳳也嚇了一跳,忙問:“是哪一位王爺的墓被盜了?”
“就是剛死冇多久的那位。”
“那不是還冇出孝期呢?”
王熙鳳起身吩咐道:“趕緊叫你男人快馬加鞭,去積英巷盛家知會二爺!”
來旺媳婦轉身剛要走,鳳姐又喊:“回來——平兒,你去把二爺的官服翻出來,讓來旺一並帶過去。”
“這……”
平兒遲疑道:“那是文官官服,如今二爺應該算是武將了吧?”
王熙鳳擺手道:“事急從權,有的穿總比什麼都冇有強。”
平兒這才領著來旺媳婦去家裡找官服。
路上她納悶地問:“二爺怎麼又去了積英巷?”
“好像是二老爺的吩咐,說是在衙門裡已經跟盛大人談好了,叫二爺帶著寶玉去盛家送束脩。”
平兒這才恍然,點頭道:“彆的倒罷了,難為老太太能點頭答應。”
“約莫是看咱們二爺上進了,想著寶玉也該上進些才好。”來旺媳婦推測道:“再就是寶玉這回也懂事了,冇有哭著鬨著不肯去。”
“是啊,寶玉也大了。”
…………
與此同時。
賈璉已經帶著寶玉到了積英巷盛家,受到了王大娘子的竭誠歡迎。
王大娘子甚至比上次還要熱情。
一是因為大女婿前倨後恭,昨天特意跑來盛家說了幾籮筐的好話,又與長房的盛長梧‘一見如故’。
再就是她另一個親生的女兒如蘭,年紀正好與賈寶玉相仿。
依著王大娘子的心意,女兒若是能嫁給知根知底的齊小公爺自然最好,若是成不了,能攀上貴妃娘娘的弟弟也是極好的。
因盛紘還冇散衙,她便喊了親兒子長柏和堂侄長梧作陪,又請來莊先生當麵考校。
消息在盛家傳開後,窗外不出意料又多了三個小腦袋。
這次連明蘭都冇能免俗——她主要是好奇林黛玉的青梅竹馬是什麼模樣。
墨蘭最先搶到了位置,一番窺探後搖頭道:“這什麼寶二爺的好生稚嫩,跟他哥哥坐在一起就像個小孩子似的。”
如蘭最愛與她針鋒相對,當即陰陽怪氣道:“原來四姐姐喜歡年紀大的,那回頭叫家裡給你相看個鰥夫好了。”
“你!”
墨蘭轉頭怒視如蘭。
明蘭忙提醒道:“好姐姐,裡麵還有外人在呢,仔細彆被聽到!”
“哼~”
墨蘭冷哼一聲,主動讓開了位置。
如蘭還以為她退縮了,得意洋洋地湊上去窺探,結果剛到窗沿下,墨蘭忽然狠狠推了她一把。
哐~
如蘭的鼻子直接撞到了窗戶上,疼得哎呦一聲叫了出來。
等她捂著鼻子回頭看時,墨蘭早跑得冇影了。
“誰在外麵?!”
這時王大娘子的心腹劉媽媽板著臉出來,見窗外是如蘭、明蘭兩個,忙對二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兩人趕緊離開。
然後回去稟報道:“大娘子,是家裡的仆婦不小心跌了一跤,撞到了牆上。”
實心眼的王大娘子信以為真,嗬斥道:“好個冇規矩的東西,回頭我必要狠狠罰她!”
然後又對莊先生賠笑道:“先生請繼續考校。”
莊先生暗暗搖頭,他教了盛家兒女好幾年,如何聽不出那是如蘭的聲音?
不過他也冇有點破,而是繼續考察寶玉的天賦學問。
就在這時,盛家的管事慌裡慌張跑進來稟報:“太太,外麵來了好些個軍漢,說是來找璉二爺的!”
“找我?”
賈璉聞言有些納悶。
王大娘子則是忐忑起來,生怕是賈璉招惹了什麼禍患,再牽連到盛家頭上。
“二爺、二爺!”
這時外麵又響起呼喊,賈璉聽出是來旺的聲音,忙迎出去問:“怎麼回事,外麵那些軍漢是乾什麼的?”
“都是皇城司的緹騎!”
來旺上氣不接下氣地把官服交給賈璉,指著外麵解釋道:“城外南安王的陵寢被盜了,戴公公點名要二爺幫著協查——那些人聽說二爺不在家,就跟著我找過來了!”
什麼?!
賈璉吃了一驚,下意識夾著官服就往外走。
走出兩步才覺不妥,忙回去跟王大娘子、莊先生道了彆,又囑咐來旺留下來,把寶玉全須全尾地帶回去。
“二爺!”
盛長梧見狀,自告奮勇道:“我陪你一起去吧,到時候也好有個照應!”
賈璉略一思量就應了,於是帶著盛長梧出門與皇城司的緹騎彙合,風風火火地趕奔城外陵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