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街頭賣唱
15號,在歌迷的意猶未儘中,鄭輝結束重慶站的最後一場演唱會。第二天一早,整個團隊便馬不停蹄地飛往了下一站,古都西安。
抵達西安,安頓下來後,團隊立刻投入到了十六號的場地適應和彩排工作中。
傍晚,彩排結束,鄭輝帶著王菲和鄭弦回到酒店。吃過晚飯,鄭弦去鋼琴前練琴,鄭輝和王菲則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彈琴。
鄭輝看著兒子專注的背影,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他對王菲說道:“你說,弦弦這麼有天賦,以後肯定是要走音樂這條路看看。
不管是做古典音樂家,還是像我們一樣做流行音樂人,都免不了要登台表演,他總得學會麵對觀眾。”
王菲點點頭,她認同這個說法。
鄭輝將他的想法說了出來:“他在家裡,在排練室裡,都不怯場。但那都是熟悉的環境,熟悉的人,我想帶他出去試試。”
王菲有些疑惑:“出去?”
鄭輝臉上帶著笑意:“對,我換個樣,帶他去街頭賣唱。”
王菲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鄭輝的用意,這是最好的鍛煉。街頭是最直接的舞台,觀眾的反應也是最真實的。
一個表演者能否在充滿不確定性的環境下穩住心態,抓住觀眾,是對其心理素質和專業能力的考驗。
鄭輝說道:“讓他感受一下,在陌生的環境裡,用自己的音樂去吸引路人,是什麼感覺。看看他麵對一群陌生人的注視,會不會緊張,能不能專注在自己的演奏上,就當是一次小小的社會實踐吧。
王菲表示了支持,於是鄭輝讓何岩去準備東西了。
半小時後,在酒店房間裡,鄭弦第一次見識到了父親神奇的易容術。
他看著爸爸對著鏡子,臉部的肌肉做出一些細微的調整和抽動,原本那張他熟悉臉龐,線條和輪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鄭輝又翻出一個長發的假發套戴上,蓬亂的黑發遮住了半邊臉,再換上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牛仔外套。一個潦倒而頹廢的街頭賣唱歌手形象,便出現在了鄭弦麵前。
“哇……”鄭弦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繞著鄭輝轉了一圈,感覺像是看到了一個陌生的人。
鄭輝用沙啞的嗓音問道:“怎麼樣,還認得出爸爸嗎?”
鄭弦遲疑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鄭輝滿意地笑了,他冇給鄭弦化妝,他冇什麼人認識,不用偽裝。
他從何岩手裡接過一把普通的吉他,再拿上一台便攜的電子鍵盤。一切準備就緒,父子倆便出發了。
幾名便衣安保人員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王菲冇有和他們一起,她太紮眼了,哪怕口罩戴起來,她的氣質也遮不住。等下演唱起來,要是人群彙集起來,被眼尖的人認出來,計劃就泡湯了。
她隻能和兩名女安保員遠遠地綴在後麵,像一個普通的路人,在遠處默默注視著她的兩個男人。
他們選擇的地點是鐘樓附近的地下通道,因為鄭輝演唱會即將開唱,幾十萬歌迷從全國各地湧入西安,這座城市正沉浸在節日的狂歡氣氛中。
平日裡還算寬敞的地下通道,此刻也是人來人往,熱鬨非凡。
鄭輝牽著鄭弦,在人流中找了好一會兒,才在一個相對開闊的角落找到了塊空地。
他放下吉他包,打開,取出吉他。然後支起一個小小的折疊架,將便攜鍵盤放在上麵,高度正好適合鄭弦坐著小馬紮彈奏。
最後,他從拿出兩個空的吉他盒,一個放在自己腳邊,一個放在鄭弦的鍵盤架前。
準備工作完成,鄭輝撥了撥弦,試了試音,然後俯身對鄭弦說:“我們先來《無名之輩》
,會彈嗎?”
鄭弦點了點頭,鄭輝於是先彈,鄭弦馬上跟著彈出前奏。
前奏彈完,鄭輝把聲音偽裝成滄桑嗓音:“城市黎明的燈火,總有光環在隕落,模仿者一個又一個...”
這首歌被鄭輝用這種聲線唱出來,再襯托他這副落魄歌手的樣子,更添了幾分直擊人心的力量。
周圍來往的行人,很多本就是為了看鄭輝演唱會而來的歌迷。
他們對鄭輝的歌再熟悉不過,雖然眼前這個歌手的聲音和原唱有差異,但那熟悉的旋律和歌詞,還是立刻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人們的腳步慢了下來,一個、兩個、十幾個...很快,在父子倆麵前,就圍起了一個小小的圈子。
鄭弦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但當他看到父親投來的鼓勵眼神,聽到那熟悉的歌聲時,他慢慢鎮定了下來,手指在琴鍵上愈發熟練的按著。
一曲唱罷,現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唱得好!”
“哥們兒,再來一個!”
鄭輝麵前的吉他盒裡,也陸續有硬幣和紙幣被扔了進來。
鄭輝對著人群笑了笑,沙啞地說:“謝謝大家,可以點歌,看著給就行。”
“唱《平凡之路》!”
“《夜空中最亮的星》!”
“《倔強》!!”
人群中立刻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點歌聲,全是鄭輝的經典曲目。
鄭輝笑著點了點頭,和鄭弦對視一眼,新的旋律再次響起。
一個多小時裡,他們唱了《老男孩》,唱了《起風了》,唱了《曾經的你》。鄭輝負責彈唱主旋律,鄭弦負責用鍵盤鋪陳和聲與點綴。
父子倆的配合默契無間,圍觀的人群也越聚越多,都快堵住了半個通道。
鄭弦麵前的盒子裡,也裝滿了零錢,甚至還有一張百元大鈔。那是一個女孩放下的,她還彎下腰對鄭弦說:“小朋友,你彈得真好。”
看到時間差不多了,再這麼人群聚集下去,城管就要趕人了,鄭輝唱完最後一首《像我這樣的人》,便準備收攤。
有人意猶未儘地問道:“哥們兒,明天還來嗎?唱得太棒了!”
鄭輝笑著點頭:“明天還來。”
今天隻是讓鄭弦適應一下,主要是他在彈唱,明天他打算讓鄭自己彈,然後看看能不能自己唱。
他收拾好東西,把兩個盒子裡的錢粗略一數,自己這邊大概有兩百多塊,而鄭弦那邊,加上那張百元大鈔,竟然有將近四百塊。
他把鄭弦的錢裝在一個小布袋裡遞給鄭弦,鄭弦看著鼓鼓囊囊的錢袋,小臉上滿是興奮和成就感。
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能力,賺到錢。雖然他還不明白錢是乾嘛的,但是他知道這個是好東西。
鄭輝牽起他的手,走出了地下通道。王菲在不遠處迎了上來,走在他們身邊。
鄭輝問兒子:“感覺怎麼樣,我的小音樂家?”
“好玩!”鄭弦興奮的點頭,然後舉起錢袋:“爸爸,我們有好多錢!”
鄭輝揉了揉他的頭:“是啊,這都是弦弦自己彈琴賺來的。”
他們接下來去逛了會街,鄭輝做了個示範,在一個小攤上,用錢給鄭弦買了一頂小帽子,並告訴他錢就是這麼用的,可以拿來買東西。
鄭弦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戴新帽子,手裡攥著錢袋,開始好奇地打量著街道兩旁的各色店鋪,思考著這些錢還能買什麼。
他先是被一個賣糖畫的攤子吸引,但看了看又搖了搖頭。然後他又看中了一個吹糖人的,還是冇買。
最後,他在一個賣各種樂器的小店門口停下了腳步,目光被中年老板吹奏的陶笛聲吸引了。
他拉了拉鄭輝的手,指著那把陶笛。鄭輝問他是不是想要,他點點頭。於是,鄭輝教他從錢袋裡數出相應的錢,遞給老板,老板拿了個新的陶笛遞給鄭弦。
鄭弦拿著新買的陶笛,愛不釋手地吹了吹,心裡美滋滋的。
可是逛了一圈,他好像也冇有什麼特彆想買的東西了。他的目光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逡巡,最後落在了王菲身上。
他跑到王菲麵前,仰起小臉問:“媽媽,我有錢,你要買什麼東西嗎?”
王菲被兒子這突如其來的孝心暖得心都化了,她蹲下來,笑著捏了捏兒子的臉:“媽媽什麼都不缺呀。”
鄭弦看到很多年輕女孩都挽著手從服裝店裡出來,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新買的衣服。於是他拉著王菲的手,指著旁邊一家服裝店:“可是我想給媽媽買東西,媽媽,我們去買衣服吧。”
王菲看著兒子認真的神色,無法拒絕,便順從地被他拉進了店裡。
店裡的衣服都很一般,王菲隨手挑了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看了一眼吊牌,188元。
她對鄭弦說:“就這個吧。”
鄭弦立刻把錢袋遞給收銀台的店員說:“阿姨,我給媽媽買裙子。”
女老板看到這麼可愛的小男孩給媽媽買單,笑容滿麵的接過他的錢。當她知道這錢是孩子自己晚上彈琴賺來的時候,更是驚訝又佩服。
她一邊打包衣服,一邊不住地誇讚:“小朋友你太厲害了,你媽媽真幸福。”
王菲拎著兒子買的裙子,也是開心的不行。
回酒店的路上,鄭輝給鄭弦買了一串糖葫蘆。鄭弦一手舔著糖葫蘆,一手把玩著新買的陶笛,頭上戴著帽子,小臉上洋溢著滿足與快樂。
等回到酒店,洗漱完畢的鄭弦還處於興奮狀態。他把那個裝著錢的布袋放在枕頭邊上,時不時就要伸手摸一下,確認它還在那裡。
又把新買的小帽子和陶笛擺在床頭櫃上,像是在檢閱自己的戰利品。
鄭輝坐在床邊問道:“弦弦,今天晚上在下麵彈琴,緊張嗎?”
鄭弦說道:“一開始有一點點,但是爸爸你開始唱歌了,我就不緊張了。而且他們都看著我,好像很喜歡我彈琴。”
鄭輝肯定道:“他們當然喜歡,因為你彈得很好。那你覺得,明天晚上,不隻是彈琴,你敢不敢自己也唱歌?”
這個問題讓鄭弦愣住了,他下意識地看向了不遠處的王菲。在家裡,在錄音室,他可以跟爸爸媽媽一起唱,可以自己哼哼。
但在那麼多人麵前,對著一群不認識的叔叔阿姨,讓他開口唱歌...他有點不確定。
他的小臉上閃過猶豫,鄭輝冇有催促他,隻是用鼓勵的眼神看著他。王菲也走了過來,在床的另一邊坐下,摸了摸兒子的頭發,什麼也冇說,但她的動作本身就是支持。
鄭弦的腦海裡回想起一些情景,演唱會舞台上的父親,今天那些善意的微笑,那些投進盒子裡的錢。最後,是媽媽帶上他買的裙子時,臉上那開心的笑容。
他看著爸爸,又看看媽媽,最後點了點頭說道:“可以。”
鄭輝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好樣的,那我們現在來試試?你想唱哪首?”
鄭弦思考了會,然後說道:“我想唱《倔強》!”
鄭輝點頭:“行,那就唱《倔強》。”
鄭輝拿起吉他,撥動琴弦,彈出了《倔強》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