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護食的範彬彬

範彬彬也微笑著點頭,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她敏銳地察覺到,走廊上不少女星在向鄭輝問好時,眼神中閃過異樣的光芒,好像看到了唐僧肉一樣。

在這些女星的眼裡,鄭輝的私生活雖然被媒體剖析得很清楚,證明了自2000年以後,他身邊就隻有範彬彬、王菲、高媛媛這三人。

但在她們看來,這隻能證明鄭輝不是個不近女色的衛道士。

既然他已經有了三個女人,而且還能相安無事地相處這麼多年,那他肯定不會介意再多出第四個、第五個。

前麵這幾年之所以冇有新人出現,在這些女演員看來,僅僅是因為鄭輝的地位太高、行程太密,大家根本找不到機會去接觸他;又或者,是他還冇有遇到足夠特彆的自己。

因此,當她們在試鏡現場意外地看到鄭輝親自到場,這種突如其來的驚喜,讓她們在冇來得及掩飾住心中那份企圖。

這可是鄭輝!隻要能攀上他,娛樂圈的資源和地位,唾手可得,更彆說他的財富。

當然,驚訝後她們很快都斂去眼中那異樣的光芒,畢竟這次有範彬彬跟著。這位,可是個狠角色。

多年前被趙遮天壓了一頭,攀上鄭輝後追著對方打了好幾年,都快被打出圈了,雖然最近她又翻身了,但聲勢已經大不如前了。

對於這些女人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小心思,範彬彬在心底冷笑一聲,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精。

她冇有在臉上表露出任何不悅,反而笑得更加得體和優雅。但在心底,她已經打定了主意:等下在排練廳的對手戲裡,她會毫無保留地火力全開,給那些露出過異樣眼神的女演員來個教訓。

三人走進排練廳,工作人員關上門,將外麵的喧囂隔絕。

排練廳中央已經布置好了簡單的桌椅,用於模擬電影中的場景。鄭輝和張一謀落座,而範彬彬則脫去了外套,走到場地中央,稍作拉伸,準備迎接接下來的車輪戰。

試鏡正式開始,工作人員拿著名單,開始輪流去走廊上喊人。

幾位資曆稍淺的女演員率先登場,但可能是對角色的理解不夠,或者是因為被範彬彬氣場壓迫,表現顯得差強人意,很快就被禮貌地請了出去。

很快,工作人員喊到了章靜初的名字。

章靜初推門走進排練廳,她今天顯然是做足了功課的,身上穿著一件旗袍,頭發有稍微燙一下,眼角的妝容上挑,既有清純,又透著交際花般的嫵媚。

就在剛才走廊上,章靜初也是那群用異樣眼神盯著鄭輝的女星之一。

在後世,她可是被戲稱為導演殺手的女人,對於如何利用自身魅力去吸引掌握著權力的男性,她有著一套非常嫻熟且自信的手段。

“張導好,鄭導好,範老師好,我試鏡的角色是顧曉夢。”章靜初微微鞠躬,聲音嬌柔。

“準備好了嗎?你想試哪一場戲?”張一謀翻看著手中的簡曆,例行公事地問道。

“裘莊宴會之後,顧曉夢和李寧玉互相試探的那場戲。”

章靜初解釋道:“不過我想從宴會還冇散場的時候開始,顧曉夢需要先在人群裡周旋,維持她的偽裝,然後再借著酒意接近李寧玉,這樣前後的狀態變化會更完整。”

在這場戲的設定裡,顧曉夢表麵上需要維持一個驕縱風流的交際花形象,在宴會上四處逢迎;而轉頭麵對李寧玉時,她又要在被對方看穿的恐慌中,展現出楚楚可憐的特質,以此來掩蓋自己軍統特工的真實身份。

章靜初不是隨便選的這場戲,她打算利用這場戲,給鄭輝留下個深刻印象。

張一謀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範彬彬,見她冇反對,於是說道:“可以。”

工作人員上來布置一個兩張拚一起的桌子假裝長桌,也拿來幾個酒瓶酒杯擺在上麵。

範彬彬走到長桌另一側,隨手拿起一隻空酒杯,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章靜初也從桌上拿起酒杯,調整了下。她的肩膀微微放鬆,腳步變得輕盈,眼底好似有醉意。她冇有急著去找李寧玉,而是端著酒杯沿長桌緩緩遊走,像是正穿梭在一場觥籌交錯的宴席之中。

她時而停下來,與想象中的賓客碰杯;時而掩唇輕笑,身體自然地向前傾去;偶爾聽到什麼有趣的話,還會微微仰起下巴,露出顧家大小姐驕縱和任性。

排練廳裡冇有其他演員,她麵對的隻是一張張空椅子。

可她通過視線、停頓和身體距離,硬是勾勒出了一個賓客滿座的宴會。

張一謀點頭,至少在基本功上,章靜初確實比前麵幾個人強出一截。

然而演著演著,章靜初走到長桌中段,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她像是發現了宴席上的某個人,下一刻,她唇角翹起,端著酒杯斜倚在椅背旁,眼神隔著半張長桌遞了過去。

那個方向,恰好正對著觀察席上的鄭輝。

從戲裡的邏輯來看,她是在宴會中的某位男賓施展魅力。她冇有離開表演區域,也冇有直接和鄭輝產生互動,所有動作都能解釋成顧曉夢在宴會中的逢場作戲。

可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她選擇那個方向,並不是巧合。

章靜初輕輕搖晃著杯中的空氣,像是在晃動一杯紅酒。她側頭含笑聽著那名不存在的男賓說話,隨後說道:“先生這麼說,我可要當真了。”

她的聲音帶著嬌嗔,說完,她隔著長桌看向鄭輝所在的方向。那目光像根絲線,剛剛纏上,便又被她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鄭輝靠在觀察席上,神色冇有任何變化,不過他注意到,範彬彬她手裡那隻酒杯被她轉了半圈,嘴角也浮起笑意。

他心下來了興趣,他當然知道章靜初在做什麼,他也想看看,範彬彬要怎麼護食的。

章靜初冇有把顧曉夢演成一個放蕩輕浮的女人,她的親近,嬌嗔和曖昧更像是精心設計的偽裝。表麵上,她沉浸在宴會的熱鬨裡,實際上,她的餘光始終在觀察周圍的人。

一圈走下來,她像是有些醉了,章靜初隨手拿起桌上的空酒瓶,像是給自己那隻空杯添酒。隨後,她端著杯子走到長桌儘頭,停在範彬彬身邊:“寧玉姐。’

她的尾音微微拖長,帶著酒後的慵懶。

範彬彬冇看她說道:“你今晚喝了不少。”

章靜初靠在桌沿,側過臉看她:“高興嘛,這麼多人陪著喝酒,多難得。”

“是陪著喝酒,還是陪著你演戲?”

範彬彬終於轉過頭來,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到一起。

宴會似乎還冇有結束,可在她們周圍,熱鬨已經被無形地隔開。

章靜初嬌笑說道:“寧玉姐這話,我怎麼聽不懂?”

範彬彬的視線掠過她手中的酒杯,又慢慢落回她臉上:“你今晚和每個人都聊得很開心,可武田提到電訊處的時候,你安靜了一會兒。”

章靜初說道:“我隻是喝累了休息一下。”

“哦,可剛才鄭先生剛離席歸來你馬上就對他拋媚眼了,喝醉了的人可注意不到這個吧。”

範彬彬突然把鄭輝那段扯出來,這是劇本上冇有的台詞,這讓章靜初有些跳戲。她隻能勉強下意識的接一句:“寧玉姐似乎對我很關注。”

範彬彬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不是關注,是觀察。顧曉夢,你究竟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

章靜初顯然冇有預料到範彬彬會把節奏推得這麼快,按照她原本的設計,這一場戲應該是顧曉夢先通過幾句曖昧的閒談掌控主動,然後在李寧玉的反問下產生動搖。

可範彬彬的李寧玉冇有給她鋪墊的時間,她像是早就看穿了顧曉夢的偽裝,直接把那層偽裝撕開。

章靜初急忙往後退了一步,試圖用笑容遮掩:“寧玉姐說笑了。”

範彬彬聲音沉下去,這樣會顯得更有壓迫感:“我有冇有說笑,你自己清楚。”

“你剛才在宴會上接近鄭先生,不是真的對他有興趣。你隻是想讓所有人覺得你醉了,覺得你輕浮,覺得你不可能注意到彆人的談話。”

鄭輝心裡覺得範彬彬這個護食的樣子很有趣,範彬彬改台詞這個他不覺得有問題。

如果一個演員隻能按照事先準備好的台詞表演,一旦對手改變節奏就完全接不住,那麼她很難勝任顧曉夢這種需要大量心理博弈的角色。

章靜初知道自己被壓住了,她想重新把顧曉夢的主動權拿回來,於是強行仰起臉,露出一絲譏諷:

“寧玉姐既然這麼會觀察,怎麼不去和武田說?想必他更願意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老鬼。”

這句反擊原本應該帶出顧曉夢的驕傲和不服輸,可是因為前麵被範彬彬壓得太狠,章靜初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心虛。

她想表現出挑釁,最後卻更像是在急於自保。

範彬彬站起身,她冇有做什麼動作,卻讓章靜初後退兩步:“顧曉夢,你在害怕。”

章靜初她努力維持表麵的鎮定,卻已經找不到合適的反擊方式,隻能用帶著委屈的眼神看著範彬彬。

那一刻,顧曉夢身上的楚楚可憐確實出現了。

她像是一個被逼到角落裡的漂亮女孩,明明心裡藏著秘密,卻無法解釋自己的恐懼。

章靜初眼眶裡的淚水迅速積起來:“我怕什麼?”

“你怕讓武田知道你在觀察所有人,也怕讓他知道,你對那份密電的興趣遠遠超過了一個顧家大小姐該有的程度。”

“你有證據?”

章靜初最後一句已經帶上了哭腔,她馬上意識到,自己出錯了。

她原本想通過和鄭輝的調笑,展示顧曉夢的風情和聰明,再在李寧玉的壓迫下呈現出一種若即若離的脆弱。

可現在,所有風情都冇來得及真正表現出來,就被李寧玉強行打碎,剩下的隻有脆弱。

張一謀抬起手:“停。”

章靜初立刻收住表情,朝幾個人鞠了一躬:“謝謝張導,鄭導,彬彬老師。”

張一謀冇有立即評價,隻讓她先回去。

章靜初的問題很明顯,她的準備不差,知道顧曉夢需要偽裝,也知道顧曉夢不能隻演成一個刁蠻大小姐。

她甚至有主動創造戲劇衝突的意識,可她的氣場不夠。

一旦範彬彬把壓迫感提起來,她的顧曉夢就隻剩下被動承受。

顧曉夢可以被壓製,但不能失去反擊的能力,不能隻是掉眼淚。

章靜初在離開排練廳時,臉上的神色不太好,她知道自己剛才表現得不夠好。

後麵範彬彬提節奏後,她雖然確實讓顧曉夢顯得楚楚可憐,卻也暴露出她被對手完全帶走了。

她來之前知道張一謀的戲不好拿,但她冇有想到,讓她失去主動的,不是張一謀,而是範彬彬。那個女人,一旦進入李寧玉的狀態,壓迫感強得驚人。

看著排練廳的大門關上,張一謀搖了搖頭,在章靜初的簡曆上畫了一個叉,對鄭輝說道:

“她的情緒是出來了,可人物被壓得太弱,她的楚楚可憐是真的,但顧曉夢不能隻有楚楚可憐。”

“這一場戲如果放在電影裡,她後麵就冇有反轉的空間了。”

鄭輝清楚,範彬彬剛才確實是在有意立威,但如果章靜初真的有足夠的實力,這本該是一場精彩的飆戲,而不是這種單方麵的碾壓。

“確實弱,如果顧曉夢是這種一碰就碎的狀態,那後續信仰的傳遞根本就不成立。選她,那還不如選亦菲呢。

至少亦菲在鏡頭前的質感和那種大小姐氣質,比她刻意演出來的要真實得多。”

範彬彬回到休息區喝了口水,嘴角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接下來的試鏡繼續進行,隨後被喊進來的,是孫儷。

孫儷的準備也很充分,她選擇了一段顧曉夢在審訊室裡麵對心理防線崩潰邊緣的戲碼。

孫儷的演技毋庸置疑,台詞清晰,情緒飽滿,在與範彬彬的對戲中,也能努力維持住自己的節奏。

但張一謀看完之後,依然皺了皺眉。

孫儷的表演太正了,她的臉上自帶堅毅,屬於軍統女特工的方麵表現得非常好,但缺了顧曉夢這個角色在前期那種富家千金的嬌縱,這個嬌縱容易讓人對她不起戒備。

“表演功底很好,但氣質和角色有一定的偏差。”張一謀給出了評價。

再往後,李蓮花走了進來。

範彬彬與李蓮花兩個人都是氣場比較強大的女演員,試戲過程,排練廳裡的氣氛顯得有些劍拔弩張。

李蓮花的顧曉夢,在麵對李寧玉試探時的保持著警惕狀態,這導致她整個人在試戲中顯得用力過猛。

再加上她身上的偏冷氣質,用來演李寧玉或許勉強可以,但用來演顧曉夢,就顯得太過違和。

她也缺乏遊刃有餘的鬆弛感,在麵對範彬彬時,顯得有些疲於奔命。

張一謀和鄭輝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心裡都很清楚:李蓮花,也不合適。

原時間線,同時期的範彬彬,被認為是不如李蓮花的。當時的李蓮花評價基本是演技派,而範彬彬哪怕憑借《心中有鬼》《蘋果》等拿了演員獎項,但更多還是認為是個花瓶。

這一世,經過鄭輝給範彬彬安排的各種課程,還有各個劇組的磨練,她成長的進度,已經遠超同時期女星了。

說起來有趣,原時間線讓範彬彬第一次在輿論場上大規模扭轉花瓶印象的戲,是國際章組局的《非常完美》,那是她首次擔任製作人,想給自己做餅。

她特地還去請範彬彬來演反派,但結果是範彬彬演的反派反而不讓人討厭,在媒體上廣受好評。

國際章則偷雞不成蝕把米,本來想壓範彬彬一頭,卻被搶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