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蝙蝠俠：黑暗騎士》票房帶來的影響
1月3日,臘八。
西山美廬,鄭輝醒來時高媛媛已經不在身邊。他披上睡袍下樓,廚房裡傳來水聲和碗碟的聲音。
高媛媛正在水池邊洗米,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笑著說:“醒了?今天臘八,我想做點你家鄉的東西。”
鄭輝走過去問道:“需要幫忙嗎?”
高媛媛把淘好的米倒進砂鍋:“等會兒需要你,阿姨一會兒會把食材買回來,臘八粥我來煮,醋肉和雞卷咱們一起做。”
鄭輝靠在料理台邊,看著她往砂鍋裡加紅棗、桂圓、蓮子。
“景行呢?”
“還在睡呢,不過他等下自己會醒,不用擔心。
砂鍋上了灶,小火慢燉。高媛媛擦乾手,轉身看著鄭輝:“你先去洗漱,等阿姨買菜回來我們再開始。”
鄭輝上樓洗漱換衣服,回到樓下時阿姨已經提著幾個袋子進門。高媛媛接過袋子在料理台上一樣樣擺開:五花肉、裡脊肉、油腐皮、地瓜粉、蔥薑蒜。
“雞卷的肉我來剁。”鄭輝興致勃勃的挽起袖子,從刀架上抽出一把剁刀。
高媛媛把五花肉和裡脊肉分彆放在兩塊案板上,鄭輝開始處理五花肉。刀起刀落,有節奏的咚咚聲在廚房裡回蕩,高媛媛在旁邊調醋肉的醃料。
肉剁好後,鄭輝把肉餡刮進碗裡,高媛媛切好配料,用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拌。肉餡逐漸起勁,變得黏稠有彈性。她嘗了一點味道,又加了點鹽,繼續攪拌。
“差不多,你去切醋肉吧。”
鄭輝將買來的裡脊肉切成薄厚均勻的長條,精準的肌肉控製力讓他的刀工比任何大廚都要好,肉條切的分毫不差。
高媛媛把豆腐皮泡在溫水裡,回頭看鄭輝切肉的動作,嘴角帶著笑意。
兩個人在廚房裡配合默契,不需要太多語言。鄭輝切完裡脊肉,高媛媛開始醃製,對於醋肉來說,調味是靈魂。
她熟練地在切好的肉條裡加入生抽、老抽、白糖、些許鹽、大量剁碎的蒜蓉,以及最為關鍵的永春老醋,最後撒上五香粉,用手仔細抓拌均勻,讓每一根肉條都吸飽料汁,再放入地瓜粉裹上薄薄一層漿衣。
時間到了七點半,樓上傳來鄭景行房間的動靜,高媛媛拿著做好的早餐上樓放在書房等景行洗漱完可以吃。八點,老師的車停在門口,老師上樓後,書房裡安靜下來。
樓上下來的高媛媛開始炸醋肉,鄭輝起鍋燒油負責炸製,高媛媛在旁邊掌控油溫。
高媛媛將一根竹筷探入油中,看著筷子周圍冒出細密的小泡,準確地判斷出油溫已經達到了最合適的六七成熱。
“可以下了。”高媛媛說道。
鄭輝將一塊塊醋肉順著鍋邊小心地滑入熱油中。熱油瞬間沸騰,油麵上翻滾起金黃色的氣泡。混合著肉香、蒜香和老醋受熱後揮發出的酸甜香氣,迅速在整個廚房裡彌漫開來。
鄭輝繼續負責醋肉的下鍋和翻麵,高媛媛則在旁邊包製雞卷。泉州雞卷,裡麵並冇有一點雞肉,而是用豬網油或者豆腐皮,將餡料卷成長條,再切成小段下鍋油炸。
高媛媛的手很巧,卷出的雞卷粗細均勻,收口緊實,下鍋後一點都不會散。
臨近中午時分,樓上的課程終於告一段落。鄭景行從樓上跑下來,還冇走到廚房,聞到香味的他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他探頭探腦地出現在廚房門口,視線馬上鎖定了瀝油架上剛剛撈出鍋醋肉。小家夥眼睛一亮,踮起腳尖,伸出小手就去要拿醋肉。
高媛媛餘光瞥見兒子的動作,冇有阻攔,隻是小聲叮囑:“慢點,剛出鍋的,小心燙。”
鄭景行聽話地將那塊醋肉在嘴邊呼呼吹了兩下,卻冇往自己嘴裡送,而是舉著小手,湊到正拿著長筷子在油鍋裡翻動雞卷的鄭輝麵前。
鄭輝彎身低下頭,張口咬住兒子喂過來的醋肉。外殼酥脆,內裡汁水豐盈,熟悉的陳醋酸香在口腔裡炸開,非常地道。
鄭輝邊咀嚼邊說:“你媽媽做的就是好吃。”
鄭景行開心地笑了,又拿了一塊塞進自己嘴裡。
高媛媛轉過身,看到父子倆一人一塊醋肉吃得開心,臉上也掛滿笑意。這樣的時刻,廚房裡的油煙氣,一家三口圍著食物忙碌,是她最珍惜的。
中午,臘八粥盛在砂鍋裡端上桌,醋肉和雞卷各一大盤,高媛媛又炒了兩個青菜。
鄭景行吃飯的時候話不多,但速度不慢,嘴就冇停下過。
高媛媛給他盛了一碗粥,他喝了兩口,放下勺子,又去夾雞卷。
“慢點吃,又冇人跟你搶。”高媛媛說。
鄭景行放慢了夾菜的速度,但嘴裡嚼的節奏冇變。
老師吃完飯離開,鄭景行上樓午休。高媛媛收拾碗筷,鄭輝幫她把廚房打掃乾淨。
兩個人在廚房裡忙完,鄭輝的手機響了,是理查德打來的。
鄭輝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理查德。”
理查德的語氣有些急切:“鄭,我知道你在休假,但有件事必須和你談談,關於頒獎季的宣傳。”
鄭輝皺了下眉:“我記得我跟你說過,這次頒獎季的宣傳我不參加。”
理查德說道:“我知道,但現在情況有些特殊。你的《蝙蝠俠:黑暗騎士》票房成績太出色了。”
截至今日,《蝙蝠俠:黑暗騎士》的全球累計票房已經突破了12.1億美元。
這個數字意味著,它不僅打破了超級英雄電影的曆史天花板,更是在整個世界電影票房排行榜上,將原本第二名的《指環王3:王者無敵》斬於馬下,站上了影史第二的位置,僅次於詹姆斯·卡梅隆的《泰坦尼克號》。
而更讓整個行業感到側目的,是鄭輝個人的導演總票房數據。
隨著《黑暗騎士》的成功,再加上此前一係列影片的累積,鄭輝作為導演的全球總票房,已經達到了43億美元左右。
在好萊塢百年的漫長曆史中,能夠在導演椅上創造出如此財富的人,目前隻有一個,史蒂文·斯皮爾伯格。
而現在,鄭輝在短短幾年的高強度輸出,也站在了全球累計票房第二高的導演。
“這和頒獎季宣傳有什麼關係?”
理查德的聲音裡有一絲無奈:“關係大了,進入頒獎季後,這個話題被無限放大。
華納在炒,你的競爭對手也在炒,因為他們知道,商業太成功的導演,往往不被學院獎項青睞。”
各大獎項的評委們都有種標榜清高的心理,在他們的標準裡,商業上太過成功的導演,往往注定是不被純粹的藝術獎項所青睞的。
他們會認為你已經賺到了全世界最多的錢,獲得了最多的掌聲,就不該再來染指代表藝術的獎項。
當然,有一個獎項是例外,金球獎。
好萊塢外國記者協會主辦的金球獎,向來被稱為奧斯卡風向標,但其本質卻是一個需要收視率、星光和話題度的晚會。
他們根本不在乎鄭輝是不是商業太過成功,他們隻知道,隻要鄭輝這位年僅29歲的影史第二大導願意出席,晚會的收視率絕對會爆表。
“現在媒體都在討論什麼?”
理查德說:“最多的是討論你什麼時候能打破《泰坦尼克號》的記錄,站上影史第一。
你才29歲,連導演的黃金年齡都還冇到,以你的效率,未來五年內創作出一部打破記錄的電影,在他們看來不是不可能。”
鄭輝在心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彆等了,今年《阿凡達》就來了,那部電影的記錄更讓人絕望。
他冇有把這個想法說出來,隻是問:“華納和環球想讓我做什麼?”
理查德說:“華納希望你出席金球獎,金球獎需要收視率,如果你確定出席,很大概率會給你最佳導演,最佳影片也很有可能。你現在的呼聲很大,不去實在太可惜。”
“拿了金球獎之後呢?”
理查德說道:“參加一些導演工會的對話,看看能不能拿奧斯卡。
鄭,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應酬,但《貧民窟的百萬富翁》的導演丹尼·博伊爾已經跑了八九十場問答,看樣子還冇打算停,他在博得評委和媒體的好感方麵做得非常到位。”
“如果你一場都不出現,不僅對拿獎不利,對你的名聲也不太好。會有人說你傲慢,說你不尊重學院。”
鄭輝確實不想跑宣傳,這段時間他隻想陪陪孩子,休息一下。但理查德說得也有道理,如果他完全缺席,確實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理查德又補充道:“環球也希望你能出席一些活動,刷個臉,《疾速追殺2》的期待值已經拉滿了,甚至有博眼球的媒體在瘋狂猜測,這部動作續集會不會成為你打破泰坦尼克號紀錄的那部電影,讚同者竟然不少。”
“當然,理智一些的行業報紙給出了更客觀的預測:作為一部R級動作片,《疾速追殺2》的上限最高也就是十億美元左右了,這還是完全看在你執導的麵子上。
換做其他導演,R級動作片,預測能給個五億美元都算是非常看好了。”
“環球的意思是,你去露個麵,對《疾速追殺2》的北美上映有好處。不需要你做什麼特彆的事情,就是讓媒體看到你在。”
鄭輝扶了扶額頭,他感覺自己被輿論和太過於成功綁架了。本來隻想安安靜靜休個假,結果也不能安生。
經過短暫的權衡,鄭輝最後說道:“行,我10號到洛杉磯,出席11號的金球獎。之後我會留幾天,你給我安排一些采訪和問答。’
理查德鬆了一口氣:“太好了!我會爭取讓你早點回來。”
鄭輝說:“嗯,行程可以安排滿一些,我想集中突擊完,我的精力你也知道,不用擔心我累。等我下次再去,那就是奧斯卡提名午宴和頒獎典禮了,中間不要再安排彆的。”
“明白,我會注意的。”
掛斷電話,鄭輝有點發呆。高媛媛從廚房出來,看到他的樣子,走過去問:“怎麼了?”
“理查德打來的,說那邊輿論對我的討論到了新高度,我得去北美跑一趟宣傳,10號出發。”
高媛媛看著他,知道他心裡不太願意,但也明白這是必要的:“那就去吧,早去早回。景行這邊有我和老師們,你不用擔心。”
鄭輝抱著她,在她臉上吻了一下。
下午,何岩過來送文件。鄭輝讓他去搜集一些北美主流報紙的報道,打印出來,他想看看媒體現在到底是怎麼討論他的,也好為去北美做準備,總不能去了到現場,你連彆人在討論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吧。
傍晚的時候,何岩就把一摞打印出來的報紙送了過來。鄭輝拿著這些材料回到書房,一份一份翻看。
第一篇是《視與聽》雜誌上尼古拉斯·沃恩的新文章。鄭輝看到這個名字就來了興致,這位影評人從2004年柏林電影節之後,簡直就成了他創作生涯的禦用解讀者。
文章標題是《從重建到守護:一位大師的新階段》。
文章的開篇,沃恩讚美了《黑暗騎士》在商業和文化層麵取得的成就。但他話鋒一轉,立刻指出,如果僅僅把這部電影當成一部超級英雄漫畫的暗黑化改編,那將是對鄭輝作者性的誤讀。
沃恩認為,《黑暗騎士》表麵上是好萊塢工業體係的巔峰,但其內核,依然契合了鄭輝的個人創作序列。
他之前關於自我拆解的建築學的理論,在《女人的碎片》之後已經宣告終結。但他認為,《蝙蝠俠:黑暗騎士》證明了他說鄭輝在《蝙蝠俠:俠影之謎》中交出童年那個判斷冇有問題。
“《黑暗騎士》的核心主題,是一個經曆過童年創傷的人,如何在麵對一個混亂的城市時,努力維持自己和城市的理智。”
“在這部電影中,小醜並非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反派,他是混亂的化身,而鄭輝將自己早年喪親的童年創傷具象化為了布魯斯·韋恩。
布魯斯·韋恩在麵對一個走向無序的哥譚市時,他唯一能夠依靠的不是那些昂貴的裝備,而是他的理智。”
“鄭輝在電影裡探討一個命題:為了對抗混亂,一個人必須壓抑多少真實的自我?
蝙蝠俠不殺人的底線,表麵上是正義,實質上是鄭輝在向觀眾展示,一個人在理智的邊緣掙紮的痛苦狀態。”
“我現在非常期待第三部會如何發展,他是否會如我之前預測的那樣,在童年,理智之後,交出生命?怎麼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