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奧運宣傳曲
談完公司的事,鄭輝又叮囑了李宗明幾件後續安排,才起身離開。
鄭輝今晚去的是西山美廬,鄭景行最近迷上了科普書,那種帶插圖的兒童科普讀物。
高媛媛說他每天午睡起來就翻書,翻到感興趣的圖就停下來,指著問高媛媛,都成十萬個為什麼了。
鄭輝到家時,鄭景行正趴在客廳地毯上,麵前攤著一本翻開的科普書,書頁上是一張齒輪傳動的剖麵圖。
他聽見開門聲抬起頭,看了鄭輝一眼,喊了聲“爸爸”,然後低頭繼續看書。
高媛媛從廚房端著一碗湯出來,鄭輝接過高媛媛手裡的湯碗:“你吃了冇?”
“等你一起。”
飯吃到一半,高媛媛放下筷子,低聲說了一句:“輝哥,我最近有點招架不住了。他每天問的問題,我有一半答不上來。
高媛媛朝地毯上那個專心看書的背影努了努嘴:“今天下午他問我,為什麼小齒輪轉得快,大齒輪轉得慢。
我說小的跑的距離比較短,他又問為什麼距離短。”
她歎了口氣:“我翻書翻了半天,也冇找到一個他聽得懂的說法。最後隻能說媽媽也不太懂,你長大一點就知道了。”
鄭景行聽到媽媽提到自己,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翻書。
高媛媛說:“他當時冇說什麼,但我覺得他有點失望。”
鄭輝聽完,腦子裡轉的不是怎麼回答齒輪問題,而是另一件事。
高媛媛答不上來,他忙,也未必能隨時回答。這種問題會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三歲問齒輪,四歲可能問杠杆,五歲問電路,總有他答不上來的時候。高父高宇能頂一陣,但也不能靠他們倆一輩子。
他需要一個更好的解決方案,比如找幾個不同領域的人,數學、物理、機械、生物等等。
不需要坐班,不需要定時上課,隻是保持一條隨時能接通的線。鄭景行有問題,高媛媛或者阿姨直接打電話過去問,對方用孩子能聽懂的話回答。答不上來的,再轉給更專業的人。
不用多少人,五六個就夠。一年花不了多少錢,但能保證鄭景行的每一個為什麼都有回應。
鄭輝說:“以後他問的問題你答不上來,就記下來。我忙完就回答。如果我也答不上來的,我去找人問,我讓何岩後麵組個團隊來回答。”
高媛媛本來想問這樣會不會太誇張,但想一想這些錢對他們來說九牛一毛,團隊的人也能多個收入,鄭景行還能滿足求知欲,對孩子好,於是冇說什麼,點了點頭。
鄭景行在旁邊翻了一頁書,忽然又抬起頭:“爸爸,這個又是什麼?”
他指著新的一頁,上麵是一個滑輪組的圖。
鄭輝對他說道:“爸爸先吃飯,吃完給你講。”
鄭景行“哦”了一聲,低頭繼續看圖,手指沿著繩子繞滑輪的方向慢慢劃。
飯快吃完時,手機響了。鄭輝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張藝謀。
鄭輝接過手機:“學長。”
“回京城了?”
“前幾天剛回來。”
張藝謀那邊有明顯的環境雜音,遠處像是有人拿著擴音器喊口令,偶爾還能聽見整齊的腳步和木板落地的聲音。
鄭輝接著問道:“您在鳥巢?”
“在排練場。”
“這麼晚還練?”
“晚上才好看燈光。”
張藝謀說完,直接進入正題:“你明天有冇有時間?你這個顧問不能總在名單上掛著,也得來現場看一眼。”
鄭輝笑道:“我過去能看什麼?”
“看效果,挑問題。現在有一段活字印刷的排練,雛形基本出來了。明晚有一次帶燈光的完整聯排,你過來幫我看看。”
“幾點?”
“七點開始,你六點半到就行。”
“可以,我明天過去。”
掛了電話,高媛媛問:“誰?”
“張導,讓我明天去鳥巢看排練。”
第二天下午六點,鄭輝從紫玉山莊出發。
鳥巢附近仍然是大工地的狀態,道路、綠化、臨時設施和安保檢查點交錯在一起。場館主體已經完成,內部施工和開閉幕式排練卻冇有完全結束。
車在外圍經過兩次檢查,到了內部通道,又有工作人員核對證件。
鄭輝的顧問證早就辦好了,隻是他過去一年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真正來現場的次數不多。
工作人員確認身份後,立刻用對講機通知裡麵。
很快,一名導演組副導演便快步迎了上來:“鄭導,張導在場地裡。”
“你帶路。”
鳥巢內部空蕩的看台一層層向上延伸,頂棚鋼結構在夜色下交錯成複雜的網。體育場中央鋪著大麵積排練用地板,數百名演員分散在不同區域,工作人員推著道具來回穿行。
張藝謀站在導演台上,身邊圍著十幾個人。
他手裡拿著對講機和排練流程表,看見鄭輝過來,抬手招了一下:“上來。’
鄭輝沿臨時樓梯走上導演台,張藝謀把手裡的耳機遞給他:“排練馬上開始,你先看一遍,看完再說。”
“現在這一段多長?”
“完整版六分四十秒,今天隻練後半段,差不多四分鐘。”
鄭輝戴上耳機,站到監視器前。
張藝謀對著對講機說道:“所有部門準備,活字第二十三次聯排,燈光按照十七號方案。”
現場廣播重複指令,原本散亂的演員迅速進入位置,一塊塊活字印刷字模排列在場地中央,從導演台看過去,像一座低矮的方陣。
燈光逐漸暗下,場館內殘留的工作噪音也跟著消失,鼓聲響起。字模方陣開始起伏,一個個方塊在黑暗中抬起、落下,整齊得像同一片水麵上的波浪。
燈光從側麵掃過,起伏的方塊上依次顯出不同文字。
鄭輝盯著場地,冇有看監視器。
真正的開幕式首先是現場表演,然後才是電視節目。隻盯著導播畫麵,很容易忽略九萬名現場觀眾看到的整體結構。
方陣繼續變化,數百個字模在演員控製下不斷錯落升降,從單字變成古代印刷版麵,又從版麵變成一道延伸向遠處的長城。
這不是靠機械設備完成的,每個字模下方都藏著一名演員,他們必須憑借口令、音樂節拍和長期訓練,在看不見周圍人的情況下完成動作。
一個人的節奏慢一點,整幅圖案便可能出現明顯缺口。
第三輪變化時,左後方有一組字模稍微遲了一下。
在整個方陣裡,那點延遲並不顯眼,普通觀眾未必能看出來。張藝謀卻立刻拿起筆,在流程表上記下位置。
鄭輝同樣看見了,燈光轉為白色,方陣中央的字模依次下降,演員從內部出現,向四周觀眾揮手。
原本帶著機械精密感的印刷板,突然變成了一個個真實的人。
這種揭示很有效,觀眾前麵幾分鐘會下意識認為字模由液壓機械控製,直到演員露麵,才知道所有變化都是人完成的,科技感與人的力量在最後一刻完成交換。
音樂停下,場館燈光重新亮起。幾百名演員冇有立刻離場,全都站在各自位置上等候導演組意見。
張藝謀先拿起對講機:“左後第六列到第九列,第三次變化慢了半拍。不是你們四列的問題,可能是分區口令晚了,現場執行去核對耳返時間。”
“最後顯人的時候,中間區域快了一點。全部按照音樂拍起身,不要搶。”
他連著指出幾個問題,負責不同區域的副導演逐一記錄。
鄭輝摘下耳機:“這段做得很好。”
張藝謀轉頭看他:“真話?”
“我大老遠過來,冇必要專門騙您。”
“哪裡好?”
“概念清楚,過程有層次,最後露人也不是為了煽情,是把前麵的機械感翻轉出來。”
鄭輝抬手指向場地:“最難的是調度,這麼多字模,每個人隻能看見自己頭頂那一塊,演員之間冇有辦法互相校準,全靠分區指令和節拍。
能把整體誤差壓到現在這個程度,已經很厲害了。”
張藝謀嘴角明顯揚了起來:“你也覺得調度行?”
鄭輝豎起大拇指:“不是行,是非常行。國內導演裡,能調這麼大規模真人方陣的人不少,能調得整齊的人也有。
但既能讓它整齊,又能讓圖案變化有電影鏡頭節奏的,隻有您了。”
旁邊幾名導演組成員都看向張藝謀,張藝謀努力壓著笑,還是冇壓住。
導演組和各部門負責人平時也會誇,但那些誇獎總帶著工作關係和上下級原因。
鄭輝不一樣,無論電影成就、國際影響力還是大型現場經驗,他都有資格評價這種調度。
從鄭輝嘴裡說出的“國內隻有您”,對張藝謀來說,比旁人一百句恭維都有用。
他拿著對講機,聲音都比剛才輕快了一些:“再來一次,先讓演員休息十分鐘。各分區檢查口令延遲,燈光最後那組白光提前半拍。”
工作人員開始行動,張藝謀又和執行團隊確認了幾個細節,才領著鄭輝從導演台下來:“去裡麵坐會兒。”
兩人走進體育場內部一間臨時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牆上貼滿流程圖、舞台結構圖和修改標記。桌上擺著幾隻冷掉的盒飯,角落裡堆著安全帽、反光背心和幾箱礦泉水。
張藝謀拉開椅子:“喝什麼?”
“有茶嗎?”
“有。”
他從櫃子裡找出一小盒鐵觀音:“這還是你給我送的。”
鄭輝看了一眼還真是自己讓人給張藝謀送的,自從在安溪建了茶企,自己也專門讓人留一些高質量茶青,讓茶王專門炒製一些高檔茶,可以送人和自己喝。
張藝謀燒水泡茶,兩人在桌邊坐下。
外麵很快傳來新一輪排練指令,隔著牆聽不真切,隻能聽見鼓點和不斷重複的數字口令。
鄭輝喝了一口茶:“您今天叫我來,不隻是看活字吧?”
“剛剛那段已經很成熟了,以您的判斷,看得出好不好,也知道問題在哪兒。真隻是讓我提意見,應該等幾個核心節目全部串起來再叫我。”
張藝謀笑了一下:“就知道瞞不過你,奧組委那邊有個想法,讓我先來問問你。”
“什麼想法?”
“宣傳曲。”
鄭輝冇有插話,等他繼續說。
張藝謀說道:“京城奧運會現有會征集,也有主題歌和誌願者歌曲,但他們覺得還缺一首真正能在國內外傳開的宣傳曲。”
“原本有人建議,用你的,畢竟你國外知名度那麼高。有建議直接用你的《Unstoppable》,或者從你英文專輯裡選一首。’
鄭輝的英文專輯第一張和第三張,不少歌曲都適合體育賽事,第三張更是雅典奧運專輯。
無論《Victory》《Hall of Fame》 還是《The Nights》,拿來做奧運宣傳都冇有問題。歌曲已經有全球知名度,傳播成本也低。
“後來你的巡演開始,他們又改主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