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戛納電影節的相關問題
法新社的記者追問:“但如果評委之間出現嚴重分歧,你會怎麼處理?”
“分歧是正常的,如果所有人看完一部電影的感受完全一致,那說明這部電影太安全了,不夠好。”
意大利《共和報》的記者提出了一個很多人想問但覺得敏感的問題:“你會不會對亞洲電影或者中國電影有特彆的偏愛?”
鄭輝說道:“不會,我會公平地看待每一部入圍作品,不會因為導演的國籍有任何區彆對待。
一部電影的好壞不取決於它來自哪個國家,取決於它本身。這個原則對中國電影適用,對其他所有國家的電影同樣適用。”
《好萊塢報道者》的記者換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鄭輝先生,據我們了解,你目前正在拍攝《蝙蝠俠:黑暗騎士》。在電影拍攝期間接受評委會主席的邀請,你的時間夠用嗎?”
鄭輝說:“我現在在倫敦棚拍這部電影,發布會結束後就得趕回去。電影預計七月份完成拍攝,後期定好基調以後,各部門可以各自推進,我離開十來天不是大問題。”
CNN的記者立刻跟進:“你九月份還有世界巡演的首站要開,威尼斯電影節結束後不是要馬上趕去排練?”
鄭輝歎了口氣,帶著自嘲的表情:“所以我有點後悔接了這麼多工作,去年的我還以為今年最多就兩部電影要忙,冇想到巡演也加了進來。
去年馬可就邀請過我,我當時覺得自己是有時間的。今年他親自飛到芝加哥來找我,很有誠意,我覺得不能辜負,於是協調了一段時間出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馬可·穆勒:“不過我得提前聲明,如果麗都島上的片子太難看,我可能會在中場休息的時候偷偷跑去排練室練歌。”
馬可·穆勒笑著回應:“我保證不會讓你有逃跑的機會。”
全場再次大笑。
提問繼續進行,發布廳裡的記者顯然不願意浪費這個直接麵對鄭輝的機會。
一個來自中國大陸媒體的記者舉手被點到:“鄭導,今年戛納電影市場上,周傑倫導演的處女作《不能說的秘密》有預告片在進行宣傳。
作為同樣從音樂領域跨界到電影的創作者,你怎麼看待這部電影和周傑倫的導演嘗試?”
在座的歐美記者大多數不知道周傑倫是誰,但他們注意到了從音樂領域跨界到電影這個表述。
這件事在亞洲媒體圈裡已經炒了大半年,周傑倫宣布自導自演電影的消息傳出後,彎彎和部分華語媒體就開始了鋪天蓋地的造勢,核心敘事是下一個鄭輝。
周傑倫也是音樂人,也是年輕天才,也要跨界做導演,也許他能複製鄭輝從歌手到金棕櫚的傳奇路徑。
周傑倫電影的投資方們顯然也有這個想法,他們也把影片投給了戛納,希望能入圍某個單元。
但結果不太理想,連官方展映都冇有被選上,最後隻能自費在戛納的電影市場租了一個展位放預告片。
電影市場展映和官方入圍是兩個概念,前者是花錢買攤位,任何人都可以做;
後者是被選片委員會挑選,代表著藝術上的認可。
兩者之間的差距,就像一個歌手在街頭賣唱和登上春晚舞台的差距。
但鄭輝冇有必要在這種場合說這些。
鄭輝說:“音樂人通常對節奏有敏感度,電影也是節奏的藝術。從這個角度來說,音樂人轉型做導演有先天的優勢,希望周傑倫能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走穩當。”
不褒不貶,鄭輝不需要對一個尚未上映的電影發表任何實質性意見,也不需要通過貶低或抬高彆人來定義自己的位置。
提問又持續了十幾分鐘,有記者問他對即將到來的巡演有什麼期待,有記者問他是否會把威尼斯的經曆拍成紀錄片,有記者問他最近在看什麼電影。
有記者問他覺得今年戛納主競賽哪部最好,這個問題他禮貌地拒絕了,說自己還冇有時間去看。
發布會新聞官宣布結束後,鄭輝從座位上站起來,從側門離開。
就在他在門口等車接他去尼斯機場的時候,一個聲音傳來,用中文喊的,聲音很大:“鄭輝!今年戛納開幕片是王家衛的《藍莓之夜》,裡麵的女主諾拉·瓊斯被很多人認為有《重慶森林》裡王菲的影子。
王家衛在采訪裡說過王菲是無可取代的,她不演戲很可惜。你對這番話有什麼看法?以後會讓王菲在你的電影裡出演嗎?”
鄭輝看了一眼提問的方向,那是一個年輕的記者,像是港媒或者彎彎媒體的駐歐記者,手裡舉著錄音筆,表情帶著期待。
這種問題的目的很明確,把鄭輝、王菲、王家衛三個名字串在一起,製造話題。無論鄭輝怎麼回答,都會變成明天娛樂版的標題。
鄭輝回答道:“王菲是最好的歌手,演不演戲,看她自己的選擇。”
說完,車已經到了,鄭輝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發布會的消息在當天傍晚就傳遍了全球。
各大通訊社的電訊稿率先發出,標題:“鄭輝將擔任2007年威尼斯電影節評委會主席”。
後麵跟著的第一句補充:“這位27歲的中國導演將成為歐洲三大電影節曆史上最年輕的主競賽評委會主席。”
在此之前,三大電影節最年輕的評委會主席記錄分散在不同年代、不同人身上,具體數字各家媒體的考證略有差異。
但冇有爭議的是,冇有任何一位主席在就任時隻有二十七歲,最接近的記錄大約在三十出頭。
《銀幕》在當天晚上就發出了一篇長篇分析,標題是:“當世界上最忙碌的人坐上麗都島的評審席。”
文章梳理了鄭輝在2007年下半年的已知行程安排,八月底到九月初在威尼斯做評委會主席,九月中旬在紐約開啟世界巡演,同時《蝙蝠俠:黑暗騎士》會在後期製作中。
三件事在時間線上首尾相連,中間的緩衝餘量以天計算。
文章寫道:“這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夠承受的工作量,但鄭輝從來都不是普通人。他過去三年的工作產出,如果分給五個人做,每個人都會被認為乾得出色且忙碌。
問題在於,威尼斯電影節評委會主席不是一份可以分包的工作。
他必須親自看每一部電影,參加每一場討論,主持最終投票,這是無法替代的。”
“但也許,這恰恰是馬可·穆勒想要的效果。
一個所有人都知道他時間寶貴的評委會主席,當他說出這部電影值得金獅的時候,那個判斷的分量,會比任何人的評價都來的重要,因為他冇有多餘的時間浪費在客套和敷衍上。”
《綜藝》的報道指出,鄭輝擔任威尼斯評委會主席,將直接影響2007年威尼斯電影節的媒體關注度和讚助收入。
過去幾年,威尼斯一直試圖在與戛納的競爭中找到差異化的定位。
戛納是全球電影產業的核心交易平台,每年五月的電影市場吸引著所有重要的電影公司和發行商。
威尼斯在這方麵無法與戛納正麵競爭,它的優勢在於更純粹的藝術氛圍和更高的文化格調。
但藝術氛圍和文化格調無法直接轉化為讚助商的支票,威尼斯需要一個能夠同時吸引藝術電影圈和大眾媒體關注的名字。
一個能讓跨行業,讓各路媒體都派記者來麗都島的名字,鄭輝就是這個名字。
意大利本土媒體的反應熱烈,標題:“威尼斯的新國王。”
在意大利人看來,威尼斯電影節是意大利文化最重要的輸出窗口,評委會主席的人選直接關係到電影節在全球的形象。鄭輝的名字,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好選擇。
回到倫敦後,鄭輝把發布會的事拋在腦後,重新投入棚拍。
六月上旬最後幾天,倫敦的拍攝全部完成。劇組打包設備,準備轉往下一個外景地。
六月中旬,新加坡。
這是整部《黑暗騎士》拍攝周期中規模最小的一段外景。鄭輝需要一個現代化的亞洲城市背景,來拍攝蝙蝠俠突襲劉先生辦公大樓的段落。
這場戲的核心設定是蝙蝠俠進行一次非法的越境行動,從一座不屬於他管轄範圍的城市裡提取一個關鍵證人。
它是整部電影中為數不多的純粹動作段落之一,冇有小醜的乾擾,冇有道德困境的折磨,隻有蝙蝠俠縝密高效的行動。
七月上旬,新加坡拍攝完成,全部外景和棚拍結束。
七月中旬,鄭輝花了三天時間,在華納後期製作中心的剪輯室裡把所有素材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有幾場戲他覺得還可以更好,和貝爾、萊傑分彆補拍了一些鏡頭。
補拍在倫敦鬆林製片廠完成,總共隻用了四天。
然後鄭輝正式宣布《蝙蝠俠:黑暗騎士》進入後期製作。
七月底,精剪完成。精剪完成的當天下午,鄭輝召集了所有後期部門的主管。
他們齊聚華納後期製作中心的主放映室,到場的人包括:數字領域的特效總監、音效總監、調色師、剪輯師團隊,以及剛剛簽約加入項目的漢斯·季默。
這位德國裔作曲家是好萊塢最頂級的電影配樂人之一,《獅子王》《角鬥士》《加勒比海盜》的配樂都出自他手。
華納最初的計劃是繼續讓鄭輝自己做配樂,第一部的原創配樂拿了奧斯卡,市場反響很好,續集沿用同一個配樂人是最安全的選擇。
華納甚至願意開出四百萬美元的配樂費,這個數字在好萊塢電影配樂領域是絕無僅有的,四百萬,是華納對鄭輝身份的溢價。
鄭輝拒絕了,他冇有時間。
八月要去威尼斯做評委會主席,九月要開啟世界巡演。
電影配樂不是寫幾首歌那麼簡單,它需要和畫麵逐幀對齊,需要反複調整情緒曲線和動態層次,需要錄製、混音、再修改,再混音。
第一部他能在京城邊處理個人事務邊完成配樂,是因為那時候除了個人生活以外冇有其他工作。這一次,他麵前堆著三件事,配樂隻能交給彆人。
他告訴華納的音樂部門負責人:“請漢斯·季默,他的風格和我在第一部裡建立的聲音體係最接近。給他聽第一部的配樂,讓他理解那套低頻架構的邏輯,然後在此基礎上發展。”
華納立刻聯係了季默的經紀人,季默本人在聽說這個邀請後冇有猶豫。
《俠影之謎》的配樂在業內被廣泛討論,獲得奧斯卡更是讓它成為近年來最受關注的超級英雄電影配樂。
能接手續集,不僅是商業上的大單,也是藝術上的挑戰:在鄭輝已經建立的聲音體係上繼續發展,既要保持連續性,又要有新的東西。
放映室裡燈光暗下來,兩個半小時的精剪版從頭到尾播放,中間冇有人說話。
影片結束後,燈光重新亮起。
鄭輝站到放映室前方,麵對所有人。他手裡拿著一份標注了密密麻麻注釋的精剪時間線打印稿,上麵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記了不同部門的工作重點。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他給每個部門都分配了任務,詳細說明效果。
後期部署會議在傍晚結束,每個部門主管都帶著各自的任務清單離開。
特效團隊預計需要四到五個月完成全部視覺效果,音效團隊需要三個月,調色兩個月,配樂三到四個月。各環節平行推進,最終在年底前完成全部後期製作,2008年暑期檔上映。
這個時間線給了所有人足夠的空間,同時也給了鄭輝足夠的自由,他可以安心去威尼斯做評委,安心去紐約開演唱會。
他已經把最重要的事情做完了:精剪定版、各部門方向明確、關鍵鏡頭的處理方案逐一確認,剩下的是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