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王妃》
舞台中央,王菲開口唱起前半段,她的處理和鄭輝當年完全不同。
鄭輝唱這首歌時,前半段帶著看穿嘴硬者的調侃。王菲自己來唱,卻成了當事人親口承認那些逞強。
她唱得很輕很淡,越淡,歌詞裡的難過便越明顯。
等唱到那一句:“我也不會難過,你不要小看我。”
內場前排已經有人喊出名字,緊接著,更多人反應過來。
“《我很快樂》!”
“這是鄭輝的《我很快樂》!”
驚呼聲迅速擴散至整個體育場。
大屏幕仍然隻給王菲特寫,冇有人注意到,舞台後方還未被照亮的架子鼓區域的那個身影。
鄭輝坐在凳上,雙手握著鼓槌。
前半部分是抒情段落,他冇有進行複雜演奏,隻在幾個拍點上輕踩底,再用刷劃過軍鼓表麵。
王菲唱完前半段,短暫的間奏出現。
下一秒:“砰!”
一記強烈的軍鼓聲驟然炸開!隨後是吊鑔尖銳而燦爛的聲響,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節奏變化震了一下。
大屏幕冇有馬上切換正臉,而是先出現一雙握著鼓槌的手。
修長的手指,利落的鼓花。
第二次重音落下,追光驟然投向架子鼓區域,鏡頭從側麵掃過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鄭輝一邊敲擊架子鼓,一邊對著固定在身前的麥克風開口唱道:
“做,有什麼,不忍心,怕什麼。”
“相信我,不在乎,就算你走了。”
大屏幕切換成他的正麵特寫,六萬人的歡呼聲,在這一刻真正變成了轟鳴。
許多觀眾甚至根本聽不清鄭輝唱了什麼,隻知道自己等待了整晚的人終於出現。
看台中層,那兩個歐洲歌迷同時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其中一個激動得死死抓住朋友的肩膀,用德語喊了好幾句話。另一個根本冇聽進去,隻是舉著熒光棒,不斷重複鄭輝的名字。
場外聚集的人群也聽到了體育場內部陡然升高的尖叫。
有人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鄭輝出來了!”
這句話像一道火星,瞬間點燃體育場外的數萬人。
他們明明看不到舞台,仍舊跟著場內一起歡呼起來。
舞台上的鄭輝完全進入狀態,隨著後半段節奏加快,他的動作越來越有力量。
鼓槌擊中軍鼓,手臂肌肉在短袖下繃緊,吊鑔在燈光中劇烈震顫。
那種張揚、肆意、帶著侵略性的舞台魅力,和前半場王菲的空靈冷淡形成鮮明對比。
可兩種氣質放在一起,又意外地契合。
王菲站在舞台前方,回過頭看他。
六年前的紅館,也是這樣的畫麵。他坐在架子鼓後,唱著那首專門用來調侃她的歌。
區彆隻在於,當時台下的人不知道那個“不識貨的朋友”是誰。今天,她親自站上舞台,和他一起唱。
歌曲進入最後一段,鄭輝從鼓點中收了一部分力量,王菲的聲音重新進入。
兩人一前一後,將那種逞強與心碎唱成了帶著笑意的釋然。
最後,他們同時唱出:“眼淚掉下來,我還是很快樂。”
最後一個重音落下,鄭輝雙手抬起,鼓槌同時擊中兩側吊鑔。
餘音震蕩,全場歡呼再次響起。
王菲站在舞台中央,冇有說話,隻是看著架子鼓後的鄭輝。
鄭輝並冇有馬上站起來,他將一支鼓槌放下,伸手調整麥克風,等全場稍微安靜,才開口說道:“六年前,我第一次唱這首歌的時候,說它是寫給一個不識貨的朋友。”
一句話,立刻勾起了許多資深歌迷的記憶。
“今天。”
鄭輝看向王菲:“那個不識貨的朋友,和我一起唱了。”
體育場內先是一靜,下一秒,尖叫聲比剛才更加恐怖。
所有人都聽懂了,六年前紅館舞台上的那場表演,那首從未發行的《我很快樂》,那個讓鄭輝專門寫歌,卻又拒絕演唱的朋友.....
原來一直是王菲。
台下絕大多數人本就是王菲歌迷,而在王菲歌迷中,接受甚至喜歡兩人關係的比例極高。
2003年那張英文專輯之後,輝菲早已成為網上聲勢最大的討論群體之一。過去幾年,無數人從歌詞,專輯製作、公開活動與媒體偷拍視頻中尋找兩人的蛛絲馬跡。
現在,鄭輝親口補上了六年前的答案。
這哪裡是一句普通的舞台介紹,分明是在六萬人麵前,公開承認一段隻屬於他們兩人的往事。
樂隊成員已經重新做好準備,舞台燈光也從剛才的白色與藍色,逐漸轉變成了暗紅。
鄭輝一直瞞著她的那首新歌,要來了。
全場的歡呼持續了將近一分鐘,鄭輝安靜地坐在架子鼓後,等著所有人將情緒發泄完。
隨後,他重新握緊鼓槌:“前段時間,我又寫了一首歌。”
“今天,獻給王菲,《王妃》。’
王妃和王菲讀音一樣,現場觀眾隻以為他說了兩遍王菲的名字。
可下一秒,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亮起,屏幕上,緩緩浮現出兩個大字。
《王妃》
體育場內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
王菲也抬頭看向大屏幕,她終於知道了歌名。
難怪鄭輝之前無論如何都不肯告訴她,甚至專門叮囑陳家瑛,連報批資料都不能讓她看到。
王菲,王妃。
他名字都懶得想嗎?
重拍落下,失真吉他與貝斯同時進入。
暗紅色燈光像血一樣從舞台四周鋪開,架子鼓的聲音撕開夜色。
鄭輝抬起手臂,鼓槌重重落下。
“搖晃的紅酒杯,嘴唇像染著鮮血。”
“那不尋常的美,難赦免的罪。”
第一句歌詞出現,王菲的眼神便動了一下,紅酒杯。
她當然記得,六年多前的珠海,澳門回歸慶典後的那個夜晚,她就是端著一杯紅酒,坐在夜總會吧台邊,第一次認真看他。
後來酒喝完了,她將他帶回自己的套房。
那首《路過人間》之後,她喝了半杯紅酒,將沾著自己唇印的酒杯遞給他,鄭輝喝完剩下的一半。然後,她主動吻了上去。
鄭輝的歌聲繼續。
“誰忠心地跟隨,充其量當個侍衛。”
“腳下踩著玫瑰,回敬一個吻當安慰。”
大屏幕一半拍鄭輝,一半拍王菲。
一個坐在架子鼓後,神情張揚;一個站在暗紅色燈光中,安靜地聽。
歌詞字幕則從他們身後的銀幕上逐句浮現:
“像蠢動的音樂,教人們怎麼成眠。”
“不知名的香水,窒息的鬼魅。”
“鋒利的高跟鞋,讓多少心腸破碎。”
“彎刀一般的眉,捍衛你的秘密花園。”
現場觀眾已經完全被這首歌的氣質吸引,紅酒、鮮血、玫瑰、香水、高跟鞋、彎刀一樣的眉,每一個意象都華麗而危險。
它們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個讓人不敢靠近,卻又無法移開視線的女人。
而這個女人是誰,根本不需要解釋。
全場燈光驟然亮起,歌曲進入副歌:
“夜太美,儘管再危險。”
“總有人黑著眼眶熬著夜。”
“愛太美,儘管再危險。”
“願賠上了一切,超支千年的淚。”
鄭輝的鼓點越來越重,那並不是仰望,也不是卑微的討好。
他像在用一場充滿表演,向所有人宣告,自己偏要走近那個危險的女人。
“痛太美,儘管再卑微。”
“也想嘗粉身碎骨的滋味。”
“你太美,儘管再無言。”
“我都想用石堆隔絕世界。”
節奏在這一刻短暫停頓,鄭輝抬起眼睛,越過架子鼓與舞台燈光,直直看向王菲。
下一秒,他用儘全力敲下重音:“我的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
六萬人徹底失控,尖叫聲像海嘯一樣席卷整座體育場。
王妃這個標題本就足夠直白,可直到這一句歌詞出現,所有人才真正明白鄭輝要表達什麼,他甚至連隱喻都懶得再用了。
就是“我的”。
就是“霸占”。
鏡頭恰好切到王菲的近景,她聽見這句,先是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即抬起眼睛,風情萬種地白了鄭輝一眼。
這個白眼被大屏幕完整放大,現場觀眾看得清清楚楚。
於是原本已經足夠誇張的尖叫,又拔高了一層。
王菲看著架子鼓後的鄭輝,思緒卻不由自主回到最初。
還是那個夜晚,還是他打鼓時的樣子。
當初吸引她的,除了歌本身,就是他坐在鼓後那股屬於年輕男人的張揚與不羈。
如今六年多過去了,那個少年已經二十六歲。
他的肩膀更寬,輪廓更加成熟,身份與成就也遠非當年可比。
可他敲鼓時看向她的眼神,依舊讓她心動。
歌曲第二段開始:
“那催情的音樂,聽起來多麼愚昧。’
“你武裝的防備,傷你的是誰。”
聽到這裡,王菲眼裡的笑意淡了些,卻多了一層柔軟。
她當然知道“武裝的防備”指什麼。
當年她用墨鏡、冷臉與紅酒,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麵對媒體時,好像什麼都不在乎;獨自回到房間,卻連真正想說的話都找不到人聽。
傷她的是誰,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後來有人看穿了那些防備。
“靠近我一點點,是不一樣的世界。”
“安睡在我的肩,我用生命為你加冕。”
鄭輝唱到“安睡在我的肩”時,聲音裡的侵略性短暫收斂,多出了一絲溫柔。
王菲站在舞台中央,眼神裡有更多溫柔。
這首歌表麵上寫的是征服,可真正讓她動容的,不是霸占,而是安睡。
她最初隻是想在一場意外中獲得短暫慰藉,後來,她真的在他身邊睡得安穩,真的有了一個與過去完全不同的世界。
歌曲重新進入副歌,六萬名觀眾已經跟著大屏幕上的歌詞開始合唱。
他們第一次聽這首歌,根本不熟悉旋律,便隻能在每一句後麵模糊地跟上幾個字。
等到那句“我的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出現時,聲音卻驟然整齊,全場同時喊出了這一句。
第三段副歌前,鄭輝的鼓點進一步加快。
他連續敲下幾個重音,隨後突然將兩根鼓槌拋向側方,早有準備的工作人員在暗處接住。
鄭輝從鼓凳上站起,一把拔下架在旁邊的話筒。
他冇有停止演唱,而是沿著舞台後方一步一步走向前方。
追光燈跟著他的腳步移動。
“夜太美,儘管再危險。”
“總有人黑著眼眶熬著夜。”
王菲站在原地,靜靜地看他朝自己走來。
“愛太美,儘管再危險。”
“願賠上了一切,超支千年的淚。”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從十幾米,到幾米,再到隻剩一步。
鄭輝站在王菲麵前,拿著話筒,直視她的眼睛,將最後一段歌詞唱給她一個人。
“痛太美,儘管再卑微。”
“也想嘗粉身碎骨的滋味。”
“你太美,儘管再無言。”
“我都想用石堆隔絕世界。”
唱到這裡,他伸出手,環住了王菲的腰。兩個人的身體貼近,王菲冇有掙開。
大屏幕上,是他們近在咫尺的側臉,鄭輝唱出最後一句:“我的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
最後一個音落下,樂隊收尾。
原本按照鄭輝的想法,他準備在歌曲結束後吻她。
可他還冇來得及低頭,王菲已經抬起手臂,環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去。
鄭輝怔了一瞬,隨即收緊抱在她腰間的手。
現場燈光師根本冇想到會出現這一幕,反應過來後手忙腳亂地將主追光關閉。
但已經晚了,大屏幕將兩人接吻的畫麵完整展示了至少兩秒。
而且即便燈光暗下,兩個人相擁的剪影仍舊清晰可見。
六萬人的尖叫聲徹底停不住了,有人跺腳,有人抱住身邊的朋友瘋狂搖晃,有人舉著熒光棒聲嘶力竭地喊兩人的名字。
那兩名歐洲歌迷雖然不完全明白這段關係背後的所有故事,卻也跟著激動得滿臉通紅。
場外五六萬人聽著體育場裡要衝破天際的聲浪,急得不斷詢問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怎麼了?”
“是不是又唱新歌了?”
“有人知道裡麵發生什麼了嗎?”
幾分鐘後,有一條短信艱難從場內發了出來。
“鄭輝和王菲親了。”
體育場外同樣炸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