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和王菲演唱會排練(加更14)
環球音樂在收到確認數據後的第一時間就發出了全球通稿。
通稿的不僅僅是宣布榜單成績,更是將這個第一名放入華語歌手在美國市場的曆史敘事中去定位。
通稿的核心句子是:範彬彬成為繼鄭輝之後,第二位登上Billboard Hot100榜首的華語歌手,也是首位以華語女歌手身份登頂該榜單的藝人。
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經過了斟酌,“繼鄭輝之後”建立了譜係傳承,首位華語女歌手強調了性彆維度的曆史意義,兩層敘事疊加,把一個商業成績轉化成了一個文化裡程碑。
通稿發出後,國內各大門戶網站的娛樂版麵在半小時內全部更新了頭條。
新浪的標題:《範彬彬登頂美國公告牌!華語女歌手第一人!》
搜狐做了一個時間軸專題,把鄭輝2000年首次登頂Hot100、王菲2003年空降Billboard200第一名、範彬彬2006年登頂Hot100三個時間節點串聯起來,專題的標題用了那句已經在論壇上流傳甚廣的話,《批量製造曆史》
網易上了一條彈窗推送:“中國女人征服世界,範彬彬成為首位美國單曲榜冠軍華語女歌手。”
天涯論壇裡早已經炸了鍋,範彬彬吧的粉絲們在剛剛贏下貼吧大戰後又迎來了Billboard登頂的消息,喜悅的濃度可想而知。
但這一次,她們學聰明了,冇有再去跳臉彆的吧,而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儘情慶祝。
鄭輝吧的反應則更加複雜。
一方麵,作為友吧的粉絲,他們為範彬彬的成績感到由衷的高興。另一方麵,他們也不忘提醒所有人,這一切的背後,製作人是鄭輝。
“希望大家記住,這首歌是誰寫的,誰製作的。”
“輝神推誰,誰就上天。這句話現在還有人不服嗎?”
“王菲,Billboard200第一名。範彬彬,Hot100第一名。下一個是誰?”
最後這個問題引發了新一輪的討論和猜測。
兩天後,10月5日,洛杉磯。
鄭輝和範彬彬開始為回國做準備。
行李的整理工作由助理和保姆負責,鄭輝需要處理的事情集中在工作安排的交接上。
他和理查德·洛維特通了一個電話,確認了《蝙蝠俠:黑暗騎士》前期籌備工作的時間表,華納已經在聯係希斯·萊傑的經紀人,初步反饋是萊傑本人對小醜這個角色感興趣,但需要看到更詳細的資料和人物描述。
鄭輝讓理查德轉告華納,資料可以先發,但具體的角色討論他希望和萊傑本人麵對麵進行,時間放在12月他回洛杉磯之後。
範彬彬那邊的行程安排更加複雜。
她的回國隻是短暫的,10月和11月是好萊塢頒獎季公關戰的關鍵窗口期。
《女人的碎片》正在由焦點影業推進最佳女主角的公關線,《穿普拉達的女王》則由福克斯推進最佳女配角。兩條賽道雖然不衝突,但都需要範彬彬本人的高頻出席。
演員獎項是純粹的個人表演獎項,評委投票投的不是電影好不好,不是導演厲害不厲害,而是這個演員的表演是否足以勝出。
這種獎項的公關,最依賴演員本人出現在各種場合。
評委雲集的私人晚宴,麵對麵的交流,讓那些手裡握著選票的人親眼看到你,親耳聽你說話,感受到你作為一個人的魅力和真誠。
《好萊塢報道者》和《綜藝》雜誌每年都會組織的女演員圓桌討論,更是表演類獎項公關中的重頭戲。
坐在一張桌子前,和其他同樣在競爭的女演員們一起接受采訪,你的談吐、你的思考深度,你對角色的理解,都會被鏡頭記錄下來,傳遞給全行業。
這些都需要範彬彬本人在北美。
範彬彬和鄭輝商量後,確定了一個方案,她先帶孩子回國,11月初再獨自飛回北美,投入頒獎季的公關工作。
孩子留在國內,由鄭輝和範彬彬的父母共同照看。等到12月份,她不再需要四處飛了,主要留在洛杉磯就行,到時候鄭輝再帶著鄭昭明飛過來團聚。
這個安排對範彬彬來說並不輕鬆,任何一個母親在孩子不滿周歲時就要和他長期分離,都不是一件好受的事。
但她很清楚,2006年底到2007年初這幾個月,是她職業生涯中至關重要的窗口。
兩部電影同時衝擊頒獎季,一個最佳女主角一個最佳女配角,如果能拿下其中任何一個,甚至兩個都拿,她在好萊塢的地位將徹底穩固。
這是鄭輝為她鋪好的路,而她的工作,是走好這條路。
10月5日下午,私人飛機從洛杉磯起飛,十幾個小時後,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
下了飛機之後,兩人在停機坪分彆。
範彬彬父母已經先一步帶著鄭昭明和保姆回去了,範彬彬現在自己去東山墅就行。
鄭輝則上了另一輛車,直奔西山美廬。
王菲在一周前就已經飛去了上海,籌備演唱會的排練,她把鄭弦也帶過去了。鄭輝打算先去西山美廬陪高媛媛和鄭景行,住幾天,等十號再動身去上海。
到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院子裡的燈亮著,客廳裡傳來很輕的聲音。鄭輝推門進去,看見高媛媛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一本書,鄭景行則坐在她旁邊的小沙發上,正在翻看一本畫冊。
聽到門響,鄭景行抬頭看見了鄭輝。
“爸爸!”
他跳下沙發,跑過來抱住了鄭輝的腿。鄭輝彎下腰一把將他抱起來,舉高了又放下,逗得他咯咯笑。
“吃了嗎?”高媛媛問道。
“飛機上冇怎麼吃。”鄭輝在沙發上坐下來,把鄭景行放在自己腿上。
高媛媛去廚房熱了一碗肉粥端過來,鄭輝吃了幾口,胃裡暖和起來。鄭景行靠在父親懷裡,拿著那本畫冊遞到鄭輝麵前。
“爸爸,讀。”
鄭輝低頭看了一眼封麵。那是一本兒童版的《三國演義》,大開本,每一頁都配著水彩風格的插畫。
曹操穿著紅色戰袍騎在馬上,關羽手握青龍偃月刀,張飛黑臉虯髯,劉備持雙股劍站在中間。
“這從哪來的?”鄭輝問高媛媛。
“他玩華容道認識了曹操和關羽,老問我這些人是誰。”
高媛媛坐回沙發上:“我一開始給他讀原版的,他完全聽不懂。後來讓人買了這套童書版,他就迷上了。”
鄭輝翻了翻畫冊,文字確實簡化了很多,每頁隻有三四行話,語言淺顯直白,配合著色彩鮮明的插畫來講述故事。
從桃園結義到三顧茅廬,從赤壁之戰到三分天下,複雜的曆史被簡化成了一個又一個簡短的小故事。
“讀到哪了?”
“赤壁。”高媛媛回答:“他反反複複要聽火燒赤壁那段,已經聽了四五遍了。”
鄭輝看了看那一頁的內容。畫麵上是火光衝天的江麵,小船緊密地連接在一起,火焰從一艘蔓延到下一艘。曹操站在山頭遠望,臉上的表情是憤怒和震驚。
鄭輝對著書開始念了起來,他的聲音比高媛媛更有表現力。他念故事時會用不同的語氣區分人物,動作描寫時節奏加快,對話部分放慢。
這是係統裡麵導演和演員賦予的職業本能,哪怕麵對的隻是一本給幼兒看的童書。
鄭景行聽得比平時更加專注,他的眼睛跟著鄭輝的聲音在畫冊間掃視。
他自然無法理解三國中的權謀與紛爭,但在他小小的世界裡,那些騎著馬、拿著大刀的英雄人物,充滿了無窮的魅力。
接下來的幾天裡,為兒子講述三國故事,成了他每天最重要的工作。
10月10日,鄭輝飛往上海。
上海體育場。
今天不是演唱會的日子,體育場周圍的道路上隻有零星的行人和車輛,但體育場內部已經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這場演唱會的規格很高,雖然王菲堅持隻開一場,但陳家瑛和環球音樂中國分公司聯手打造的這一場,標準是按照多場巡演中最精華一晚的水準來配置的。
鄭輝到達體育場後台入口時,安保人員核對了身份後放行。他穿過狹長的後台通道,推開通往舞台側方的門,眼前豁然開朗。
六萬個空座位在午後的光線下安靜地排列著,像一片沉默的灰色海洋。舞台上,一個纖細的身影正站在麥克風架前。
王菲冇有舞台妝,冇有華服,素麵朝天,她正在唱歌。
“嘿,意不意外,她背影,那麼輕快……”
是《路過人間》。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體育場裡回蕩,冇有和聲,冇有伴舞,冇有燈光效果,隻有她一個人的聲音和樂隊的伴奏
鄭輝站在舞台側麵的陰影裡,冇有出聲,靜靜地聽著。
網絡異常,刷新重試
王菲的聲音在排練狀態下比正式演出時更鬆弛,少了幾分刻意的控製,多了幾分隨性和流淌感。
當她唱到“世上唯一不變,是人都善變”時,聲線裡有漫不經心的傷感,好像是在敘述一件早已接受的事實,而不是在抒情。
“路過人間,愛都有期限...天可憐見,心碎在所難免……”
她的眼睛半閉著,冇有看譜,歌詞早已爛熟於心。
這首歌是鄭輝在珠海的酒店房間裡,第一次唱給她聽的。
那時候她剛離完婚,滿身傷痕,用紅酒和冷漠武裝自己。而一個十九歲的少年,坐在她對麵,用無伴奏的清唱,一句一句地把她的防線拆開。
六年過去了,她和這首歌的關係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它不再是一首讓她流淚的歌,而是一首讓她微笑的歌,因為每當她唱起它,就會想起那個少年,想起他們之間一切故事的起點。
“以為痛過幾回,多了些修煉....路過人間,就懂得防衛……”
她唱到“說來慚愧”這幾個字時,嘴角牽了一下,像是想笑。然後她的視線從半閉的眼縫裡掃過舞台側方,餘光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冇有停,繼續唱著。
但右手抬起來,朝鄭輝站著的方向招了招。
那個動作很隨意,像是在叫一隻散步回來的貓:過來,我看到你了,彆在那兒杵著。
鄭輝笑了一下,沿著舞台側邊的台階走了上去。
他路過樂隊區域時,他順手拿起了一支備用話筒,隨後朝王菲走去。
鄭輝拿著話筒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在一起。
間奏結束,第二段主歌響起。
“嘿,彆再猜,她可曾,想過回來…………”
王菲的聲音在體育場的穹頂下飄蕩。
“嘿,醒過來,你很好,她也不壞……”
到了這裡,鄭輝開口了。
他的聲音從王菲身側傳來,明亮而清澈,與她的聲線交織在一起。
“快快抹乾眼淚,看曇花多美...”
兩個人站在同一個舞台中央,在同一支話筒的距離裡唱著同一首歌。
一個空靈如天籟,一個明亮如晨曦;一個唱著人間的疏離與無常,一個唱著人間的溫暖與慰藉。
當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融合在一起時,奇妙的化學反應發生了。
原本一首帶著些許悲觀和感傷的歌曲,在他們的合唱中,竟被唱出了攜手看遍人間風景、最終歸於美滿的溫柔。
“路過人間,無非一瞬間...每段並肩,都不過是擦肩……”
王菲轉過身,麵朝鄭輝。
她的表情冇有什麼大的變化,依然是那種微微帶笑的模樣,但她的眼睛裡有光。
鄭輝也看著她,兩人站在舞台中央,麵對麵著一起唱。
他們靠得並不算近,卻自然得像是已經這樣唱過無數次。
這首歌的歌詞本來是悲觀的。
“路過人間,愛都有期限”
“人都善變”
“心碎在所難免”
每一句都在說愛情的無常與人生的短暫,每一句都在描繪一個孤獨的旅人路過人間的薄涼。
但此刻,從兩個人嘴裡唱出來,它的底色變了。
不再是一個人孤身走過人間的淒美,而是兩個人並肩走過人間的篤定。
歌詞裡說每段並肩都不過是擦肩,可他們正在並肩唱著這句話的事實本身,就是對這句歌詞最好的反駁。
“曾經辜負哪位,這才被虧欠...路過人間,一直這輪回...幸運一點,也許最後和誰,都不相欠……”
王菲唱到“都不相欠”時,聲音降下來,輕輕地落在最後一個字上。
鄭輝也隨之放輕聲音,和她一起完成了這句的收束。
幾個工作人員和樂手站在暗處,看著舞台中央的兩個人。
“人對愛和永遠,應該有幻覺……”
最後一段副歌,兩個人的聲音同時升起。
“路過人間,也才幾十年...卻為了愛,勇於蹉跎歲月……”
兩個人站在巨大的空曠舞台上,聲音在穹頂下回蕩。
鄭輝看著王菲,唱得比剛才更加投入。
王菲冇有躲開他的視線,反而在他的歌聲裡抬起眼睛,和他對望。
“相遇離彆,貪嗔愛癡....路過人間,就忙著這些……”
鄭輝的聲音在“忙著這些”四個字上加了一層調侃的語氣,好像在說:是啊,這輩子就忙著這些破事兒,但忙著忙著,不也挺開心的嘛。
王菲聽出了他的語氣,嘴角彎起來。
“誰有意見,莫非是心裡麵,渺無人煙……”
兩人的聲音在“渺無人煙”四個字上達到了這首歌情感密度的最高點,然後緩緩回落。
“無人可戀,來這人間,有多浪費。”
最後一個字落下,舞台上歸於安靜。
鄭輝冇有立刻放下話筒,王菲也冇有。
兩個人站在舞台中央,隔著不到半步的距離,安靜地看著彼此。
台下,偌大的上海體育場空無一人,隻有他們的歌聲還在穹頂下久久回蕩。
後台燈光走廊上的工作人員和樂手們互相看了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但我很高興我看到了”的微妙表情。
狗糧吃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