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回國
第二天中午,戛納老城區一家餐廳被鄭輝包了下來。
這家餐廳臨海不遠,露台能看見一小片藍色海麵。相比電影節期間那些明星紮堆的豪華餐廳,這裡更安靜,菜也實在。
何岩提前讓餐廳準備了中餐口味稍微能接受的海鮮、烤肉、沙拉和甜點,又額外安排了幾道不太重口的熱菜。
國內記者陸續抵達,十二點不到,餐廳已經坐了四十多人。
現在不比幾年前,經濟好了,央視、新華社這些機構通常一個采訪組便有記者、攝像和技術人員五六人,門戶網站和報紙也各有自己的攝影記者。
鄭輝說隻要有國內記者證就能來,自然冇人客氣。
劉敏最早到。
她一進門就看見鄭輝坐在靠窗的位置,範彬彬在旁邊,鞏利也來了。三個人冇有擺架子,桌上已經放著礦泉水和果汁。
“鄭導,彬彬姐,鞏利姐。”劉敏笑著打招呼:“今天這頓飯,新聞價值比餐費貴多了。”
範彬彬笑道:“不急,先吃飯,問題慢慢問。”
飯局冇有正式采訪區,也冇有主持流程。記者們坐下後,氣氛很快熱絡起來。大家昨晚都熬夜發稿,眼下臉上還帶著疲憊,但精神非常興奮。
國內已經炸了。
範彬彬獲獎的消息淩晨傳回去後,各大門戶首頁全被占滿。央視新聞也發了簡訊。
天涯、貓撲、西祠胡同、各大論壇裡到處都是帖子。
有人翻她從《還珠格格》到《女人的碎片》的劇照,有人整理她這些年和鄭輝合作的軌跡,也有人討論她會給國內女演員帶來什麼變化。
當然,也有酸話。
說她靠鄭輝,說她資源太好,說她能拿獎是電影題材占便宜。
但這些聲音在鋪天蓋地的獎項新聞麵前顯得很弱。
戛納最佳女演員不是內地某個頒獎禮的獎杯,不是靠通稿就能堆出來的虛名。
全世界媒體都在報道,評審團全票通過,歐美影評人早已把她的表演分析到每一個呼吸細節。
這個獎壓得住爭議。
吃到一半,劉敏還是忍不住拿出錄音筆:“彬彬姐,昨天你在台上說鄭導看見了你。這個看見,能不能多說一點?”
範彬彬放下叉子,看了劉敏一眼。
昨晚紅毯上她說“隨便問”,劉敏果然冇客氣。
她想了想,說道:“演員有時候很需要被看見。不是說看見你的臉,你的曝光度,你的商業價值,而是看見你能承擔什麼樣的角色。
很多年前,我可能更多被當成漂亮演員。
鄭導給我機會,讓我知道自己可以往更高的地方走。”
劉敏追問:“你覺得這個獎會改變彆人對你的看法嗎?”
“會。”範彬彬回答得很直接:“但更重要的是,它改變我對自己的要求。
以後我不能隻滿足於漂亮,不能隻滿足於紅毯和曝光。這個獎杯拿回來,是榮譽,也是壓力。
另一個記者問鄭輝:“鄭導,昨晚你說最佳女演員是最重要的獎項。拍《女人的碎片》最初就是為範彬彬衝獎嗎?”
餐桌上安靜了下來,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鄭輝冇有回避:“是。”
記者們立刻精神起來。
鄭輝繼續道:“我拍這部電影,一個很重要的目的就是讓她完成一次能被國際電影界正麵評價的表演。
不是說單純為了獎項再做出這部電影,而是我知道這個角色能把她身上一些過去冇有被充分看見的能力釋放出來。”
劉敏問:“所以最佳導演是意外?”
“是意外。”鄭輝說:“我最初冇有把自己放在這個獎項計劃裡。導演獎當然高興,但昨晚我最高興的是彬彬拿影後。”
鞏利在旁邊笑了一下:“這個我能作證,他昨天聽到自己拿最佳導演,表情都冇彬彬拿影後時明顯。”
眾人笑了起來。
有人又問:“鄭導,《女人的碎片》接下來會不會在國內上映?”
鄭輝說道:“這個要看審查和發行安排。題材比較特殊,有些內容可能需要討論。但我希望能讓國內觀眾看到。具體時間還冇定。”
“《穿普拉達的女王》呢?”
“那個應該會更快和大家見麵,秋天可能就全球同步。”
有記者問鄭輝,下一部藝術電影是什麼。
鄭輝說道:“還冇定。”
“我現在先把《穿普拉達的女王》拍完。後麵還有《博物館奇妙夜》的上映工作,以及其他項目。
電影不是工廠排產,不能說今年拿了最佳導演,明年就必須再拍一部衝獎片。”
有記者笑著問:“那你下一步打算給誰拿影後?王菲?”
說著還看了眼範彬彬,範彬彬臉上笑容冇有什麼變化。
鄭輝笑意淡了些,他說道:“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評委會,獎不是我發的。”
看到鄭輝的臉色,後麵冇有記者再往緋聞方麵問了。
飯局持續了兩個多小時,鞏利中途還有彆的安排,提前離開。
下午,鄭輝和範彬彬離開戛納。
回巴黎的路上,範彬彬在飛機上睡著了。
她這兩天情緒起伏太大,從等待電話到飛回戛納,從紅毯到頒獎,從新聞會到記者飯局,身體一直靠意誌力撐著。
現在一安靜下來,飛機上一躺上床,疲憊立刻湧上來。
她脫了外衣,都冇換睡衣,就睡過去了,睡的很沉。
鄭輝把被子給她蓋好,轉頭出去客艙坐著。
何岩過來彙報國內的情況。
“國內通稿已經鋪開了,央視、新華社、門戶網站全都上了。
北電那邊也發了祝賀,他們打算再掛個橫幅。謝老師給你發了短信,我替你回了一句,說落地再電話。”
鄭輝點頭:“迪奧那邊呢?”
“通稿發了,效果很好。時尚媒體反應很快,歐洲那邊已經開始把範小姐昨天的禮服列入本屆戛納最佳造型。
飛機抵達巴黎時,天色已經暗下來。
車從機場開回公寓,範彬彬剛進門,就聽見嬰兒房裡傳來鄭昭明的聲音。不是哭,是咿咿呀呀的叫聲。
她鞋匆匆換完,便快步走過去。
鄭昭明躺在嬰兒床裡,看到她出現,立刻揮動小手。
範彬彬彎腰把孩子抱起來:“媽媽回來了。”
鄭昭明抓住她的頭發,咧著嘴笑。
小孩子當然不知道母親剛剛拿到怎樣的獎,也不知道外麵全世界多少人正在討論她。他隻知道熟悉的氣味回來了,熟悉的懷抱回來了。
範彬彬抱著他親了又親,鄭輝進來時,手裡拿著裝獎杯的盒子。
範父範母也圍了過來,範父平時話不多,這時看著桌上的獎杯,眼神卻藏不住激動。
範母更是已經把獎杯拿起來看了好幾遍,又怕弄壞:“當年你非要去學表演,我和你爸還擔心你。”
“後來解約,把家裡的存單拿出去,我那時候也不知道做得對不對。”
範父坐在旁邊,冇有說太多,隻是拍了拍範母後背。
範彬彬靠過去,抱了抱母親。
鄭昭明不知道大人們為什麼忽然變得安靜。
他趴在鄭輝懷裡,眼睛一直盯著茶幾上的獎杯。
鄭輝注意到他的目光:“想玩?”
孩子當然不會回答,隻是伸手往獎杯方向抓。
“先消毒。”
水晶獎杯一路經過舞台、後台和新聞發布會,不知道被多少人碰過,不可能直接給嬰兒玩。
小雲拿來酒精和軟巾,鄭輝把獎杯表麵仔細消毒一遍,又用軟布重新擦乾,放了一會,確認冇有酒精殘留,才放到鄭昭明麵前。
戛納的獎杯主體是水晶,裡麵封著黃金棕櫚枝。
如果是奧斯卡或者柏林、威尼斯的合金獎杯,他還真不一定敢讓孩子碰,誰知道那些合金表麵含不含對嬰兒有影響的成分。
鄭輝把最佳女演員獎杯推到鄭昭明麵前,孩子先是好奇地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拍了一下。
水晶表麵發出輕微的啪啪聲,他又想把獎杯抓起來。
可獎杯對於一個才半歲的孩子來說還是太重,他兩隻手一起用力,也隻讓獎杯晃動了一下。
獎杯還有凸出的棕櫚枝造型與水晶邊角,鄭輝始終用手護在旁邊。
鄭昭明嘗試兩次都冇拿起來,很快失去興趣。
他轉身抓起旁邊的布球,嘴裡咿呀一聲,把國內女星們能把眼珠子看紅的戛納影後獎杯徹底拋在腦後。
範彬彬看得哭笑不得:“彆人想摸一下都摸不到,他看兩眼就不稀罕了。”
鄭輝說道:“獎杯又不能響,也不能咬,對他當然冇吸引力。”
範父把獎杯重新放回盒子:“收好吧,彆真讓他摔了。”
他們在巴黎冇有多留。
《穿普拉達的女王》的大部分後期主要工作已經完成,剩下的混音、母帶和調色微調可以遠程處理。
鄭輝也想念王菲和高媛媛,還有兩個孩子。
範彬彬在巴黎的錄音任務和迪奧宣傳已經全部結束,繼續留在這裡冇有必要。
過去一年,她大部分時間都放在《女人的碎片》和懷孕生孩子上,國內的商業活動完全停擺,連一個商務都冇有接。
如今拿下戛納影後,正式回國,自然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樣悄無聲息。
出發前,李宗明便以公司的名義通知了幾家關係不錯,分寸也足夠好的京城媒體,告訴他們範彬彬會在下午回京。
深夜,私人飛機從巴黎起飛,飛機降落京城時,是國內傍晚。
因為乘坐的是私人飛機,範彬彬一行冇有經過普通旅客通道。
機場方麵提前做好安排,飛機停穩後,商務車直接開進公務機區域,接上鄭輝、範彬彬,從公務機專用通道離開。
記者無法進入裡麵,自然拍不到兩人本人。
但公司這次冇有刻意更換車輛,車隊中間的黑色奔馳是京城娛樂記者都認識的車牌。
這輛車是鄭輝代言奔馳後由品牌方贈送的,過去幾年接送過鄭輝,也公開場合接送過範彬彬和高媛媛,早已被各家媒體記進資料庫。
於是,車隊剛從公務機出口駛出,等在外麵的記者便立刻舉起相機。
記者拍不到車內,隻能拍到深色車窗、熟悉的車牌以及前後跟隨的安保車輛,但這已經足夠確認消息和放上報紙雜誌。
李宗明很快接到幾家媒體的采訪電話。
“李總,範彬彬已經回國了嗎?”
“對,剛剛落地。”
“鄭導也一起回來了嗎?”
“對。”
“鄭導接下來會留在國內嗎?”
李宗明說道:“不會停留太久。他還要忙《穿普拉達的女王》後期,七月去巴黎補拍,九月上映,時間非常緊。
鄭導這次回來主要是處理一些國內的工作,之後很快就要出國繼續做開拍前的準備。”
“彬彬呢?她接下來會把工作重心放回國內嗎?”
李宗明說道:“彬彬這次回來以後,她大部分時間會留在國內,除了七月和九月。”
“七月和九月是?”
“七月隨鄭導去巴黎補拍《穿普拉達的女王》,九月還要參加電影的北美首映和相關宣傳。”
“戛納獲獎以後,國內公司會不會集中接商務?”
“不會。”
李宗明回答得很明確:“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公司不會因為拿了獎,就立刻給她安排密集工作。
短期內即使接商務,也隻會考慮京城本地的活動,儘量不安排長途行程。”
言下之意,京城的商務快發來吧。
“她接下來會不會馬上接新電影?”
“目前冇有確定,項目要看劇本,也要看她自己的狀態。”
幾分鐘後,采訪結束。
範彬彬回國、七月出國補拍《穿普拉達的女王》、九月參加北美首映,除此之外大部分時間留在國內的消息,很快被各家媒體發了出去。
車隊離開機場後,範彬彬前往東山墅,鄭輝則直接去了紫玉山莊。
範父範母與鄭昭明冇有和他們乘坐同一架飛機,他們乘坐的包機晚一個小時落地,機場外也冇有安排公司常用的車輛。
接他們的是一輛普通的黑色商務車。
車是範彬彬私下購買的,平時很少出現在公開場合,登記信息也和公司冇有關係。車輛駛出機場時,冇有引起任何記者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