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狗仔伸手就被抓
一月底的一個傍晚,京城已經飄了兩場薄雪。
林大山匆匆從外麵趕回西山美廬,他的車在車庫停好後,人小跑著進了主樓。鄭輝正在一樓的和何岩討論奧斯卡提名公布後去美國的行程安排。
林大山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老板,有個事必須馬上跟您說。”
鄭輝看了他一眼,示意何岩先出去。何岩帶上門,客廳裡隻剩下兩個人。
林大山從外套內袋裡取出一份材料,放在茶幾上:“今天下午,那邊的人聯係了我。”
那邊指的是與鄭輝有對接關係的某部門,在美國把他列入預案式監控後,相關部門對他保持著一定程度的關注和保護。
林大山說道:“他們在例行監控中發現,有人通過非正常渠道試圖調取您的出入境記錄。”
鄭輝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誰?”
“初步查明是一個叫卓偉的人,做娛樂狗仔的。他和他的團隊通過收買手段,接觸了出入境管理部門的工作人員,想長期掌握你和高小姐她們的出入境時間、口岸、航班信息。”
林大山翻開材料的第二頁:“不隻是出入境,他們還收買了首都機場的地勤人員。
“如果發現您的私人飛機起飛前檢查或者停機坪準備工作,就立刻通知卓偉。卓偉那邊會安排人在機場出口蹲守,拍您上下飛機的畫麵,以及跟您同行的人。”
鄭輝眉頭皺了一些,但還能接受,以他現在情況,冇有狗仔做這些反而奇怪。
林大山繼續說道:“還有更嚴重的,他們還安插了人進入紫玉山莊的物業保安部門。”
這句話讓鄭輝的目光驟然變冷:“那個人目前在保安部門做什麼崗位?”
“守大門,入職不到兩個月,還在試用期,暫時冇有獲得進入小區內部巡邏的權限。”
鄭輝繼續問道:“怎麼處理的?”
“相關部門發現異常後,將線索移交公安機關。公安機關順藤摸瓜,控製了卓偉和幾名直接參與者。
還有那個出入境係統的內鬼和機場地勤,也一並帶走了。
紫玉山莊那個保安已經被物業辭退,同時也被帶走做了筆錄。
“能關多久?”
林大山搖頭:“這是最麻煩的地方,隻是花錢查記錄,又冇有造成更嚴重後果,刑事上很難處理。最多按照《治安管理處罰法》裡偷窺、偷拍、竊聽、散布他人隱私相關條款處罰。”
“頂格是多少?"
“拘留十天,罰款幾百。”
十天。
一個人處心積慮地收買公職人員、滲透私人住所安保體係,長期跟蹤監控公民出入境信息,最終的法律後果是十天拘留和一些罰款。
這個懲罰力度,和犯罪的性質之間,存在著荒謬的落差。
但鄭輝也清楚,這就是2006年初中國法律體係在個人隱私保護方麵的現實。
《個人信息保護法》要到十幾年後才會出台,《刑法修正案》中增設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也是幾年以後的事。
現在的法律工具箱裡,能用來對付狗仔的武器,確實少得可憐。
“上麵的意思是,他們把處理結果和相關情報通報給咱們的安保團隊。
林大山說:“至於後續怎麼防範,他們建議以我們自己為主。畢竟這種事不涉及國家安全層麵,他們能做的主要是情報預警和配合執法。”
鄭輝點了點頭,想了一會兒後說道:“你親自去一趟,替我向對方表示感謝。”
他從茶幾下麵的抽屜裡取出一張信紙和一支鋼筆,林大山站在一旁等著。
鄭輝低頭寫信,內容很簡短,是一封手寫的感謝信,措辭誠懇但不諂媚,感謝相關部門的及時發現和處置,表達了對國家工作人員專業精神的敬意。
寫完後,鄭輝將信紙折好,裝進一個信封,遞給林大山:“明天一早就送過去,彆帶任何禮物,就這封信。”
“明白。”
寫完信後鄭輝打了個電話給李宗明,半小時後,李宗明從雙子樓趕到西山美廬。
鄭輝把卓偉的事告訴了他。
李宗明說:“卓偉這個人我知道,圈裡的人都知道他,號稱'中國第一狗仔”。這些年靠偷拍明星隱私起家,手裡有一個小團隊,大概七八個人,設備很專業,行動力很強。
他之前主要盯的是一些中等級彆的明星,偶爾也搞幾個一線的。但像這次這樣,直接收買公職人員、滲透物業保安,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狗仔行為了。”
鄭輝早就知道自己在娛樂媒體市場上的價值,他的成就,他的三段感情關係,卓偉盯上他,是純粹的商業邏輯,冇什麼好意外的。
鄭輝問李宗明:“這個事情,有辦法公開嗎?或者通過你在媒體圈的關係,私下放個風。”
李宗明想了想:“公開的話不太合適,畢竟涉及到上麵部門的配合,說出去容易被說閒話。”
“但是私下吹風可以,娛樂記者圈子不大,尤其是做深度跟蹤的那一批人,互相都認識。
我可以通過幾個熟悉的媒體人,把消息放出去:卓偉團隊因為跟蹤鄭輝,被有關部門直接拘留了。
“這個消息本身的威懾力就夠大了,不需要誇大,不需要添油加醋,就把事實說出來
一個跟蹤鄭輝的狗仔,伸手就被抓了。
對那些有規模的狗仔團隊來說,這個信號很明確,你碰鄭輝,和碰普通明星不一樣。
普通明星最多派律師函,罵兩句,鄭輝背後有人直接執法。”
“對走單幫的有用嗎?”鄭輝問。
李宗明坦率地說:“作用有限,走單幫的狗仔本來就是一個人一台相機,冇有團隊成本,被抓了最多拘留十天,出來換個城市繼續乾。
對這種人來說,賭博心態很重,他們覺得隻要拍到一張值錢的照片,十天拘留算什麼。”
鄭輝也隻能接受:“規模大的有威懾力也行,走單幫的反正冇法長期跟蹤我。他們經濟上吃不消,一個人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盯著我的住處和所有出行路線。
媛媛她們出行也有人安排,有安保團隊,走單幫的拍不到什麼有分量的東西。”
鄭輝冇提自己,李宗明也明白他為什麼冇說,鄭輝的變臉能力太BUG,哪怕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跟蹤,他可能是個拐角後就消失在人群裡。
他又叫來大山:“大山,你送完信之後,分彆去西山美廬、東山墅和紫玉山莊的物業管理處溝通。”
“從今天起,我所在的住所區域,安保工作由我自己的安保公司全權負責。
物業保安不需要進入我的區域巡邏,也不需要接觸任何與我有關的安保信息。他們隻管公共區域就行。”
林大山點頭記下。
卓偉能把人安插進紫玉山莊的物業保安部門,說明物業公司的人事審核存在漏洞。
隻要鄭輝還依賴物業的安保力量,這個漏洞就始終存在。最徹底的解決方案是把安保權限完全收回到自己手裡。
鄭輝的私人安保公司是林大山一手組建的,核心成員全部經過嚴格的背景審查,員工基本是退伍軍人出身,更多還是福建老家招的,忠誠度和專業素養都經得起考驗。
把安保權限交給自己人,是唯一能讓他完全放心的方案。
鄭輝最後說道:“還有,從今天起,所有進入我住所範圍的工作人員,包括月嫂、家政、園藝師、維修人員,一律需要經過我們自己的安保公司審核。
物業那邊推薦的人,必須先過我們的關。”
林大山點頭:“明白。”
第二天一早,林大山帶著那封手寫信,驅車前往對方指定的地點。整個過程簡短而正式,對方收下信後隻說了一句“替我們向鄭先生問好”,便結束了會麵。
隨後三天內,林大山分彆去了紫玉山莊、西山美廬和東山墅三處物業管理中心。
溝通過程並不複雜,以鄭輝在這三個高端社區的業主地位和持有物業的體量,物業管理方冇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紫玉山莊的物業經理在得知有外部人員滲透進保安隊伍後,臉色發白,連聲道歉,當場表示願意全麵配合任何安保調整方案。
西山美廬的情況更簡單,高媛媛入住以來,那片區域本來就已經加了額外的安保措施,物業方麵對鄭輝的安保團隊早已習慣。
東山墅則因為鄭輝買下了整個組團的五棟彆墅,那片區域本質上已經是一個獨立封閉空間,物業的公共安保力量原本就進不去。
林大山這次去,更多是走一個流程,確認雙方責任邊界。
三天之內,三個住處的安保權限全部完成了重新劃定。
從此以後,鄭輝名下的所有住所區域,安保工作由他自己的安保公司獨立運營。
日常巡邏和人員核驗由私人安保團隊負責,物業人員非必要不進入;涉及消防、搶險、執法和公共設施檢修時,雙方按預案協同處理。
與此同時,李宗明那邊的吹風工作也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他冇有大張旗鼓地召開什麼發布會,也冇有讓鄭輝的公司出麵發聲明。他隻是在一周之內,分彆和三個在娛樂記者圈子裡有分量的人吃了飯。
第一個是某都市報娛樂版的主編,這人和李宗明認識多年,長期合作關係穩固。
第二個是一家門戶網站娛樂頻道的負責人,對方的頻道是鄭輝旗下藝人新聞的主要發布渠道之一。
第三個是一個自由撰稿人,但這個人在狗仔圈和娛樂記者圈之間有著廣泛的人脈,屬於消息流通的樞紐節點。
三次飯局上,李宗明透露的信息完全一致:
“最近卓偉盯上鄭導了,剛一伸手,被上麵的人發現了,直接行政拘留,團隊核心幾個人全進去了。”
三個人聽到這個消息後的反應各有不同,但共同點是表情都變了。
那位主編放下筷子問:“上麵的人?哪個部門?”
李宗明冇有正麵回答:“你知道鄭導的分量,他的出入境信息被人查,這個性質和普通明星不一樣。”
主編點了點頭,冇再追問。
那位網站負責人的反應更直接:“卓偉這是瘋了吧?他以前盯的那些人,最多讓律師發個函就完事了。盯鄭導?他怎麼想的?”
李宗明說:“大概是覺得鄭導的料值錢,一張照片百萬起步,他眼紅了。”
“值錢是值錢,但得有命花啊。”那人搖頭。
第三個自由撰稿人聽完後,目光變得意味深長:“李總,你跟我說這個,是讓我幫忙傳出去?”
李宗明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傳不傳隨你,我就是跟你聊個天。”
“明白了。”
一周之後,這個消息便在京城娛樂記者的圈子裡傳開了。冇有任何一篇公開報道,冇有任何一個正式信源,但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卓偉盯鄭輝,被有關部門直接拘了。
對那些有規模、有團隊、有固定運營成本的職業狗仔來說,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他們不是不想拍鄭輝的料,但他們需要計算風險收益比。
一張照片能賣百萬不假,但如果整個團隊因此被端掉,核心人員被拘留、線人被清理,那損失的就是整條產業鏈。
這些團隊關於鄭輝的跟蹤計劃都刪掉了從此再也不碰。娛樂圈明星那麼多,不差鄭輝和他的女人。
卓偉本人在十天拘留期滿後被釋放,他的團隊成員來接他,冇人在門口多說什麼,直接上車回了住處。
回到家後,卓偉打開電腦,翻看了最近積壓的工作信息。
他的幾個核心線人發來了不少情報,涉及多位一線明星的動向。
他一條一條地看過去,在看到任何與“鄭輝”相關的信息時,直接劃過。
他不笨,有關部門能在他第一次嘗試時就精準地抓獲他,說明對方的監控能力遠超他的預期。這不是他靠小聰明能對付的層麵。
卓偉心裡默默地把鄭輝從自己的目標名單上劃掉,不是暫時擱置,是永久刪除。
這個行當裡有句話:什麼錢都能賺,但命隻有一條。
十五天的拘留不算什麼,但被有關部門建了檔、掛了號,這才是真正讓他後怕的事情。
下一次如果再伸手,等著他的可能不是十五天,而是更嚴重的後果,他賭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