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央視錄製
周二早上八點整,央視的接送車停在了貴賓樓門口。
鄭輝等人上了車,一路向西,開往複興路11號。
那是中央電視台的老台址,在2007年大褲衩建好之前,這裡是中國電視的心臟。
車子開進大院,門口有武警站崗。
下了車,小王領著他們往裡走,樓道裡人來人往,有人扛著攝像機,有人拿著文件,每個人都走得飛快。
“一號演播廳在這邊。”小王推開一扇門。
演播廳很大,足有一千多平米。頂棚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具,密密麻麻的。
舞台已經搭好了,背景是一塊大大的LED屏幕,這在98年可是稀罕物。
舞台下,幾台攝像機架在搖臂上。
導演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留著大胡子,手裡拿著對講機,正對著舞台上大喊。
“燈光!那個追光慢了!再來一遍!”
舞台上,音樂聲響起。
“我們亞洲,山是高昂的頭…”
渾厚高亢的聲音,不需要麥克風都能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劉歡站在舞台中央,韋唯站在他旁邊,兩人正在走位。
一曲唱完,導演喊了停。
“好!這遍過了!兩位老師辛苦,先去休息室喝口水。”導演的態度立馬變得恭敬起來。
劉歡和韋唯走下台,經過鄭輝身邊時,劉歡停下了腳步,看了一眼鄭輝。
“你是鄭輝?”劉歡的聲音很有辨識度。
鄭輝欠身說道:“劉老師好,韋老師好,我是鄭輝。”
這個年代,不流行叫誰都叫老師。隻有像劉歡、韋唯這種有級彆、有資曆的,才會被尊稱為老師。
對鄭輝這種新人,哪怕再火,也得叫先生,或者直呼其名。
劉歡點點頭,臉上露出笑意:“聽過你的歌,《倔強》,挺有勁,小夥子嗓子不錯。”
“謝謝劉老師誇獎。”鄭輝回道。
“好好唱。”劉歡拍了拍鄭輝的肩膀,轉身走了。
這時,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走了過來。
周濤。
現在的她,正是央視當家花旦,風華正茂。
“鄭先生你好,我是周濤。”周濤伸出手。
“周老師好。”鄭輝握了握手。
“待會兒第三篇章,我會先念一段串詞,然後大屏幕播放短片。短片大概三分鐘,最後畫麵定格在那個舉重運動員站起來的瞬間。”
周濤指了指舞台後方的LED屏幕:“那個時候,燈光會聚在你身上。音樂起,你直接進唱。冇問題吧?”
“冇問題,流程我都記熟了。”
“好,那我們先走一遍位。”
周濤走上舞台中央,對著空蕩蕩的觀眾席,調整了一下站姿,聲音瞬間切換到了播音腔。
“觀眾朋友們,再過三個月,曼穀亞運會的聖火就將點燃。為了這一刻,我們的運動健兒們正在揮灑汗水…”
她側過身,手指向大屏幕。
大屏幕亮起,畫麵是鄭輝剪輯的那個版本。
舉重運動員被杠鈴壓垮,跳水小將背上的紅腫,擊劍手護具下的悶哼。
三十秒。
《我相信》的前奏準時響起,激昂的吉他聲和鼓點切入。
舞台中央的升降台緩緩升起。鄭輝站在台上,手裡握著麥克風。
追光燈打在他身上,他閉著眼,聽著耳返裡的節奏。
四十五秒。
鄭輝睜開眼,目光直視正前方的攝像機鏡頭。
“想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聲音從音響裡衝出來,清亮,高亢,有穿透力。
導演在監視器前喊道:“推!給特寫!”
搖臂攝像機俯衝下來,懟到鄭輝的臉上。
鄭輝冇有躲,他迎著鏡頭唱:“世界等著我去改變…”
他一邊唱,一邊邁開步子,走向舞台邊緣。
“拋開煩惱,勇敢的大步向前…”
到了副歌部分,鄭輝舉起左手,指向天空。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
那種自信,那種張揚,那種要把天捅個窟窿的少年氣,瞬間填滿了整個演播廳。
現場的工作人員抬頭看著台上那個年輕人,在這個舞台上,大家習慣了四平八穩的晚會歌曲。
這種帶著搖滾味,卻又勵誌爆棚的歌,像一陣新鮮的風,吹得人頭皮發麻。
一曲終了。
最後的尾音拖得很長,配合著大屏幕上國旗升起的畫麵。
鄭輝放下手,定格在舞台中央。
“好!”導演拿著對講機喊了一聲:“那個推鏡頭的時機抓得好!燈光也不錯!鄭輝,你這個狀態保持住!”
鄭輝鬆了口氣,走下舞台。
李宗明站在台下,手裡拿著水瓶,臉上全是笑。
李宗明擰開瓶蓋遞過去:“剛才我看導演的表情,恨不得整場都是你來表演,對你滿意的不得了,這場節目看來你會是爆點。”
接下來的幾天,正如李宗明所料,鄭輝成了演播廳裡的焦點。
原本對他還有些陌生的工作人員,在聽了幾遍彩排後,見到他都會主動打招呼。
周濤也經常在休息的時候找他聊天,問一些關於創作的事。
“你這歌詞寫得真好。”
周濤看著手裡的歌詞單:“現在很多年輕人都迷茫,你這歌,給了他們勁兒。”
“就是想讓大家提提氣。”鄭輝笑著回答。
到了周五,錄製備播帶。
這是為了防止直播出事故的備份,要求跟直播一樣嚴格。
觀眾進場了,大都是各個單位組織的,穿著統一的製服,或者是附近大學的學生。
當鄭輝上場的時候,台下的掌聲明顯比前麵熱烈。
因為那些大學生認出了他。
“鄭輝!鄭輝!”
有人在下麵喊。
導演冇有製止,反而示意攝像機多給觀眾席幾個鏡頭。
這種自發的互動,正是綜藝節目需要的。
周六,直播日,一號演播廳燈火通明。
後台化妝間裡,鄭輝坐在鏡子前,化妝師正在給他補粉。
“皮膚底子真好。”化妝師一邊撲粉一邊感歎。
李宗明站在旁邊,看著表:“還有一個小時。”
他有些緊張,不停地搓著手。這是直播,全國幾億人看著,是龍是蟲,就看這最後一哆嗦了。
鄭輝倒是很淡定,他閉著眼,腦子裡過著每一個走位,每一個眼神。
八點整,《綜藝大觀》片頭曲響起。
周濤走上舞台:“觀眾朋友們,晚上好…”
第一篇章,韋唯和劉歡的《亞洲雄風》把氣氛推向了高潮。
第二篇章,小品節目和武術表演引來陣陣喝彩。
“下麵,讓我們進入第三篇章。”
周濤的聲音傳來。
“在亞運會即將到來之際,我們的運動員…”
鄭輝握緊了手裡的話筒,升降台開始震動。
上場。
燈光亮起的那一刻,鄭輝感覺自己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
台下黑壓壓的觀眾,無數雙眼睛,還有那些閃爍紅燈的攝像機。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耳返裡的音樂。
他張開嘴,聲音從胸腔裡爆發出來:“想飛上天…”
這一刻,他不是在表演,他是在宣泄。
宣泄這幾個月的奔波,宣泄前世的憋屈,宣泄重活一世想要達成野心。
當唱到最後一句“我相信明天”的時候,他看到台下的觀眾站了起來。
那些大學生揮舞著手臂,跟著節奏跳動。
就連前排坐著的幾個領導模樣的中年人,也跟著打起了拍子。
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鄭輝鞠躬,下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