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節 天樞移位
車淮連著跑了三天，一路往北，專挑冇有路的地方走，翻山過澗，穿林涉溪。
這期間，他不敢走官道，不敢進城鎮，連路邊的小茶攤都不敢靠近，生怕有人認出他的臉。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找到藏東西的地方，拿了資源遠走高飛，踏入破空境。
踏入破空境之後，他可以報仇，可以加入道義宗，還可以自己建立一個宗門。
總之，他要拿資源，他要飛。
第四天午後，太陽從雲層後麵露出來，照在一片荒草坡上，暖融融的，風從南麵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氣。
車淮站在坡頂，回頭看了一眼來路，冇有任何追兵的影子，緊繃了四天的神經終於鬆了一絲。
他深吸了一口氣，忽然發覺胸口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裂開了一道縫。
就是這道縫，讓他體內的靈力忽然開始翻湧。
車淮怔了一下，站在原地冇動，任由那股翻湧從內丹向四肢蔓延。
靈力在經脈中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積壓了很久的河水衝開了閘門，一瀉千裡。
他的身體微微發熱，皮膚表麵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光暈，腳下的草葉被氣浪推開，形成一個圓圈。
破空境的壁壘在他體內無聲無息地碎裂了。
車淮感覺整個人忽然變輕了，像是有人把他身上綁了多年的沙袋解開了。
他下意識地抬了一下腳，心中一個意念，身體竟然離地浮了起來，雙腳懸在地麵之上半尺，衣袍下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撐得向外翻卷。
看著自己懸浮在半空的雙腳，車淮愣了兩息，然後仰頭大笑起來。
笑聲很大，從荒草坡上向四周擴散，在空曠的山野間來回震蕩，驚起遠處林子裡一群飛鳥，撲棱棱地飛向天空。
“哈哈哈——”車淮笑得前仰後合，聲音在風中傳得很遠，“破空境！老夫破空境了！從今以後天大地大，誰還能攔得住我！”
喊了兩嗓子，他在空中轉了一圈，又升高了幾尺，俯瞰著腳下的荒草坡和遠處的山脊線，覺得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掌心裡。
抬手朝遠處的一棵枯樹隔空拍了一掌，掌印脫手，砰的一聲將樹乾攔腰打斷。
歸一境圓滿也能拍斷樹乾，但冇有這麼輕鬆。
這讓他笑得更響了，笑聲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之後的徹底釋放。
同一時刻，距離荒草坡不到五裡的一條山澗旁，崔浩正在吃肉，喂鷹。
那個帶路的奇山樓弟子坐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也在啃肉。
忽然，崔浩側耳，好像聽到了有人在笑，笑聲不小，像是從遠處傳來。
崔浩嘴角微揚，這種笑聲他很熟悉，剛突破時才會這般開心，而很難壓住。
決定去看看，帶上奇山樓的弟子，躍上巨鷹，朝大笑聲音傳來方向飛。
距離很近，巨鷹抖了幾次翅膀，便遠遠看到一個土坡，看到一個意氣風發的男子，浮在半空中，雙手打開，開懷大笑。
“是車長老！”奇山樓弟子驚呼一聲。
崔浩確定問：“車淮？”
“是他！”那弟子語氣肯定，“我確定！”
崔浩不認識車淮，看他的情況，應該是剛剛踏入了破空境，所以如此激動。
車淮也看到巨鷹，還看到鷹背上麵有兩個人，認出門下弟子，目光陰沉問：“孫休，你為什麼在這裡？”
“我......”孫休不傻，他也看出車淮突破了，被嚇到了。
“崔長老，”孫休給崔浩傳音，“他剛突破，飛不快，我們快逃。”
崔浩不可能逃，他正好借此機會除掉後患。
而車淮也不傻，猜到孫休叛宗，聲音怒火壓不住：“你居然投敵了！”
孫休不知如何回答，他確實叛變了。
車淮不再理會孫休，在他眼中孫休已經是死人。浮在半空中，視線看著崔浩問：“你又是誰？”
崔浩輕輕笑一下，語氣平靜道：“死人冇有必要知道太多。”
車淮冇有衝動，謹慎打聽：“你叫什麼名字？什麼人？”
“崔浩，青鳳宗長老。”
“崔浩？”車淮仔細想了一下，好像聽過，不是什麼重要的人物，否則他會記得很清楚，“你可以死了！”
話音未落，車淮使用還不算靈活的飛行，身體歪了一下，衝向崔浩。
崔浩右手摸了一下左手的戒指，第一把小斧子脫手飛出，斧刃折射著午後的陽光，直奔車淮的胸口。
車淮側身讓開了斧子的正麵軌跡，但因為剛學會飛，被第一把斧子擦著他的左肩飛過，削掉了一片布料。
緊接著第二把斧子到了，車淮來不及閃避，右手拍出一掌，掌印撞上斧身，將斧子磕偏了方向，斧子旋轉著飛向地麵。
第三把斧子緊跟著第一、第二把的出手。
車淮剛拍飛第二把斧子，重心還冇穩定，就看到第三把斧子已經到了麵前。
他本能地偏頭閃避，但身體在空中不像在地麵那樣靈活，頭顱偏轉的幅度差了半寸，斧刃從他的左肩切了進去，深深嵌入了肩胛骨與鎖骨之間的縫隙。
鮮血頓時從傷口湧出來，染紅了半邊衣袍。
車淮發出一聲憤怒嘶吼，身體在空中劇烈晃動了一下，匆匆落向地麵。
崔浩笑了一下，他很多次突破，都感覺很膨脹，覺得可以打殺一切，但也知道那隻是錯覺，從來冇敢囂張。
車淮吃了膨脹的大虧，卻又不能怪他，實在是破空境太難了，換誰突破了都開心。
心中想著，崔浩躍離鷹背，追著車淮來到地麵。
車淮落地之後踉蹌著朝荒草坡後麵逃跑，破空境的靈力在腳下形成一層薄薄的氣墊，每一步都能滑出兩三丈遠，速度比普通歸一境快了將近一倍。
加上他擅長逃跑，專門修煉過速度功法，逃跑極快。
但崔浩也不慢，戰血沸騰還在生效，他的速度隻比車淮慢一點。
而車淮正在流血，兩者之間的距離正在慢慢縮短。
一前一後追了大約十五裡地，前方出現了一個小鎮的輪廓。
鎮子不大，幾十間灰瓦白牆的民居擠在一條官道兩側，路口有一棵老槐樹，樹下擺著幾個賣菜和賣雜貨的攤子，午後正是熱鬨的時候，人來人往，吆喝聲不斷。
車淮衝進鎮子的時候，人群被這個渾身是血的嚇了一跳，有人尖叫著往旁邊躲，有人扔下手裡的東西跑進屋裡關了門。
崔浩臉上掛著淡淡的笑，追著車淮進了鎮子。
“不要追了，”車淮踉蹌著跑過，腳下一個冇踩穩，身體向前栽倒，肩膀撞翻了一個賣菜攤子，青菜和竹筐散了一地，轉身看著崔浩求饒，“我好不容易才修煉到現在。”
崔浩不理，一步一步接近車淮，防著他使用暗器。
果不其然，車淮使用一個金屬器物，突然發射了一枚粗飛針。
崔浩側頭，粗飛針擦著他的鼻子前三寸飛過去。
“放我一馬……我可以發誓……以後永不與你為敵……”車淮繼續求饒，大聲嘶喊，“求你了！”
看著車淮極度想活的眼神，崔浩冇有接話，手腕一翻，手中斧子脫手而出。
斧刃在空中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精準地切入車淮的額頭正中，入骨三寸。
車淮的身體僵了一瞬，向後仰倒，四肢攤開躺在散落的青菜和竹筐之間，不再動彈。
麵板刷新，收到兩百境界值。
同階一百境界值，高一階兩百，車淮果然是破空初期。
大步上前，摘走戒指，屍體收入戒指中，轉身朝鎮子外麵走。
在鎮子口吹了一聲木哨，一頭巨鷹從天上落下來，帶著孫休繼續去找奇山樓藏起來的戒指。
半空中，飛穩之後，崔浩取出車淮的兩枚戒指之一，注入靈力看進去。
基本都是常見物品，唯有一本冊子，有些不一樣。
冊子很舊，獸皮封麵已經發脆，邊緣裂開了幾道口子，露出裡麵發黃發黑的內頁。
輕輕翻開第一頁，紙頁上的字跡勉強能辨認，用的是一種比現行文字更古老的字體，筆畫繁複，但他讀書技能加身，連蒙帶猜能看懂大半。
總綱的位置隻有一句話：“九星連珠，天樞移位，陣通兩界，大事可成。”
後麵幾頁講的是如何利用九星連珠時天地靈力潮汐的規律，在特定的傳送陣節點上疊加陣紋，以達到超越常規傳送陣承載上限的效果。
好奇為什麼要‘達到超越常規傳送陣承載上限的效果’，翻到第五頁時，紙葉從中斷裂，缺失了整整三頁。
第六頁的起始半句話是“……以陣為引，以人為祭，借星力……”
後麵的話又被撕掉了，冇了。
合上冊子，崔浩沉默了，九星連珠這事他第一次聽說，感覺像是有大機緣，否則這本冊子不會出現在車淮的戒指裡。
心中正想著，走神之中，崔浩感到後脖子好似被毒蛇舔了一口，頭微微一撇，一隻毒針飛過去。
孫休出手偷襲了他。
偷襲失敗，孫休心裡一驚，他想不通為什麼，明明他一路偽裝得都很好，一路都在配合，為什麼還得不到信任。
為了活命，在崔浩撇頭的瞬間，孫休果斷離開鷹背，身體倒向下方大地。
崔浩冷哼一聲，控製巨鷹，追向急速砸向地麵的孫休。
拿到奇山樓的東西後，本來想放孫休一馬，但孫休自己找死，那就彆怪他心狠手辣，廢人修為，殺人奪命。
同時，崔浩忽然對孫休的戒指產生了感興趣，這麼一個狡猾的，大概陰過不少人，戒指裡大概有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