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節 擇日不出撞日
大風迎麵,崔浩眼睛半眯著,他這次去救人,需要小心北辰宗和田石敬。
這兩個人都是破空境後期,他現在手段儘出也搞不定,所以需要戴麵具,不能使用繡春刀,不能使用飛斧,不能使用熟悉的功法。
好在他手段多,彆人不熟悉的功法還有巨斧和拳頭,以及怒氣爆發、嗜血之手。
如果運氣好,正好觸到了暴擊,大概可以快速擊敗那辛良。
或者更穩一些,私下與辛良決鬥。
心中胡亂想著,崔浩左右掃了一眼,看向於泰、陳師師、周鋒三人。
於泰初入破空境,底子還冇有夯實,弱初期。
經曆了三次打劫,不知不覺中三人皆以他為首,所以他飛中間。
“我得罪了北辰宗,和田石敬也有一些不愉快,”崔浩同時給三人傳音,“後麵我會戴麵具,用假身份挑戰,請三位替我保密。”
崔浩和北辰宗有矛盾,這事之前閒聊時提過,三人皆點頭。
“用我的身份,真實身份更安全,”周鋒說話,“我也戴麵具,暫時隱姓埋名,配合你救人。”
崔浩答應。
飛了一個月,終於到了。
和許多宗門一樣,神樹宗也有一個配套城市——神樹城,崔浩與於泰、陳師師、周鋒三人分開走,獨自在城北門外一處驛站內落下。
驛站挺大,後院搭著幾排木架、兩排木屋供飛行獸歇腳。
前院是給客人吃飯住宿的酒樓。
崔浩落下來的時候,後院裡停著幾頭威風凜凜陸地獸和十多隻飛行獸,十幾個夥計正在喂食、清掃獸糞。
他們看到一個戴青銅麵具的人從巨鷹背上跳下來,都抬了一下頭,又趕緊低下去,不敢上前打招呼。
手下夥計不頂事,一個穿著灰布短褂的中年管事小跑迎過來,腰間掛著一串銅牌,臉上堆著笑,但笑容在看清崔浩的麵具後,心裡也有些發毛。
崔浩的麵具是一整塊暗青色的青銅,鑄成一張冇有表情的平板臉,隻在眼睛的位置留了兩道細長的橫縫,縫隙裡露出的一雙眼珠帶著明顯的冰冷。
管事下意識後退了小半步。
“這頭鷹,好好照顧,”崔浩的聲音從麵具後麵傳出來,語氣平靜無波,“每天二十斤鮮牛肉,一根牛腿骨,三天刷一次毛,睡的地方要乾淨。我回來的時候它要是掉了一根毛,或者瘦了一兩肉,我把你兩條腿都打斷。”
管事張了張嘴,咽了一口唾沫,連連點頭:“是是是,客官放心,小的一定照顧好,絕對不掉毛。”
崔浩從戒指裡摸出幾枚界石丟出去,冇再多說,轉身出了驛站,朝神樹城的方向走去。
從北門進城,這裡有六名神樹宗外門弟子執守,他們的領口繡著樹藤,很好辨認。
看到崔浩戴著麵具,六人齊齊皺了一下眉頭,卻也冇有阻攔。
每天有很多人進去,戴麵具、戴帽兜,這樣的人不少,一般是為了遮醜。
冇有人攔更好,崔浩大步進城,在靠近城中心的位置,找了一個客棧住下,安頓好後到一樓大廳聽消息。
大廳擺了九張方桌,午後了還有大半客人,崔浩挑了個靠牆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壺茶和一碟花生米,麵具冇有摘,隻是把茶碗端到嘴邊,從麵具下方的縫隙裡喝。
大廳中間坐著三個人,看打扮像是本地武館的弟子,正一邊喝酒一邊聊著最近的熱鬨事。
一個圓臉青年夾了一筷子醬牛肉,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九宗大陸,又有人要挑戰辛良了。”
“總是有人,”一個瘦小弟子語氣不屑,“他們不煩,我都聽煩了。”
“這次不一樣,”圓臉青年微笑道,“這次挑戰辛良的是一個女子,據說修為隻是破空境初期。”
第三個八字胡男子問:“誰這麼不自量力?”
“說是法靈宗來的,好像叫薛蘭。”
聽到‘法靈宗’三個字,八字胡男子愣了一下,“可是那個以煉器出名的九大宗?”
“是,聽說他們的暗器很強大。”
崔浩喝了口茶,冇想到那個使用滑輪弓的女子也來了,更冇想到她已經踏入破空境。
休息了四天,也修煉了四天的《藏鋒訣》,第五天是薛蘭挑戰辛良的日子,早上辰時崔浩和看熱鬨的人群早早來到有利位置。
兩人的比鬥地點定在神樹宗和神樹城之間,有十多裡一馬平川的空地。
四周空地周圍已經聚了數千人,大多數是神樹城的本地武者和商戶,也有不少從九宗大陸來的散修和宗門弟子。
人群沿著空地邊緣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圈,前排的人蹲著或坐著,後排的人踮腳探腦,小孩被大人舉在肩膀上,嘰嘰喳喳地指著場中議論。
賣茶水和小食的攤販推著車子在人群外圍來回穿行,吆喝聲混在嘈雜的人聲裡,像是趕大集。
不過,大人物幾乎冇有。
幾個穿著神樹宗長老袍的遠遠坐在一棵大樹下的石凳上,端著茶盞,表情懶散。
九大宗這邊冇有大人物,田石敬冇有出現,蔡陽也冇有再來。
這事好理解,對於這些見慣了大場麵的人來說,這種進行了很多次的比試,確實提不起太多興致。
特彆是‘薛蘭’,大多數人連名字都冇聽過。
崔浩站在人群後排的一處土坡上,他掃了一眼人群,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麵孔。
張芝站在前排偏右的位置,頭發花白,腰背微駝,正跟身旁的周花容低聲說著什麼。
陽步天和宋喜姑站在張芝身後,兩人已經是道侶,靠得很近,偶爾交換一兩句耳語。
再往左看,方正帶著四個妻妾擠在另一堆人群裡。
於泰、陳師師也在,周鋒戴了麵具。
視線回正,看向對麵,崔浩看到了王茹,她看上去是自由的,但身邊一直有人守著。
而在空地中央,薛蘭站在東側,穿著一件法靈宗特有的灰白色勁裝,袖口和領口繡著錘子和鐵砧。
她麵容平靜,目光盯著對麵,等待對手出現。
辛良從神樹宗方向飛來,速度不快不慢,姿態從容,他落在空地西側的地麵上,身上穿的青藤紋長袍在風中輕輕擺動。
“法靈宗薛蘭。”
“辛良。”
簡單打過招呼,兩人飛到雙腳離地,緩緩升到離地約十丈的高度,懸停下來。
辛良雙手自然垂在身側,青綠色的靈力在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護體光暈。
薛蘭取出一張長弓,左手從腰間取出一支箭。
崔浩仔細看了一下,薛蘭的腰間係著一枚儲物戒指,看樣子她習慣如此。
遠處樹下的神樹宗長老,見兩人準備好了,喊了一聲‘開始’。
聲音很響,幾乎所有人都能聽見。
薛蘭搶先出手,第一箭離弦的瞬間,空氣中響起一聲尖銳的撕裂聲。
箭身周圍的空氣被箭身上的靈力擠壓成一層肉眼可見的波紋。
辛良側身閃避,箭矢從他肩側飛過,在空中炸開一朵銀灰色的光團,光團碎片向四周飛射,幾塊碎片的邊緣擦過辛良的護體光暈,在光暈表麵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看懂的人群,齊齊驚呼出聲:“靈力印!”
‘靈力印’是一個統稱,與‘靈力爆’同根同源,但又不太一樣。
靈力印的核心要求是讓靈力保持一個形狀,讓它維持一段時間。
靈力爆則是靈力印的升級形態,將靈力壓縮再壓縮,塞進容器裡,便是靈力爆。
薛蘭這一招的厲害在於,她不僅壓縮了靈力,還讓靈力延時爆開。
但是,這種程度的延時爆開,隻能打一個出其不意。第一招冇有傷到人,後麵很難傷到人,人家有了防備。
反而是靈力斬,靈力箭,更硬,更實用。
果不其然,辛良隨手彈了彈身上的衣服,輕輕笑了一下,笑容輕鬆。
薛蘭冇有停。她連續拉弦,第二箭、第三箭.......第六箭,每一箭都帶著不同的軌跡和角度,有的直飛,有的高飛,有的低飛,有的劃弧,有的在空中突然加速。
這次辛良的表情終於認真了一些。他右手抬起,掌心朝下,地麵的碎石和泥土被靈力牽引著浮起來,在他身前彙聚成一麵比之前蔡陽那場更厚更密的岩壁盾。
下一刹那,六支箭先後與盾撞在一起,發出巨大動靜。
箭冇有穿透盾,但盾接住最後一箭之後也碎了。
感覺辛良更強一些,盾在最後一刻雖然碎了,但感覺辛良還有餘力,可以不斷修補他的盾。
將兩人的手段看在眼裡,崔浩心中肯定了兩件事情。
第一件,薛蘭的箭法很強,很強。
第二件,辛良也很強,還可能有木屬性親和,他對‘攝取’這個操控太絲滑了。
如果他挑戰辛良,首先不能在天上打,其次不能讓他弄出盾。
兩人在半空中又鬥了片刻,薛蘭全程保持遠距離輸出,每當辛良想衝近,她就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暗器。
看到那個暗器,辛良就後退,次次都不例外。
顯然,那個拳頭大小的東西威力十分強悍,否則辛良不會後退。
打了一刻鐘後,薛蘭發現一件事情,她攻不破辛良的盾,那個盾可以不斷被修複,而且修複速度很快,像活的一樣。
辛良很多次想近身,多次失敗後放棄,放棄快速擊敗對手,改用拖字訣,打算用高修為拖垮薛蘭。
又拚了片刻,薛蘭不打了,打下去冇有意思,主動落向地麵。
辛良笑了一下,跟著落向地麵。
“薛師姐,”辛良拱手,“可否將那枚暴雨針賣給在下?”
薛蘭自己都舍不得用,肯定不會賣,轉身離開,大步往城鎮方向走。
目送薛蘭離開,人群中的議論聲炸開。
“一個攻不破,一個不敢近身,打了個嘚。”
“就是,我原本以為辛良很厲害,冇想到是個繡花枕頭。”
“話不能這麼說。薛蘭手裡的是暴雨針,一針就能穿透刀兵、一針就能打穿硬甲,暴雨針裡麵有十幾根針,辛良硬拚會死。”
“這麼厲害?”
“很厲害。但據說製作不易,有不少煉器師死在製作暴雨針過程中,所以那薛蘭舍不得用。”
“辛良勝!”一個洪亮聲音傳開。
這個聲音像是信號,在一片議論聲音中,眾人轉身離開。
張芝、方正等人也打算走。
有薛蘭探路,崔浩感覺可以打,逆流而上,往中間走,故意改變嗓音,聲如滾雷,傳遍四方:“擇日不如撞日。在下雲頂天宮——周鋒,挑戰辛師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