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節 死亡抗拒
崔浩不知王茹小瞧了他,用了兩天,他煉化了整株桑黃,使用巨鷹繼續往西南方向飛。
到了雲層之上,他站在鷹背上,迎著風吹,風吹起他的長發,通體舒服,心情舒暢。
就在這時,境界麵板動了一下,漲了一點。
這是正常情況,好心情也能讓境界增長,趁著狀態好,繼續煉化寶藥,咬了一口寶參,站著運轉《金星訣》。
運轉心法可以坐著,站著,甚至走路都可以,隻是盤腿坐著最省事。
一口寶參很快煉化乾淨,就在他準備吃第二口時,緩緩扭頭,看向左手邊,十丈遠的地方,有一條真龍正在飛。
那條真龍通體深灰色,鱗片在雲層上方的日光中泛著有質感的冷光。
身長足有二十餘丈,四爪踏著靈力,龍尾輕輕擺動,飛行姿態從容而優雅,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在它寬大的龍頭上麵,站著一個青年男子,身形修長,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長袍,腰間束著一根同色的玉帶。
他的麵容很年輕,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膚色白皙,五官柔和,眉眼之間有一種天然的溫和笑意,像是隨時都在聽一件有趣的事。
風把他的長袍下擺和鬢發吹得向後飄起,但他站得很穩,連衣擺的翻動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弧度。
這是個高手!
崔浩心臟少跳了一次,踏入歸一後期之後,他的靈犀感知覆蓋了周圍五六十丈的範圍,但這條真龍和龍背上的男子直到距離十丈時,他才用肉眼看見。
使用探查,依然什麼都冇有,仿佛它和他與天地氣息融為一體。
同時,龍頭上的男子也在看崔浩,臉上帶著一種輕鬆的笑意,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物件,開口問道:“我們是不是見過?”
男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過風聲和空氣,像是在崔浩跟前說話。
崔浩穩住身形,雙手抬起,拱手,躬身行了一個規規矩矩的晚輩禮:“晚輩崔浩,從未見過前輩。”
說話時,崔浩冇有抬頭,目光落在龍爪下方的雲層上,保持著一種恭敬謙卑的姿態,擔心被那人一招殺死。
對方是陸地神仙也好,是破空境圓滿也罷,這種級彆的人物萬萬不能怠慢,寧願表現得膽小一些。
男子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又問:“九大宗來的?”
“是,”崔浩恭敬回答,依然不看對方的眼睛,“晚輩來自九大宗。”
男子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站在龍頭上輕輕走了一步,向崔浩走近了一步。
語氣依然隨意,但下一問題讓崔浩一時不知如何回應:“你,可願做我的弟子?”
崔浩怔在鷹背上,思考了片刻拱手道:“不願。”
“有趣,”那男子笑的幅度大了一分,“接我一掌,如果不死,送你一場造化。”
崔浩猛地抬頭,瞳孔縮成麥芒。
隻見那個酒紅長袍男子抬起了右手,動作很隨意,像是在趕開一片飄到麵前的落葉。
冇有凝聚靈力,冇有蓄力的過程,冇有破空境出手時那種空氣被擠壓的壓迫感。
什麼都冇有,隻是一隻乾淨的手掌,揮了一下。
崔浩大驚失色,本能抬起雙臂交叉在胸前,體內靈力在最短的時間內全部湧向胸口,形成一層勉強能調動的護體屏障。
但是已經遲了,一股可怕的攻擊力落在了他的胸口上。
刹那間,崔浩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山砸中了。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雲層上方炸開,隨即周圍的雲氣被震得向四周翻湧,形成一圈短暫的真空。
崔浩的身體從巨鷹背上急速倒飛出去,像一塊被投石機拋出的石頭,在空中不斷翻滾,同時嘴裡大口吐血。
血在氣流中散開,變成一股股紅霧。
低頭看,胸口處的衣袍被力量震碎了一大片,露出裡麵凹陷的內甲。
感覺有人把燒紅的鐵棍插進他的胸腔裡攪動。
內臟一定也被重創了。
很痛,很難受,但他不敢暈,怕摔死。
被拋飛一段距離後,身體開始下墜,下方的山川大地在視野中急劇放大。
想自救,但痛正在從胸口向全身擴散,手臂完全無法動彈,靈力在經脈中亂成一團。
一片混亂,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意識在眩暈和劇痛之間搖擺,眼前開始發黑,感覺自己要死了,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接近死亡。
就在這時,他感覺被托住了,是巨鷹,那種觸感他很熟悉。
巨鷹是買來的,看上去很凶,實際是一種很溫和、很普遍的飛行獸。
確定自己不會被摔死,崔浩放心閉上眼睛,讓意識陷入黑暗。
就在這時,身體裡不知從哪來了一股力量,他猛地睜開眼睛,立馬在鷹背上盤腿坐下。
本想使用丹藥,靈力還在混亂中,調動不了,用不了戒指。
試著運轉《震陽生息訣》,這個可以,先整理內息,再去試著調動靈力。
然而,崔浩很快發現,他傷得比預料的還要重。
靈力在經脈中走了不到三寸就斷了,像是有一條河,河道還在,但河裡的水被攪成了漩渦,根本不按原來的方向流,控製不了。
再來,靈力勉強往前走,但每過一個穴位都像有人拿針紮他的經脈內壁,劇痛。
更糟糕的是,他內視丹田時發現情況不對。
原本那顆已經凝實到接近圓滿的暗紫色內核,此刻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旋轉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很多,光澤也黯淡了不少。
內核周圍環繞的靈力層變薄了將近一半,那些原本已經穩固、乾淨的細小支脈出現了多處扭曲和塌陷。
他試著評估眼前狀態,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內核的凝實度、靈力的總量、經脈的通暢程度,全都跌回了歸一境中期以下的水準。
從歸一境後期跌到了中期,甚至可能是歸一境初期!
一股怒火從胸腔裡往上衝,但他強行壓了回去。
不敢怒,不敢言,那個酒紅長袍的男子雖然飛走了,但神通太大,萬一被他發現自己不服氣,可能會被一掌拍死。
咬著後牙,忍著劇烈痛苦繼續運轉《震陽生息訣》,勉強走完一個周天,他全身汗濕,身下形成一個小水窪。
好在戒指可以打開了,先用了一枚補星丹,又吞了一口寶參。
寶藥入腹後勉強化開,藥力像涓涓細流一樣滲進經脈壁。
但不夠,遠遠不夠,跌落的境界冇法馬上補回來。
這時巨鷹在一處山巔上落地,蹲了下來,這是好事,飛行獸不愧是武者的好朋友,又聰明,又懂事。
離開鷹背,雙腳落地,崔浩身體晃了一下,馬上重新穩住,雙手握拳收在腰側,擺出了破碎拳的起手式。
《破碎拳》是他和徐典學的功夫,那個時候冇有功法、心法概念,破境全靠積累氣血,消化丹藥全靠磨力氣。
現在他又要把破碎拳撿起來了,運轉靈力煉化丹藥太痛,痛不欲生,磨力氣煉化丹藥是個好辦法。
左臂向前擊出,骨頭摩擦的聲音清晰可聞。
但他冇有停,右腳向前踏出半步,右拳順著腰胯的旋轉向前擊出,動作不快,甚至有些僵硬,但冇關係,他現在重傷,需要自救。
第三拳跟著出去,左拳、右拳、左拳、右拳,每一拳都比上一拳稍微順一點。
破碎拳的招式樸實無華,冇有龍吟刀的飄逸,冇有紅塵劍法的淩厲,隻是把全身的力量通過腰胯的旋轉和手臂的伸展打出去,一遍又一遍。
打拳過程中,崔浩意識到,他剛才冇有昏死過去,反而快速活力拉滿,可能是觸發了【戰血沸騰】下麵的‘死亡抗拒’技能,給他強行恢複了。
這個技能以前從來冇有被觸發過,但這種恢複是強行的,暫時的。
果不其然,打到第十遍時,他身體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摔倒在山頂上。
巨鷹看崔浩倒下了,往他身邊移動了幾步,用翅膀將他護住。
山上挺冷。
平時不冷,受了傷,才感覺冷。當巨鷹用翅膀將他護住那一刻,全身暖洋洋,趁此機會,又吃了一些寶參,沉沉進入夢鄉。
轉瞬五日過去,第六天午夜崔浩蘇醒,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隻知道很餓。
從戒指中取出一株全新的寶參,以一種狼吞虎咽的方式,三四口吃掉,藥力在胃中一點點化開,他感覺好極了,睡了一覺,傷勢好了很多。
離開巨鷹翅膀的庇護,繼續打拳。
衝天、裂地、斷河、碎地、碎星,帶動藥力加速煉化,同時全身筋骨不斷被打開,劈啪響聲不斷。
月光底下,崔浩身上很快蒸騰出淡淡的白氣,他冇有停,破碎拳越打越快,直到他使用出一招踏地時,意外發生了。
周圍爆發出紅色的血氣,並使碎石浮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