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864節 嫁禍

2026-10-16 作者: 尼羅河

四日後,崔浩來到一個黑幽幽的深澗跟前。

深澗寬約百餘裡,深約千丈,像是大地身上的一道傷疤,看上去充滿了不祥與詭異。

在附近將一個包袱藏好,崔浩如一隻靈猿,快速朝深澗底部墜去。

片刻落地,枯木林到了。

視線範圍內,有很多死掉的灰黑色大樹,它們都還站著,細的七八人合抱,粗的如房屋,高聳如標槍。

走路,腳下踩著地麵,有一種鬆軟的回彈感,像是腳下鋪了一層厚實的腐殖層。

空氣比較陰冷。

對比地表,這裡地上有綠色的野草、野花,圍著死去的大樹生長。

仔細打量四周,寂靜無聲,冇有看到危險,崔浩馬上開始尋找腎寶草。

大約找了半炷香的功夫,他在一棵枯樹根部看到了一株不太一樣的草。

葉片呈深綠色,表麵有一層細密的絨毛,葉形——崔浩蹲下來仔細看,葉片的輪廓有些像腰子的形狀,兩片對稱展開。

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葉片邊緣,觸感厚實,帶著一點微涼。

腎寶草冇錯,雷半噸給的冊子上畫的就是這個樣子。

而且不止一株,附近有不少,一眼掃過去,起碼三四十株。1

再觀察一圈四周,冇有見到人,崔浩取出一張獸皮,在地上輕輕攤開。

拔出小刀,貼著地麵割斷草莖,將整株草完整平放在獸皮布上。

一株又一株,長得差不多,葉片或大或小一些,但形狀一樣。

一連割了四十七株,崔浩在心裡估算了一下,兩株煉一爐,一爐出五到七枚,一枚起步一千兩黃金。

按最低的算,兩株一爐五枚,哪怕不算上競拍溢價,光是底價就已經是十三萬兩黃金以上。

如果再加上拍賣的加成,這個數目還要增加四五成。

從東往西,繼續往前找,很快找到第二片,這次收獲了八十五株。1

同樣隻割走葉子,根留下。六十年後下一批人進來,還能在這裡找到腎寶草。

總共收割了四處,大約收獲了兩百七十多株,崔浩忽然鼻翼抽動,對著嗅了嗅空氣。1

馬上蹲下,崔浩將包袱紮緊,重新背好,尋著淡淡的血腥味,緩緩往前走。

潛行了一百餘丈,崔浩看到一具屍體。

屍體穿月白色法袍,巡查司的人。胸口塌了,嘴角流血,看血液顏色和凝固程度,剛死不到兩個時辰。

繞開屍體,繼續往前,崔浩很快見到第二具、第三具......更多屍體,以及大量被戰鬥波及倒下的枯木。1

仔細看許多屍體,除了巡查司,其他還有散修、玄陰族。

白展和白玉京也在巡查司一百多人的隊伍中,擔心兩人也死了,崔浩繼續往前探查。1

將身體貼著倒下的枯木緩緩移動,每一步都踩在腐殖層最厚的地方,腳尖先落,再慢慢放下腳跟,不發出任何聲響。

前方的枯木逐漸稀疏,露出一片比先前更大的空地。

地麵像是被翻過,幾棵粗如房屋的枯樹被打斷橫倒,斷口參差不齊,碎木屑散落一地。

空地中間有五個人影,崔浩馬上刹住腳步,蹲身藏在一截半人高的樹樁後麵,隻看了一眼,馬上縮回來。

五個散修模樣的人,其中一人好像是幽冥教主覃懷玉?

覃懷玉正拖著一具玄陰族的屍體,將屍體擺放在另一具穿蟒袍的屍體旁邊。3

那具穿蟒袍的屍體好像是——崔浩瞳孔微縮。

再看一眼,這次看清了,就是覃懷玉,穿蟒袍男子的脖子處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那具被擺放的玄陰族屍體的手中握著一柄劍,劍尖正好抵住蟒袍男子脖頸的位置。

而蟒袍男子的右手則握著一柄刀,刀刃插進了玄陰族屍體的心臟部位。

“往左偏一點,刀尖再往心臟裡麵插進去半寸,更合理。”前方傳來說話聲音,崔浩聽的清清楚楚,說話不是覃懷玉,而是另一個人,口氣更像是頭目。

“劍身再抬高一點。”

“行了行了,這樣看起來就像同歸於儘了。”

“其他的屍體補刀好了冇有?”

“補了,每個屍體都補了刀。”

“腳印平了冇有?”

“平了。”

“再檢查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崔浩在樹樁後麵屏住呼吸,心跳降到最低,靜靜等著五人離開。

一切都挺好,地麵傳來忽然震動,而且震動越來越明顯,有一個氣息恐怖的東西正在接近!

空地中間五人停止手中動作,警惕打量四周。

崔浩背靠著樹樁,也在警惕盯著。

緊跟著崔浩看到了,他方才潛行過來的方向,從昏暗的枯木林中衝出來一頭灰綠異獸。

與之前在落星角深處遇到的灰綠色異獸相似,但眼前這頭巨大、更壯,像是放大了十倍。

來不及想更多,崔浩唰一下彈跳起來了。

灰綠色異獸奔跑的路線筆直,此刻如果不跑,下一刹那就會發生碰撞。

起身從樹樁後麵跳起來,轉身朝空地中央的五人方向狂奔。

腳尖在東倒西歪的樹杆上輕輕一壓,速度拉到極限。

空地中央那五人原本正盯著那個猛衝過來的灰綠色影子,同時轉頭看向崔浩,一時半會冇有反應過來。

直到崔浩從五人旁邊三丈處飛掠而過,五人中頭目才驚醒,“覃師弟,殺了他!”

覃懷玉應是一聲,身形展開,立即去追崔浩。

緊跟著,那個龐大的灰綠色身影衝到跟前,這時餘下四人看清,衝過來的竟是一頭罕見的荒獸!

荒獸有一個共同特點。

不管它們長什麼樣,隻要體形超過一個臨界值,就是荒獸。

眼前這隻體形大到不正常,屬於強荒獸。

下一刹那打鬥發生,四人一獸激烈碰撞在一起。

另一邊,崔浩正在奔跑,餘光看到追來的覃懷玉,心裡輕輕鬆了口氣。

還好隻是一人追過來,如果是兩人,風險會更大。

如果是那頭巨大異獸追過來,死的會更快,現在是最好結果。

心中定計,崔浩揮刀切開左手臂,戰血沸騰激活,暴走生效,跑得更快。

儘量不與覃懷玉正麵對決。武聖初期對武聖圓滿,首先以自保為主,跑不掉再拚命也不遲。

冇有使用《流星步》,避免被認出來。

覃懷玉正追著,疑惑地看了崔浩一眼,感覺正在逃跑的人有些不正常,可又說不好哪裡不正常。

一追一逃,轉眼跑了五百多裡。

崔浩利用寸折步,憑著敏捷+3000在內的許多屬性加成,配合武聖初期修為,在好似無窮無儘的枯木林中,拚儘一切辦法逃走。

過程凶險,但都被他一一化解了。

直到遇到一群十多名,穿月白法衣的人。

崔浩一眼看到白展、白玉京、汪思純,他們好像正在采摘什麼,身上冇有傷,冇有打鬥痕跡,看上去比較悠閒。1

“諸位!”崔浩心中又驚又喜,大聲說話,速度極快,“你們保護的人死了!追殺我的是幽冥教主覃懷玉!”

十多人提前聽到了動靜,齊齊看向疾速奔跑過來崔浩。

當聽到崔浩說的話,皆大吃一驚,臉色劇變。

汪思純更是心跳漏了一拍。

覃懷玉心中也是吃了一驚,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一群采藥的巡查司人員,停了下來,隔著三丈,形成的僵持。

崔浩也停了下來,視線看著分散站立的十二人道:“我看到穿蟒袍的男子死了,幽冥教的人偽造了現場,把殺人行為嫁禍給玄陰族。”

白展臉色陰沉問:“當真?”

“千真萬確,”崔浩捂著傷臂,“我被發現了,所以被追殺。”

“諸位!”汪思純拔出刀,眼睛死死盯著覃懷玉,“活捉此人!我們尚有一線生機!”

其他人動作一致地丟掉身上包袱,丟掉手中草藥,齊齊拿出武器。

他們看覃懷玉的眼神又冷又冰,還充滿了強烈的求生欲望。

“殺!”汪思純率先動手。

青年形象,麵白如玉的覃懷玉轉身跑,但因為之前連續跑了五百多裡,後繼氣力不足,被包括崔浩在內的十二人包圍。

汪思純第一個撲上去,刀鋒直取覃懷玉左肩。

覃懷玉側身避開,反手抽刀斬中汪思純的袖口,割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麵灰白色的內襯。

同時,另外兩名巡查司的人從左右包抄,一人刺腰,一人斬腿,配合得不算精妙,但勝在人多,封住了覃懷玉大半退路。

覃懷玉強行扭身,一掌拍開刺向腰側的長劍,膝蓋一頂撞偏了下方的斬腿刀。

畢竟是武聖圓滿,反應和力量壓過在場大多數人。

但十二人圍攻的密度太高,覃懷玉剛擋開兩招,第三招已經從背後貼上來,一柄短槍槍尖戳向他的後心。

他側身閃避,槍尖擦著後背掠過,衣袍被帶出一片破口。

借著側身的勢,覃懷玉右手刀斬向持槍者,刀身上附帶著濃鬱的汙濁靈力。

這一刀如果斬實了,持槍者會死。

崔浩從側麵切入,不使用半靈之力,擔心攻擊範圍太大,誤傷彆人。重刀劈斬,斬向覃懷玉出刀的手臂。

這一刀不算快,但時機卡得緊,逼得他不得不收手。

覃懷玉終於掃了崔浩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陰狠,但冇有多餘的動作,收回右手,雙腿微沉,想蓄力突圍。

但十三人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汪思純再次逼近,刀勢比方才更沉,另外一名武聖後期也同時壓上來,從不同方向封住了他的移動空間。

崔浩再次切近,刀身貼著地麵橫掃,斬向覃懷玉小腿。

覃懷玉抬腳避過,但因為腳下地麵上有碎石和枯枝,重心偏移了一瞬。

這一瞬的空隙被汪思純抓住了,他轉刀為拍,刀麵重重砸在覃懷玉的右肩側麵,發出一聲沉悶的擊打聲。

覃懷玉的身體晃了一下,腳下踉蹌了半步。

其他人一擁而上。有人抓住了他的左臂,有人奪走了他的手中刀,有人抱住了他的腰,有人抱他的左右腿。

還有一柄短劍的劍柄砸在他後腦勺上,發出一聲悶響。

但覃懷玉畢竟是武聖圓滿,靠著更強的實力,先是拋飛了抓他左手臂的人,又擊殺了抱他右腿的人。

一掌拍在那人頭上,那人當場就死了,但那人至死都抱著覃懷玉的右腿。1

白展抓住機會,一劍斬傷覃懷玉的殺人右手。

汪思純疾速衝近,放棄防守,拚著重傷,一拳擊在覃懷玉的丹田上。

覃懷玉想躲,但更多人限製著他的行動,隻來得及一掌拍在汪思純的胸口上。

汪思純倒飛吐血。

覃懷玉立在原地,睜大眼睛,感受著被擊毀的丹田。

他的丹田冇有完全被擊毀,類似水桶裂開了一道縫,他的武道之路,完了。1

跟著覃懷玉被人壓倒在地上,臉貼著碎土和枯葉,雙手被反剪在背後。

崔浩看著覃懷玉,他皮膚白淨,形象俊美,落到這個下場,令人唏噓。

同時崔浩也吸取了教訓,雙拳難敵四手。

特彆是彆人都拚命的情況下,武聖圓滿也得跪。

白玉京把視線從覃懷玉身上移開,看了崔浩一眼。

“咳!”汪思純咳著血,捂著胸口,來到覃懷玉跟前,看了他一眼,隨即看向崔浩問,“四殿下當真冇了?”

“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四殿下,隻知他穿蟒袍。被覃懷玉五人偽裝殺人現場,嫁禍給玄陰族。”

“為什麼隻有一人追殺你?”

“還有四個被一頭巨獸拖住了,”崔浩一副心有餘悸,“分不開身追殺我。”

汪思純沉默了片刻,安葬了死去的隊友,讓崔浩帶路,返回事發地點。

對自己逃跑能力有信心,崔浩給自己用了一枚回氣丹,傷口灑了止血粉,紮了布條,帶一群人往回趕。

來的時候是疾速逃跑,回去雖然也是跑,但速度慢了很多。

對此汪思純並不催促,好似也想慢一點。

崔浩心念一轉明白了,反正四殿下已經死了。

另外四人,還有那頭巨大的異獸,都不好對付,不如慢一點。

一個時辰後,一群人來到事發地點,看到現場稀碎,地麵與枯木被破壞的一塌糊塗,至於四殿下屍體——

隻剩下一半,另一半被一個巨大的腳印整齊地、深深地踩進了泥土裡。

汪思純等人一眼認出死者就是四殿下趙興,頓時又驚又怕,不知皇帝會如何處罰他們。

“汪隊正,”白展輕聲問,“怎麼冇有看到房大人?”

汪思純先是一怔,隨即大腦轟的一下,想到房玉堂的種種不合理行為,隨即大聲吆喝:“都散開!找屍體!”4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