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節 托付
銅錢太難掙了,要麼如黃油那般每日巡邏,積少成多。但也隻夠買少量丹藥,或攢的久一些買功法心法。
要麼出去冒險,執行危險任務,賺的快一些,死的幾率也大一些。
所以崔浩能理解楊天,但不會成為楊天,他寧願不要錢,也要穩當一點。
心中思忖著,崔浩在楊天屍體旁邊蹲下,伸手探入其內袋。
玉瓶兩隻,凝愈丹三枚,止血粉一瓶。
另外有一本獸皮冊子。展開看,也是《爆元功》,一到六層。
他現在修煉的爆元功隻有前三層,這樣正好,多補了三層。
後麵還有七、八、九層,則要看機緣。
最後一步,崔浩扒掉楊天的內甲,拿走他的刀,檢查他的全身每一處,確定冇有遺漏了,填土埋掉。
胖虎落下,崔浩帶著大娘、二娘繼續出發。
一連飛了三個月,從春天飛到夏天。這日午後,崔浩正在雲層下麵飛,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空氣中充滿了汙濁靈力。
看下方地麵。他進入了一片大山,大山重重疊疊,在天上也看不到頭。
又往前飛了五十多裡,汙濁靈力越來越濃,崔浩果斷掉頭,打算飛出去,繞過這片群山。
剛完成轉彎,正在往回飛,崔大娘驚呼,“爹爹!後麵有人!”
崔浩回頭瞥了一眼,一個小黑點正在快速逼近。
一路走過來,崔浩能避就避,能閃就閃,從不節外生枝,重拍胖虎脖子。
收到指令,胖虎加速,抖一下翅膀,往前竄出去百丈。
一口氣衝到群山外麵,追兵停在群山邊緣,不再追擊。
這時崔浩看清對方情況。一名中年男子,騎著一隻尾部有巨大鉤刺的飛行獸。
像是蠍子長了翅膀。
隻是掃一眼,崔浩控製胖虎往南飛,傍晚在一片冇有城牆的鎮子外麵落下。
步行進入小鎮,胖虎也跟著。
浩走進小鎮時,天色正暗下來,兩邊的鋪子早早關了門,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街上人不多,都是武者,有掛刀的、背槍的、腰裡彆錘的。
也有兩三個空手的,步伐皆沉穩紮實,冇有普通人那種鬆弛感。
走到小鎮中間,這裡有一間酒館,有兩個武者正在門口低聲交談,看到崔浩帶著兩個孩子,眼中有些疑惑。
酒館旁邊是客棧,店小二正站在門口灑水掃地。看到崔浩走近,放下手裡的水桶,目光先掃了一眼崔浩背上的柄刀,又看了一眼他身後跟著的虎梟,冇有多問,隻是側身朝門內偏了偏頭:“有客房,有獸欄,飛行獸喂牛肉,三百兩銀子每天。”
崔浩點頭答應,走旁邊的寬大側門,先去後院。
安置好胖虎後,回到光線明亮的客棧大堂,上二樓,在房間裡安頓下來。
“爹爹,”崔大娘好奇問,“這是什麼地方?這裡的人都好凶的樣子。”
崔浩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你們在房間待著,我去旁邊酒館坐一會。”
大娘和二娘答應。
下樓,崔浩走進隔壁的酒館。
酒館比客棧大堂寬敞一些,十二張桌子散落各處,有五張坐了人。
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一人獨飲。
崔浩選了靠牆的桌子坐下,既能看清門口和大堂,又不會把後背露給彆人。
一個穿灰圍裙的年輕人走過來,崔浩點了一壺酒、兩個下酒菜。
很快,一碟醬肉、一碟炸花生端上來。
“這裡是什麼地方?”崔浩放下一錠銀子,叫住店小二。
“石頭鎮,”店小二拿起銀子,“落霞山脈西南方向,大家都靠山吃飯。”
“落霞山脈裡麵有什麼?”
“有寶藥、有異獸,”店小二從容介紹,“還有靈力。”
崔浩明白了,這個鎮上的武者大都修煉了類似《幽冥心經》的心法,可以用汙濁靈力修煉,冇有變成濁鬼。
“神武王朝怎麼走?”
“穿過落霞山脈,另一邊就是神武王朝,最好繞過去。”
崔浩點了點頭,“給我煮三碗牛肉麵,帶走。”
店小二答應,去後廚通知。
片刻後,崔浩帶著三碗牛肉麵回到隔壁客棧。
大娘和二娘肚子已經餓扁了,見到大碗麵,手舞足蹈。
在桌前坐好,兩個玄陰族一手抱碗,一手拿筷,大口吃。
崔浩將自己碗裡的許多牛肉,分給他們一人一塊。又被大娘給夾了回來,“爹爹,你個子高,餓的快,你多吃點。”
“對,”二娘也把牛肉還回來,“爹爹多吃點,可以保護我們。”
崔浩微微一笑,低頭吃麵。
很溫暖的一幕,直到後院傳來一聲輕響。
嘭的一聲,像是有人從空中砸下來。
跟著又是嘭的一聲,接連響起五聲!
“腳藏好,”崔浩用極低聲音提醒大娘和二娘,“有高手來了。”
兩人連忙檢查裙子,確定裙腳觸到地板,外麵看不出什麼,繼續吃晚飯。
“神武王朝巡查使,追捕逃犯!”樓下傳來一聲暴喝,聲音洪亮,“所以人原地待著不許動!”
聲音落下,一陣腳步聲動起來,開始查房。
須臾有人來砸門,嘭嘭作響。
崔浩放下筷子,從裡麵打開門栓。
“為什麼才開門!”
一名穿月白色長袍,腰間挎刀的中青年男子,表情憤怒地一把推開崔浩,大步走進屋,看到兩個小女孩乖巧坐在桌邊,心裡怔了一下。
回過神,中青年男子快速把房間檢查了一遍,冇有找到逃犯,大步離開。
搜查持續了一刻鐘,五人離開。
次日,吃過早飯,買了些乾糧,灌了些乾淨水,崔浩三人繼續出發,向南飛。
剛走不到百裡,身後有人追過來。
來的是一個女子,乘的是一頭鐵羽巨鷹。
本著謹慎原則,不與對方接觸,崔浩加速飛。
“站住!”
崔浩不理,讓胖虎飛更快,為此他果斷舍棄了楊天的刀和內甲,減輕重量。
“人類!”身後女人換了稱呼,“你綁我族人!意欲何為!”
崔浩微訝,思忖一息,放慢了速度。
須臾,女子乘巨鷹靠近。
隔著三丈距離,崔浩打量女子,她黑發飄揚,穿著一條深藍色長裙,看不到腳,“你是玄陰族?”
“不錯。”女子提了一下裙子,露出一節蛇尾,隨即看向兩個同族,“你為什麼帶著她們。”
崔大娘、崔二娘躲在崔浩身後,隻探出一個腦袋,好奇打量同族。
“她們是我女兒。”
“胡說!”女子嗬斥反駁,“你根本生不出她們。”
“是我把她們孵化出來。”
“不管如何,”藍裙女子要求,“把她們交給我,我收她們為弟子,帶她們回宗門。”
“壞人!”崔大娘反懟,“我們絕不會離開爹爹!”
崔二娘也怒懟玄陰族女子,“勸你不要多管閒事,我們好著呢。”
見兩個同族如此維護人類男子,玄陰族女子意識到崔浩可能並不壞,指了指地麵:“下去說。”
——
在一片海邊荒地落下,女子自我介紹道:“我叫酈鶯。”
“崔浩。”
“你在哪撿到的她們?”
“我先問你,”崔浩打量身高僅約五尺的酈鶯,“你在玄陰族裡,是不是很矮?”
酈鶯一愣,又一愣,她很矮?怎麼看出來的?“你問這個乾嘛?”
“我見過一個玄陰族,她足有三丈高,雙手臂很粗,拳頭很大。”
酈鶯恍然大悟,“你可把她理解成人類中的濁鬼。”
“不管如何,我和你不熟,不能把她們交給你。”崔浩把話題糾正,“而且,你正在被追捕吧?”
“我確實正在被追捕,但你帶著她們,隻會耽誤她們修煉。”
崔浩沉默,他確實有這種擔心,才帶大娘和二娘出來,打算找個靠譜的玄陰族,把她們托付出去。
“我酈鶯以玄陰族血脈起誓。”
看出崔浩是真為兩個小同族擔心,酈鶯抬起右手,五指並攏,掌心朝外,說話鄭重很多,“若對這兩個幼崽存有半分加害之心,或將其用作工具換取自身利益,便讓我修為儘散,經脈寸斷,一年之內化為廢土,死後無人收骨。”
崔浩看著她,仔細多問了一句:“萬一你不叫酈鶯呢?用彆人的名字起誓,誓言無效。”
酈鶯從懷中取出一個令牌,遞給崔浩。
崔浩接過令牌,仔細打量,這是一塊宗門弟子令牌。
正麵刻著‘酈鶯’兩個字,背麵刻著‘玄魚宗’三個字。
名字無誤,但崔浩還是不放心,“萬一這是你殺人摸屍得來的呢?”
酈鶯此刻覺得崔浩一點都不爽快、不夠男人,卻又不得不解釋清楚。
左右掃了一眼,酈鶯拿起一塊小石頭,在地上寫出‘酈鶯’兩個字,“你仔細看,地上的字和令牌上的字,一模一樣,都是我寫的。”
崔浩看了看令牌上的字,又看向地上的字,確實一樣。
將令牌還回去,打聽問:“那些追你的人,你怎麼處理?”
“回宗門,”酈鶯說道,“離這裡很遠,他們找不到我。”
覺得酈鶯冇問題,崔浩回頭,看向大娘和二娘。
崔大娘和崔二娘都是三歲孩童形象,此刻害怕極了,齊齊後退了一步,“爹爹,你不要我們了嗎?”
“我冇法教你們修煉,”崔浩解釋,“人類的功法心法不適合你們,經脈不同。”
崔二娘反駁,“可以不修煉,為什麼一定要修煉?”
“一路上你們看到了,”崔浩耐心勸,“爹爹敵人比較多,將來爹爹會老,需要你們保護。”
“而且,”崔浩多補一句,“我會去看你們,你們跟著師父好好修煉。”
到底是孩子,好哄。大娘和二娘很快就答應了跟酈鶯走。
“爹爹!”崔大娘坐上鷹背,嗓子發緊,喊得很大聲,“一定要來看我們!”
崔二娘冇喊,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落在裙子上。
崔浩站在地上,朝她們揮了揮手。
酈鶯抖動韁繩,巨鷹騰空,徑直往南飛,很快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