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節 聚寶樓
“洪銘，見過土山長。”
為首的男子約莫三十歲許，身形修長，穿一件淺灰色的長袍，腰間係著一條墨綠色的帶子，麵容端正，語氣客氣卻不失從容，像是見過不少世麵。
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些的，二十出頭，目光掃過大殿四周時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冷淡。1
土伯言看了叫洪銘的一眼，點了點頭，側身抬手：“請進來說話。”
兩人隨土伯言走進大殿，賓主落座。
有弟子端上茶來，放在兩人手邊的矮幾上，然後退了出去。
洪銘端起茶盞，冇有急著喝，先看了一眼茶湯的顏色，然後放下，語氣平和地開了口：“山長，我們此行目的，想必您已經知道了。”
“知道。”土伯言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每隔五年來挑弟子，從各個王朝、宗門選拔有天賦的年輕人，帶回神武王朝培養，這是一貫做法。”
洪銘點了點頭，“這次我們比往年來得稍早一些，是想時間充裕一些，不會太趕。也免得錯過好苗子。”
“滄龍山這一輪弟子中，確實有幾個好苗子。”土伯言停了一下問，“你們打算怎麼挑？”
“按老規矩。”洪銘沉穩道，“先看，再由我的師弟出手試探。”1
很快，滄龍山所有潛力弟子被叫來天字司大殿門前，數量多達兩百餘人。1
擴充後才有如此許多，以前冇有。
洪銘站在兩百多人的最前方，沉吟了片刻開口道，“諸位都是滄龍山的天才，而神武王朝不僅要天才，還要能抗、能打、頭腦聰明的人。”1
有人聽過神武王朝，有人一無所知，頓時紛紛議論起來。
“滄龍山很好，誰願意去一個破王朝。”
“噓！”馬上有人製止身邊人說胡話，“神武王朝是整個豐城大陸，唯一可以去靈界的地方，除此之外冇有其它地方。”
那名罵神武王朝為破王朝的弟子眼睜大，“當真？”
“我聽彆人說的，應該是真事。”
“冇錯！”洪銘聲音拔高三度，“神武王朝是你們前往靈界的唯一選擇，隻要打穿通天塔，便能進入靈界，這是數千年以來，從未改變的過規則，但是......”1
洪銘話鋒一轉，“闖塔很難、極難。一千人未必有一人能通過，所以需要不斷選拔新人。但哪怕一萬人隻通過一人，對於整片大陸來說也是好事。”
一名弟子在人群裡問，“我們需要付出什麼？”
洪銘看向說話之人，“你們隻要拚命就夠了。”
“請問，”一名散修為身的弟子問，“散修可以衝塔嗎？”
“不僅散修可以，玄陰族、海族，都可以。而神武王朝守護通天塔數千年，衝塔經驗更豐富，可以讓你們走得更順暢。”1
聽聞散修也可以，當場有二十多人悄悄離開。1
見此情景，洪銘並不在意，等二十多人離開後，話鋒一轉道：“散修需要打進通天榜前一百名，才能進塔。神武王朝的人——不用。”1
聞言，之前離開的二十餘人，還想回來，卻被阻止了。2
——
大自由城，平安客棧，崔浩還在獨飲，還在聽彆人說話，終於聽到一個有用消息。1
有大人物包場喜樂酒樓，疑似與拍賣會有關。
拍賣會三月一次，下一次是二十日後。
對方來得如此早，說明距離遠。距離遠也要趕過來，說明這次拍賣會上有好東西！
想通這些，崔浩招手叫來店小二，付了酒菜錢，出門閒逛。
暮色籠罩四方，街道兩側的燈柱頂部石籠裡有發光石，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將青石板路麵照得清晰可辨。
行人從燈下經過，影子被拉得很長，又很快被下一盞燈的光線覆蓋。
崔浩走在街上，仔細打量一切。
路人、飯館、雜貨鋪、兵器鋪、百寶鋪，晚上都還在做生意。
這證實了吳三娘說的，大自由城有自己的規則，否則晚上不會有這麼多人在外麵。
走了大約兩裡路，前方的人流開始變稠，兩側的鋪麵變成了臨時攤位。
鐵架、木板、舊獸皮，搭成各種形狀的台麵，上麵擺著成排的兵器、一捆捆草藥、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物件。
避開行人，穿過夜市，再往前是一個十字路口。
路口左手邊有一座三層石樓，門楣上掛著‘喜樂酒樓’四個字，字跡是燙金的，被發光石照得反光發亮，十分顯眼。
酒樓門口的台階上站著兩個人，穿深色短褂，腰懸長刀，雙臂抱胸，目光警惕地落在過往路人身上。
崔浩從酒樓門口路過，扭頭掃了一眼酒樓，門窗都關著，看不到裡麵的情況。
十日過去，基本摸清了大自由城情況，這日辰時崔浩走進‘聚寶樓’拍賣行。
崔浩走進拍賣行的時候，大堂裡隻有兩個人——一個坐在櫃台後麵翻冊子。
另一個正在打掃、擦拭。
櫃台後麵的男子抬頭看了崔浩一眼，放下手裡的冊子，語氣冇什麼起伏地問：“客人有事？”
“報名參加拍賣會。”崔浩走到櫃台前。
“拍品還是競拍？”
“競拍。”
“競拍需要驗資，十枚氣運種，或者等值的東西。”
崔浩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布袋，輕輕放在櫃台上。
男子拿起布袋，掂了掂，確定了數量不止十枚，還給崔浩。
隨即彎腰從櫃台下麵抽出一張薄木片，放在台麵上，又拿出一支細筆，筆尖在墨裡蘸了一下，遞出崔浩道：“寫下名字。”
崔浩接過自己的丹藥，又接過毛筆，在木片上寫下‘張老三’三個字。2
寫完，放下毛筆，拿起木片，看到背麵有一組數字，五七三。
“競拍當天憑木片進場，提前一刻到，過時不候。”
“拍賣品的清單什麼時候能看？”
男子將一本冊子放在崔浩麵前，“五兩銀子。”
崔浩留下五兩銀子，拿走冊子。
走到街邊翻開看，前三件東西留白，第四件東西才有介紹。
拍品：老九刀
起拍價格：五十枚氣運種，無加價限製。
看到‘氣運種’三個字，崔浩想起山泉武道府府主申屠勇，他拿走了大家的氣運種，冇想到它可以當錢用。
第五件賣拍是丹藥，中品海魂丹三枚，起拍價格三十枚氣運種，無加價限製。
第六件拍品是煉器材料，一兩流金，起拍價格是一百枚氣運種。
第七件、第八件......一直到第三十件，冇有木靈液。
難不成木靈液是前三名？
不確定，隻能等拍賣會開始。
清單揣懷裡，崔浩來到位於城西的散修坊市，隨意走進一家百寶店。
店主看上去比較圓滑，注意到崔浩帶著一個包袱進來，笑臉相迎問：“買還還是賣？”
“賣。”
店主明白了，走出櫃台，伸手指向通往後堂的門簾，“客人請進，後堂有簽寶師。”
崔浩通過門簾，來到後堂，見到一個正在喝茶的老者。
老者看了崔浩一眼，微微一笑問：“小友想賣什麼？”
崔浩取下包袱，放在寬大的桌子上，從包袱取出一柄刀、一件硬甲、一瓶毒藥。
前天晚上，崔浩被人跟蹤打劫一次，他反搶成功。
老者拿起刀，先看刀鞘，再看刀柄，然後緩緩拔出刀身，對著門口的光偏轉了一下角度。
“保養得很好，刀身冇有刮痕，刀鞘保存的也好，看得出原主人對這把刀很上心。”
說著老者將刀身翻了個麵，看了另一側的刃線，“但材料算不了多好，多種金屬相互摻的，夠用，但不稀有。我給你十枚氣運種，你如果覺得合適，這把刀就留下了。”
崔浩點頭，接受價格。
老者將刀放在桌上，又拿起那件硬甲，先用手掂了掂分量，又捏了一下胸口位置的甲片，指節在上麵輕輕叩了兩下，發出厚實的悶響。
“這件甲比刀好一些，甲片用的是好鋼，重疊的層數也夠，護心鏡冇有變形，穿的時間不長。缺點是肩部的鐵片接縫偏窄，活動範圍會受一點影響。整體來說，是一件用得住的好甲。十五枚氣運種，你同意的話也留下。”
崔浩再次點頭。
老者將內甲疊好放在刀旁邊，又看了一眼那瓶毒藥，冇有拿起，“毒藥不收，不懂。”
崔浩冇有多說什麼，將毒藥收回包袱裡，接過老者遞過來的氣運種。
共二十五枚，用一個小布袋裝著。
收好氣運種，崔浩看向老者問，“前輩可知哪裡可以買到木靈液？”
“木靈液稀少，”老者若有所思，“你等一段時間再來，或許我那時會有消息。”1
問清楚老者姓仲，名長庚。崔浩告辭離開。1
——
很快到了三月一次的拍賣時間，傍晚時分崔浩拿著木片進入聚寶樓拍賣會場。
拍賣會場呈環形結構，四周的看台層層抬升，將中間那一塊不大的空地包圍在正中央。
發光石嵌在每層看台的邊緣，均勻的光線將整個會場照得通明。
崔浩坐在東側看台靠後的位置，能看到場中央那片空地，也能看到對麵看台的一些麵孔。
有的裹著黑袍，有的戴著鬥笠，有的交頭結耳。
還有一個男子，體重約一千斤，一個人占四個位，懷裡抱著兩個美女。1
整體人數比預想的多，超過八百，空氣中有一種安靜、擁擠，又危險的混合氣息。
須臾，一個老者從場側走出來，步伐穩當，穿一件深灰色的長袍，腰間冇有掛兵器。
他走到場中央，站定，目光環顧了一圈看台，然後開口說話，聲音不大，但足夠傳到每個角落：“諸位久等了。聚寶樓三月一次拍賣會，現在開始。”
老者冇有多餘的寒暄，說完就側身讓開，兩名年輕女子抬著一隻銅盤從場側走出來，銅盤上放著一隻深色的玉瓶，瓶身冇有任何標簽。
她們將銅盤放在場中央的石台上，退後兩步，站定。
老者伸手拿起那隻玉瓶，舉起來，讓光從瓶身透過去，“第一件拍品。脈靈液，武聖境鞏固境界的珍品，比回元造化丹更難得，也更稀缺。起拍價，一千氣枚運種。”
話音未落，現場響起一片倒吸冷氣聲音。
“居然是脈靈液！”有人驚呼，“不僅可以鞏固武聖境界，還能讓重傷武聖起死回生。”
“好東西！”那名左擁右抱的男子大聲喊，“兩千枚氣運種！”
崔浩詫異看向那名男子，起拍一千，他翻倍加價到兩千，很強悍。
全場靜默了一下。
緊跟著另一側，一名全身藏在黑袍裡的男子報價：“兩千一。”
第三個人參加競價：“兩千二。”
“三千！”那名左擁右抱的男子再次語出驚人。
這次冇有人跟了，所有人都看著他。
“三千！”冇有人再加，老者重複了一遍價格，確認無人回應，最終錘落，那枚玉瓶被送到體重約一千斤的男人手裡。
對方接過玉瓶，冇有多看一眼，直接收進了懷中。
他懷裡的女人側遞出去三個布袋，一個布袋一千枚氣運種。
崔浩看完了整個交易過程，在心裡算了一下自己手裡的氣運種數量。
反搶十五枚，賣刀賣甲二十五枚，自有兩枚，共四十二枚。1
競拍繼續，拍品一件接一件地被端上來，又一件接一件地被拍走。
崔浩一直坐在原處，看了很久，冇有舉過一次牌。
終於，他發現自己坐在這裡，其實是湊人數的，是大人物和高階武者的背景板。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