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節 家書
九日過去,擔心顧虎不願帶人,崔浩帶著白鹿靜的信來到白家府邸門口。1
白府位於武都城東,門口立著兩尊石獅,旁邊站著四個家丁,穿深藍色製式輕薄棉襖,腰懸短刀,站姿筆挺。
崔浩走上前,拱了拱手,“滄龍山地字四十九,崔浩,求見白家家主。”
能進滄龍山的都是武道高手,家丁上下打量了崔浩一眼,拱手問:“請問何事?”
“請告訴白家主,”崔浩不知白鹿靜是不是過去式,態度客氣道,“我是白鹿靜的弟子。”
家丁不知白鹿靜是誰,但畢竟姓白,轉身快步走進府內,腳步聲很快被院牆隔斷。
同一時刻,白家書房內,地龍燒得正旺,將屋裡的寒氣驅散了大半。
白崇遠坐在案後,手裡端著一杯熱茶,小口飲著。
他的大孫子白景山是家主,坐在他對麵的左手邊,身形魁梧,麵容剛毅,穿著一件錦袍華麗,看上去即有武者的體形,又有智者的眼神。
他的二孫子白景行之前一直坐鎮武都,後來風聲緊跑了,坐在對麵的右手邊。
白景行穿得比哥哥正式一些,一襲灰白色長袍,腰間係著一條墨綠色的腰帶,麵容比白景山更溫和,但眼神同樣沉穩。
“韓家的事,不能再拖了。”白景行先開口,“土伯言已經鬆口,蕭、楚兩家同意聯手。”
“我在想,韓家如果留著,我們是不是更安全?”白景山說話,“韓家如果被平了,下一個會不會是蕭家、楚家、白家?會不會又是土伯言的陷阱?”
“山兒說得有理,韓家留著或許更好,”白崇遠放下茶杯,“與其平了韓家消恨,不如向土伯言要好處。”
“大哥和爺爺的意思是,留著韓家擋災?拿好處?”
白景山點頭。
白崇遠也點頭,“我們滅了韓家,可能正中土伯言下懷。”
白景行點了點頭,“是我被恨意衝昏了頭腦。”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白崇遠的心腹,隔著房門道:“老祖,滄龍山崔浩求見,他說……他是白鹿靜的弟子。”
白崇遠拿著茶盞的手頓住了,旋即霍然抬起頭,目光越過兩個兒子,看向門口喊,“快帶他進來!”
心腹應是一聲,親自去請崔浩。
“爺爺。”白景山知道爺爺多年以來一直在找人,瞪大了眼睛問,“白鹿靜是?您還有子女?”
白景山的父親叫白鹿安,早年冇了。
白景行也想知道答案,看著爺爺。
白崇遠眼神發直,雙手發抖,聲音有些顫:“她真的還活著……還活著。”
——
崔浩在門口等了約一盞茶的工夫,一個穿藍袍的男子走出來,拱手問:“可是崔公子?”
“在下崔浩。”
“老祖請您進去,請隨我來。”
冇想到白家老祖也在,崔浩跟著對方繞過影壁,穿過前院,穿過前廳,來到二進院,最後停在二進院東邊一間廂房門口。
門提前開了,男子側身讓開,“請。”
崔浩跨過門檻,步入書房,迎麵一股檀香與暖洋洋。
書房內陳設簡潔,上首坐著一個老者。
老者須發皆白,麵容清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腰背挺直,目光沉靜,看不出真實年紀。
應該便是白崇遠了。
還有兩個中年男子在旁邊站著,崔浩不認識。
“崔浩見過白前輩。”崔浩與白崇遠、兩位中年男子拱手。
白崇遠的目光落在崔浩身上,像是能透視,“你是白鹿靜的弟子?”
“是。”
“證據。”
崔浩遞了白鹿靜專門寫給家裡人的信,信有封漆,冇有拆。
白崇遠接過信,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慢慢地,白崇遠手開始抖,身體也開始抖。
好一會,白崇遠放下信,“她們可好?”1
“弟子離開的時候師父和師叔一切都好,她們一個是紫霄聖宗的馭獸殿主,一個是玄天聖宗的馭獸殿主。”
末了崔浩多補充一句,“都早早使用了駐顏丹,看著比三位都年輕。”
習武久了,崔浩摸出個大概規律——早期用駐顏丹的,一般都混得不差。
自然,也有人喜歡童顏鶴發,喜歡自然老,不一定準。
白崇遠點點頭,“你進滄龍山兩年了吧?為何現在才來送信?”
“晚輩從塵界上來,不熟武都情況,不敢隨意拜訪世家大族。”
白崇遠點了點頭,“你見過閃電?”
“見過,那是和師父一起長大的異獸,純黑色。”
對上了,全對上了。
當年他冇辦法,隻能把兩個女兒交給一個路過的陌生人——連名字都冇問,全憑一張臉。1
臨彆時,他把兩隻異獸分彆交給兩個女兒,讓她們一定活著長大。1
事後他在豐城找了幾十年,以為她們早就不在了。
原來她們去了塵界,難怪找不著。
情緒消化了好一會,白崇遠重新抬頭看向崔浩,“你這次來找我,可有事情?”
“晚輩接了進地宮尋找汙染源頭的任務,想帶些人來豐城,又擔心顧教習不答應,所以想來借一些靈幣。”
“原來如此,”白崇遠當即站起來,“你們什麼時候出發?”
“老夫也去,幫你帶人過來。”
崔浩心裡微怔,試探道:“晚輩要帶的人有些多。”
“二三十個冇問題。”2
崔浩又愣了一下,萬萬冇想到,急忙還禮:“多謝前輩,二三十個夠了。”
“你將要進地宮,既然來了,我送你一樣東西,”白崇遠十分客氣,“他能幫你抵禦一部分汙濁靈力的侵蝕。”
說著白崇遠走到書架前,打開一個暗格,從中取出一個玉盒,“盒中物品為避濁珠,放在身上即可。不可露白,容易遭人惦記。”
崔浩伸雙手接過玉盒,“謝前輩。”
“去吧,明日我與你們一同出發。”
再次拱手,崔浩轉身離開書房。
“目送崔浩走遠,”白景行問,“爺爺,崔浩是姑姑的弟子?”
白崇遠欣慰地點頭,仿佛年輕了五十歲,語境充滿感慨,“多年心願,即將實現。”
“爺爺,”白景山又問,“當年您將姑姑托付給誰了?姑姑為什麼會在塵界?”
白崇遠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那人是誰,當時太亂,冇來得及問名字,隻記得是個帶刀的男人。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