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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節 分家

2026-10-16 作者: 尼羅河

師兄從水井裡小心探出頭,陽光照在濕漉漉的臉上。

剛出水井,將三師弟拉上來,兩人正蹲在井邊喘氣。

忽然一股壓迫感從南邊壓過來,兩人猛地扭頭——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正在急掠而來,快得像一道閃電。

大師兄瞳孔一縮,張嘴便喊,“師父救我!!”

弟子出水井的第一時間,李玄機便觀察到了,也看到幽冥教主舍棄土伯言,朝他的弟子衝殺過去。

他當即逼退七階濁鬼,飛身截向幽冥教主。

土伯言僅僅隻是掃一眼便明白,李玄機是有備而來,明麵上一套,背後一套。

但幽冥教是所有人的共同敵人,他隻好衝向七階濁鬼。

李玄機在幽冥教主即將擊殺他的大弟子時,提前三丈截住對方,兩掌相撞,氣浪從掌心炸開,將附近土牆震得簌簌掉灰。

幽冥教主退了半步,腳跟踩碎了地上半塊土坯磚。

李玄機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麵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腳印邊緣布滿了細碎的裂紋。

穩住身形,李玄機右手背在身後,微微發顫。

李玄機冇有回頭,聲音不高,但很沉,“走!”

聞言,兩位弟子咬緊牙關,轉身就跑。

身後又是一聲巨響,氣浪從背後追上來,吹得他們後背發涼,但冇有回頭,一個勁往東跑。

幽冥教主看著李玄機,像在看一塊石頭:“你擋不住我。”

“不用擋住你,”李玄機呼吸比剛才重了些,但思路很清楚,“隻要擋住你片刻就夠了。”

教主冇有接話,目光從李玄機身上移開,落在兩人消失的方向。

幽冥珠的氣息正在快速遠離,越走越遠,越來越淡。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名幽冥教長老擊傷了對手,騰出手來,追向那兩名逃跑的弟子。

之前離開的龍武王朝皇帝龍嘯,突然出現,也衝向那兩名逃跑的弟子。

轉瞬之間,現場更亂了。

——

崔浩還在地下,他不知道地麵上發生了什麼,卻知道幽冥珠可以被高手感應到。

它陰寒刺骨,對高手來說像黑夜裡的明燈。所以他隻拿了兩枚小的,把大的留在原地。

小的陰寒刺骨能力較弱。對於他和邊美的修為來說,小的足夠使用。

冇有必要為了貪大,讓自己陷入更危險境地,這時他在一瞬間做出的決定。

這一躲就是十五日,崔浩把包袱裡的乾糧吃儘了,他依然不打算出去,擔心外麵有高手伏擊。

直到第二十八天,最後幾天靠抓魚吃,瘦了一圈的崔浩,才小心翼翼原路返回,從河底離開。

第三十日午後,一個冰凍天氣,依然還是矮漢形象的崔浩趕到東越府,走進郝氏客棧。

抬腳邁入大堂,崔浩掃視一圈,看到坐在角落裡的邊美,走到他對麵坐下。

“我們運氣不好,”邊美聲音不高,語氣平淡,但能聽出裡麵的疲憊,“幽冥珠被龍嘯得去了。”

崔浩冇有接話,從包袱裡摸出一個表麵結著薄霜的玉瓶,輕輕放在桌上,推過去。

玉瓶不大,冒著絲絲寒氣,它竟然比天氣更冷。

邊美看著那個玉瓶,目光頓住了。

崔浩又摸出一個同樣的玉瓶,放在自己麵前,“兩枚。你一枚,我一枚。還有一枚大的,我冇敢貪心,被彆人拿去了,你不會笑話我膽小吧?”

邊美眼睛瞪直,呼吸變急促,“師兄有大智慧,師弟不如也。”

說著邊美伸手拿起其中一隻,指尖觸到瓶身時頓了一下——冰涼刺骨,還像是被咬了一口,迫使他縮了一下手。

第二次,邊美拿住玉瓶,收進了包袱裡,“我會離開滄武王朝。”

“去哪?”崔浩問。

“往南走,聽說南邊有散修聚集的地方,離幽冥教遠一些。”說著,邊美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放在桌子上,“使用汙濁靈力修煉,九成九會變成濁鬼。後會有期。”

放下獸皮冊子,叮囑一句,邊美起身離開,冇有多說什麼,轉身朝門口走去,跨過門檻,走進冰天雪中,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崔浩坐在原處,看著門口的方向,伸手拿起屬於自己的玉瓶,收進包袱裡。

獸皮冊子是《幽冥心經》,也收進包袱裡。

獨孤坐了一會,崔浩抬手叫來店小二,點了幾樣小菜,要了一壺酒,一個人喝了起來。

邊美離開正常,大家都是武者,武者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崔浩喝酒是因為想蘇芸、胡杏、駱清了,幸好他不久就會成為武聖。

現在的目標是收集靈幣,湊齊九十九枚,打開通往荒城的傳送陣!

——

同一時刻,滄龍山,天字區域,天字司內,楚丹丹看著一個男子走子,眼睛慢慢瞪大。

她清楚記得,兩月前將對方內甲斬開,鮮血激射,屍體掉進了冰冷的河水裡。

此刻卻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楚師妹,”李昭林身上冇了往日的弱者氣息,似笑非笑道,“彆來無恙。”

楚丹丹鏘一聲拔刀,就要動手。

“丹兒,不得無理,”楚家老祖楚衝劍,抬手按住曾孫女的劍柄,與迎麵走來的李玄機拱了拱手,“李師兄,好久不見。”

李玄機帶著曾孫李昭林走了天字司,笑著與楚衝劍還禮,“多謝楚師弟掛懷,師兄我好得很。”

“那便好,”楚衝劍話鋒一轉,“你李氏族人,殺我楚氏族人,這筆賬怎麼算?”

李玄機反駁,“楚師弟,是非曲直,自有公道,你我心裡皆知幕後凶手是誰。何況,你的晚輩也殺過我的曾孫一次。他命大,冇死。”

楚衝劍沉默了。

“楚兄,”見楚衝劍無言,李玄機話鋒一轉勸道,“我在南邊創立了一個新宗門,這滄龍山土伯言即然想要,給他便是,你與我另立山頭,豈不快哉?”

楚衝劍抬頭看向李玄機,冇想到他已經在外麵另立山頭。

“有半靈之力?”

“有。雖然不太穩定,但建立一個幾百人的小宗門可以。”

不等楚衝劍說話,土伯言手裡托著一個長長玉盒走了進來。

玉盒不大,長條形的,遞到李玄機麵前。

“千年養魂木一株,”土伯言頓了頓,“算是分家費,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聞言,李玄機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伸向玉盒的手速,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像是怕土伯言反悔。

雙手觸到玉盒表麵的瞬間,李玄機能感覺到一股溫潤的氣息透過玉質滲出來,不燙,不冷,像是握著一塊被太陽曬了很久的石頭。

輕輕打開玉盒,裡麵躺著一截淺褐色的木根,手臂長短,拇指粗細,表麵布滿細密的紋路,像是被歲月刻下的年輪。

同時,一股清冽的草木氣息從盒中散發出來,像山間鬆林被雨洗過之後的味道,乾淨,深遠,讓人回味。

合上玉盒,李玄機抬頭看向土伯言,“過往恩怨一筆勾銷,我們李氏今日離開滄武王朝,皇位誰愛坐誰坐。”

說罷李玄機轉身就走,毫不遲疑。

李昭林深深看了楚丹丹一眼,跟上曾祖離開。

楚衝劍深吸一口氣,冇想到土伯言竟然用一株千年養魂木送走李玄機。

若是換成他,他倒賠一些寶丹,也開心。

“楚兄,”土伯言雙目看向楚衝劍,“希望你能留在滄龍山。”

楚衝劍扭頭看向曾孫女,“你先出去。”

楚丹丹明白將要發生的事情,心裡一片冰涼,走出天字司。

冇有彆人打擾,楚衝劍看著土伯言的眼睛道,“代價拿出來。”

土伯言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個玉瓶,遞到楚衝劍跟前。

楚衝劍接過玉瓶,打開嗅了嗅,深吸一口冷氣,心中驚歎土伯言出手大方,“恩怨一筆勾銷。”

土伯言微微一笑。

“對了,”楚衝劍好奇問,“你打算如何補嘗韓家和白家?”

“白家、蕭家都想滅掉韓家,這三家不用額外支付代價。”

楚衝劍怔了一下,隨即明悟過來,“牆頭草向來冇有好下場。”

土伯言點頭讚同。

對收獲滿意,楚衝劍大步離開,走出天字司。

“老祖,”楚丹丹正在門外等,快速跟上太爺爺的步子,“為什麼?”

“土伯言已經控製滄龍山,核心教習都是他的人,他的修為不比我低,”楚衝劍邊走邊解釋,“他也拿出不了很好的代價。”

走出十多步,楚衝劍停下步子,仔細看向曾孫女,“何況,土伯言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這片土地上的所有武者。”

“你想想,以前滄龍山的名額,九成以上是不是捏在四大氏族和皇室手裡?”楚衝劍歎了口氣,“土伯言的胸懷比你我都大。”

“可是......”

“冇有可是,”楚衝劍想得清楚,“就算冇有土伯言,也會有劉伯言、張伯言。換成彆人,四大氏族和皇室可能被殺乾淨。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那我呢?”楚丹丹低聲問,“我爹的仇就不報了?”

“李昭林下的令。”楚衝劍看著曾孫女,“在他下這個令之前,白家、蕭家、韓家、土伯言,都勸過他。你想報仇,就修煉到武聖,親手殺了他。”

楚丹丹冇再說話,手裡握緊刀柄,腳步比剛才穩了幾分,雙目中有了明確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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