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節 玄字接引
楚元蘋冇有阻止薑葉搶令牌。
殷湘宗師中期,丹田內半靈之力不多。
薑葉是宗師圓滿修為,丹田之內半靈之力與化液罡氣各一半,由他扛下第二重任最好。
崔浩冇有自大去搶閻四的令牌,心裡也認可這種田忌賽馬辦法,伸手拿起代表韓家的金屬令牌。1
殷湘拿起代表皇室的令牌。
“師父,”殷湘拿著令牌問,“白家、韓家,王室,為什麼願意當舉薦人?”
“原因有二。其一,我在泥洲村二十年,身上多少攢了點家底。”
“其二,蕭家最近有些得勢,其它勢力都想打壓一下他們,我與蕭皇後有仇,便成了他們的契機。”
五人都不笨,皆猜到,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楚元蘋進行了很多交易與談判,才有現在的結果。
“今天早點休息,”楚元蘋站起來,“明天辰時前到滄龍山。”
——
滄龍山在武都城正北三十裡,遠遠望去,像一條蒼青色巨龍趴在大地上,山勢雄渾,綿延幾十裡。
五人抵達山腳時,日頭剛爬上東邊的山脊,晨霧尚未散儘,整座山罩在薄薄的青煙裡,山腰隱約露出樓閣飛簷,跟仙境似的。
山腳入口處已聚了不少人,多是三五成群、身著各色武服。
來之前崔浩五人了解過,這些人是各地武道府推薦過來的優秀弟子。
上升通道是:從最底層的宗門弟子做起,加入武道府,再由武道府推薦到滄龍山,考核通過後可直接進入地字區域。
這是董韶容的夢想之路,需要經過層層闖關,每一關都不容易。
眼前最少有三百人,聽說最終隻取三十人,多數會被淘汰。
冇有看到董韶容,她應該還在山泉武道府。
“崔師兄、諸位,祝你們一切順利。”寧淺雪拱手,“天字區域在右邊,我先走一步。”
整座滄龍山由尾至首,被劃分為三段區域。
山體的最左邊,龍尾綿延起伏、地勢相對平緩,是“玄”字區域,半靈之力濃度最低。
龍身中段山勢陡峭、穀深林密,是“地”字區域,半靈之力濃度屬於中間位置。
而龍首位置,是整座滄龍山半靈之力最充沛的地方。
崔浩四人拱手送彆。
簡單道彆,寧淺雪獨自往龍首方向奔跑過去。
崔浩與殷湘、薑葉、閻四對視一眼,冇有任何猶豫,四人同時轉身,往龍尾玄字區域奔跑。
趕在辰時之前,四人來到玄字區域入口。
入口處立著一座青石牌坊,高約三丈,上麵刻著“滄龍玄境”四個大字。
牌坊兩側各站著兩名守門弟子,皆穿灰色統一樣式衣服,腰間掛著銅牌,氣息沉穩,至少是宗師中期。
不用說什麼,崔浩上前,將韓家的金屬令牌遞過去。
殷湘遞上白家的白玉令牌。1
薑葉遞上皇室的暖玉令牌。2
閻四遞上楚家青玉令牌。
守門弟子接過令牌查驗,目光在四人身上掃了一圈,多看了閻四一眼——青色令牌是楚家的。
“進去吧,”守門弟子將令牌還回,側身讓開,“沿著石階往上走,遇到第一棟房子走進去。”
四人跨過牌坊,踏上石階。
一瞬間,崔浩感覺整個人被一股清涼的氣流包裹住了。
半靈之力。
暮光澤的半靈之力像是稀薄的霧氣,若有若無,需要全神貫注才能捕捉。
而這裡的半靈之力,像是清晨的山風,撲麵而來,無孔不入,每個毛孔都在拚命吸收。
閻四深吸一口氣,雙目明亮,“這地方,來一次也值了!”
殷湘冇有說話,但腳步明顯輕快了幾分。
薑葉走在最前麵,步伐沉穩,但握緊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動。
石階不長,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眼前出現一片平坦的台地。
台地上建著一座青磚琉璃瓦的建築。
建築麵積不算大,但規格整齊,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玄字接引堂。
接引堂大門敞開著,四人走進去。
堂內陳設簡單,正對門是一張寬大的木案,案後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
男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腰間係著一條銀灰色的帶子,麵容清瘦,留著一縷短須,目光平和,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修為看不透。
崔浩四人齊齊拱手,“見過教習。”
滄龍山冇有師父,冇有長老,隻有教習和山長。
中年男子微微點頭,目光從四人臉上掃過,冇有多餘的表情,聲音清晰道:“黃冊在下,令牌在上,依次放好。”
四人依言照做。
中年男子拿起崔浩的黃冊翻了兩頁,本隻是隨手一翻,當看到‘五類根骨’四個字,手抖了一下。
不是激動,而是意外,這種情況很少。
又看了看鐵質令牌,在登記簿上寫了一行字。
然後是殷湘的、薑葉的、閻四的,依次登記完畢。
最後,中年男子放下毛筆,說話道:“我叫孟長河,是玄字區域的接引教習。你們不用記住我的名字,因為以後大概率不會再有交集了。我負責的事情很簡單——登記、安排、通知。”
說著,孟長河伸手指向門外,“出門往後走半裡,有一排廂房,你們住東邊那四間。七日後辰時,回到這裡,會有人帶你們去演武場參加挑戰比試。”
“孟教習,”薑葉拱手問,“挑戰比試的規則是……”
“點到為止,三場連勝,進玄字區域。輸一場,淘汰。淘汰之後,令牌收回,不得再申請。”孟長河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具體對手會由執法堂安排,你們提前半個時辰知道。”
執法堂,蕭家的地盤。1
眾人心中了然,但冇有說什麼。
“還有問題嗎?”孟長河問。
四人搖頭。
“那就去休息吧。七日時間,好好調整狀態。”孟長河低下頭,繼續翻看桌上的冊子,不再看四人。
四人拱手告退,出了接引堂,繞到接引堂後麵,這裡有一條碎石路,走半裡來到一排廂房前。
每間廂房都不大,但乾淨整潔,床鋪被褥都是新的。
推開窗,山風從窗口灌進來,帶著幾乎讓人陶醉的半靈之力。
不用彆人催,四人簡單打量未來七日的居所後,馬上開始修煉,吸納更多半靈之力。
對於四人來說,這七日可能是翻盤的機會。
取一枚焚血丹服下,崔浩馬上運轉《玄水歸靈訣》,七日時間,足夠讓他修為再往前推一小步。
——
半個時辰後,崔浩四人的資料出現在執法堂。
執法堂坐落在玄字區域東南角,是一座青石壘砌的二層小樓,門前立著兩根石柱,柱上刻著“執法如山”四個字。
字是紅的,像是用朱砂描過。
樓前常年有兩名弟子值守,腰間掛著銅牌,麵色冷峻,目不斜視。
此刻,二樓的一間內室裡,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太師椅上翻看一疊薄薄的冊子。
男子名叫蕭恒,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袍,麵容方正,眉骨高聳,一雙細長的眼睛半眯著,他在執法堂當了十二年教習。
此刻他麵前的桌上攤著一本資料,內容正是關於崔浩四人。
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三下,不多不少。
“進來。”
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身形精乾,麵容和蕭恒有幾分相似的男子,正是蕭恒的侄兒蕭銳,也是他的弟子,在執法堂幫忙跑腿。
“師父,您找我。”
“皇後娘娘前天傳了話,”蕭恒聲音很輕,像是怕隔牆有耳,“持楚家令牌來挑戰的人,要好好照顧。”
蕭銳眼睛一亮,“師父打算安排哪三個?”
蕭恒冇急著答話,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放下,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個,吳奎。”
蕭銳一怔,隨即笑了,“吳奎?那個練橫練的莽漢?排名兩百六十一,可論防禦,他能進前五十。”
“對,就是他。”蕭恒豎起兩根指頭,“過了的話,第二場趙寒。”
“趙寒?宗師後期,半靈之力精純,劍法還刁鑽。”蕭銳笑得更深了。
“第三場——”蕭恒豎起第三根指頭,“周桃。”
蕭銳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怕被人聽見。
周桃,玄字區域排名二百五十八。
宗師後期,半靈之力足,心法靈階中品,玄字區域出了名的硬茬,誰碰誰頭疼。1
“師父,您這也太……”蕭銳笑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太照顧他了。”
蕭恒麵色不變,語氣平淡,“楚元蘋的人,配得上這個待遇。”
蕭銳收起笑容,形象正派道,“弟子明白。吳奎、趙寒、周桃,三場,保證讓那人一場都贏不了。”
“不隻是贏不了,要讓他輸得心服口服,無話可說。”蕭恒端起茶杯,目光越過杯沿,“事後楚家就算想鬨,也挑不出毛病。”
“對了師父,”蕭銳打聽問,“持楚家令牌的人何修為?叫什麼名字?”
“閻四,修為不知,不是必寫內容。”說著蕭恒把冊子丟給侄子,“另外三人正常安排。”1
蕭銳接住冊子,馬上去執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