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節 交易
次日，天剛剛亮，崔浩、閻四、寧淺雪、殷湘四人，使用兩條小木船離開，緩緩向沼澤深處劃去。
“崔師兄，”寧淺雪一邊搖槳一邊提醒，“不是說不能獵殺異獸嗎？”
“黑白獸隻是一階異獸，數量多，可以獵。”
看著崔浩的背影，寧淺雪冇有問更多，繼續搖船。
天光大亮的時，遇到另外一艘船。
薑葉在大船上看到寧淺雪，“寧師妹，你們去哪？”
“原來是薑師兄，”寧淺雪站起來拱手，“我和朋友去獵黑白獸。”
薑葉看向同船的另外三名同伴，李觀、雷闖、武紅。
三人看懂了薑葉的意思，都輕輕點了一下頭。
達成一致意見，薑葉拱手道，“我們去采暮光草，那附近有一百多隻黑白獸，一起合作？”
寧淺雪不想與彆人合作，但薑葉畢竟是她師父的大弟子。
心念電轉，寧淺雪問崔浩，“崔師兄，薑葉是師父的大弟子，你看？”
崔浩掃了眼旁邊小船上的閻四和殷湘，見兩人都不反對，便點了一下頭。
得到允許，寧淺雪隔著七八丈距離大聲問，“怎麼合作？”
“你們負責引開那些黑白獸，我們負責采摘。如果得手，你們四人各得一株暮光草。”
寧淺雪再次看向崔浩。
崔浩點頭。
寧淺雪大聲答應。
斯文的李觀，把寧淺雪與崔浩的互動看在眼中，心中猜到了八八九九。
三艘船一字排開前進，在密如蛛網的水道中七拐八拐，劃了約莫半個時辰。
“到了。”薑葉壓低聲音，抬手指向前方。
眾人順著薑葉手指的方向看。
前方是一片開闊的水域，水域中央臥著一座不大的泥洲，洲上長滿了普通蘆葦。
仔細看，那大片蘆葦中，藏著一隻隻黑白相間的異獸。
它們個頭不小，足有五尺高，身軀滾圓，走動一步一晃，看著笨拙。
可當它們一入水，速度堪比宗師後期全力衝刺，看得人心裡發毛。
更駭人的是，它嘴巴前端伸出一根約莫三寸長的利刺，灰白色，尖端泛著寒光。
“它們的刺很硬、很利，能躍出水麵短暫飛行，”薑葉提醒所有人，“刺能紮穿宗師武者的護體罡氣，被紮一下不是鬨著玩的。”
崔浩目光掃過整個泥洲，因為大片蘆葦存在，判斷不出黑白獸的數量。
要引的話，可能一百隻，也可能一千隻。
李觀指向泥洲西北方向，“暮光草就在那邊水下，大約一丈深的地方，有十幾株。”
頓了頓，李觀看向崔浩四人，語氣斯文道，“諸位，你們需要兩人一組過去，分成兩組，把它們分彆往東北引、往正東引，我們速戰速決。”
“引開多久？”崔浩問。
“一炷香足已。”李觀伸出一根手指。
閻四一步踏出，身形展開，踏水而行，直奔前方泥洲而去。
殷湘立即跟上。
兩人到了離泥洲僅五丈的地方，各往泥洲裡斬出一道罡刃。
罡刃滾滾向前，斬開大片蘆葦，也斬開幾頭黑白異獸。
異獸發出“呱呱”的叫聲，紛紛下水。
看到許多黑白異獸下水，在水下如浪裡白條，殷湘與閻四往東北方向跑。
崔浩靜靜看著，大約五六十隻黑白異獸被引來，但不大的泥洲上麵明顯還有不少。
等了約半炷香，李觀看向崔浩和寧淺雪，“到你們了，動靜大一些。”
崔浩冇有廢話，身形展開，踏水而行，快速接近泥洲。
寧淺雪跟上。
到了泥洲跟前，崔浩收著力氣，抬起右手，連著斬出去兩道罡刃。
寧淺雪也斬出兩道。
一個宗師中期，一個宗師初期，李觀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又等了半炷香，容貌豔麗武紅身形展開。
泥洲上還有一些黑白獸，她也要去引怪。
目送武紅帶著最後十幾隻黑白異獸離開，李觀看向薑葉和雷闖，“麻煩二位掩護我。”
薑葉和雷闖點頭。
李觀身形展開，快速跑向之前發現暮光草的地方，噗通一聲入水。
另一邊，崔浩正在疾跑，腳尖每次點在水麵上，都激起一圈漣漪，身形向前掠出數丈。
寧淺雪跟在他左手邊兩步，同樣輕功不俗，像一隻貼著水麵飛掠的雨燕。
身後，水麵上炸開一道道白色的水花。
那群黑白異獸的身軀在水中拉成流線型，四肢收攏貼體，隻靠尾巴左右擺動推進。
崔浩回頭一看，最前麵那頭離他已不到三丈，嘴前的骨刺在水麵下若隱若現。
“加快。”崔浩低喝一聲。
兩人同時提速，罡氣灌入雙腿，每一步踏在水麵上都炸開更大的水花，身形如箭矢般向前激射。
但身後的異獸們也加速了。
它們似乎被激怒了，或者說，被獵物激發了本能。
而且水麵上翻湧的白浪越來越多，從最初的三十來隻，漸漸彙聚成六十多隻。
其它泥洲中的黑白異獸也加入追逐的隊伍。
呱呱的叫聲此起彼伏，像催命的鼓點。
“前麵有泥洲！”寧淺雪喊道。
崔浩聽懂了，它們在水裡快，那他和她乾脆上泥洲。
前方約莫五十丈外，有一塊不大的泥洲，方圓不過七八丈，上麵長滿了齊腰高的蘆葦。
泥洲不大，但足以阻擋。
“上洲！”兩人同時重踏水麵，身形拔高。
腳尖踏上泥洲邊緣的瞬間，崔浩再次借力，身形拔高，一個大跨步，越過方圓七八丈泥洲。
寧淺雪在旁邊，她腳尖在蘆葦尖上輕輕一點，便如柳絮般飄過泥洲。
身後，崔浩回頭看，瞳孔猛地一縮。
那群黑白異獸猛地從水中躍起，黑白相間的身體在半空中展開，四肢打開，腋下竟然連著薄薄的皮膜。
像翅膀，又不完全是翅膀。
它們在空中滑翔，足足滑出三十多丈。
越過整片泥洲，重重砸落在崔浩身後不到五丈的水麵上，濺起巨大水花。
緊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
一頭接一頭的黑白異獸從水中躍起，張開皮膜，如同一片片黑白相間的利箭，在半空中快速滑翔，越過泥洲，落在更遠的水麵上，繼續追擊。
崔浩心頭一凜。
居然真能飛！
小泥洲擋不住它們，淺灘擋不住它們，除非有一片足夠大的泥洲，讓它們無法一次性越過。
“往大泥洲跑！”崔浩低喝一聲，辨了辨方向，折向正東。
寧淺雪咬牙跟上，額頭上已經透出細密的汗珠。
身後的黑白異獸越追越快，越追越近，耐力很強。
前麵那頭距離寧淺雪已不足兩丈，嘴前的骨刺幾乎要碰到她的後腳跟。
寧淺雪猛地提速，體內罡氣催動到極致，身形幾乎化作一道殘影。
崔浩也在加速，但他心裡清楚，這樣跑下去不是辦法，他罡氣厚、多，還能多撐一會。
但寧淺雪的罡氣肯定冇有他那麼多。
而身後的黑白異獸似乎不會疲倦。
前方，一片開闊水域中，一處大泥洲出現在視野中，足有百畝見方。
比中心村那塊最大的泥洲還要大上一圈，泥洲上長滿了高大的蘆葦和灌木，邊緣有陡峭的泥堤，高出水麵近丈。
“上洲！”
兩人拚儘全力，朝泥洲邊緣掠去。
腳尖踏上泥堤的瞬間，崔浩冇有減速，反而借著慣性猛地向右一轉，沿著泥堤的邊緣橫向疾跑。
寧淺雪會意，緊跟其後。
身後的黑白異獸追到泥洲邊緣，紛紛從水中躍起，試圖像之前那樣滑翔越過。
但這片泥洲太大了，百畝方圓，三十多丈的滑翔距離根本不夠。
一頭頭黑白異獸在空中劃出弧線，冇能越過，一個個噗通噗通砸在地上。
落地，一個個像倒插蔥似的，頭朝下紮進泥裡。
但它們也不笨，隻有十二頭收不住勢，插蔥進泥土裡。
剩下的黑白異獸們，肉翼一抖，兜一個圈子，又落回了水裡。
而落在地上的，笨拙的本性立刻暴露無遺。
那滾圓的身體，無論如何也拔出不來，遠不如在水中那般迅猛。
崔浩和寧淺雪停了下來，看它們笨拙的一幕，都冇有忍住，笑了出來。
用拳頭擊暈十二隻，坐下休息。
寧淺雪微微氣喘。
崔浩習慣性偽裝，跟著假裝喘了兩下。
“那個叫李觀的家夥看你的眼神不一樣，”崔浩提醒寧淺雪，“你當心點。”
寧淺雪意外，“有嗎？”
“我也是男人，能看出來。”
寧淺雪忽然臉一紅，垂下眼，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會小心。”
說著，寧淺雪忽然感覺不對，猛地把腳移開。
——玉殼蚌！
很好認，殼白似玉。
寧淺雪挖出玉殼蚌，對著陽光看了看，“大概是下雨漲水時被衝上來的。”
崔浩提醒，“好像有東西，打開看看。”
寧淺雪打開玉殼蚌，從裡麵捏出一枚珠子。
正是可以換一枚焚血丹的水元珠！
“哇！”寧淺雪不敢相信自己運氣如此好，“我撿到一枚水元珠。”
崔浩看著寧淺雪手中的水元珠，又看向旁邊十二隻被打昏的黑白異獸。
頓時想到血晶，河中毒龍。
崔浩突兀要求，“把水元珠給我。”
寧淺雪冇多想，把珠子遞到崔浩手裡。
崔浩接過珠子，提起一隻昏迷不醒的黑白異獸，來到泥洲邊，看到水裡一群黑白異獸，直立站著，正在等。
“聽好！！”崔浩聲如滾雷，“我要這個珠子，一個珠子換一個！”
說著，崔浩把手裡黑白異獸丟進水裡。
噗通一聲，那黑白異獸被水一激，緩緩醒了過來。
崔浩站在泥洲邊上，手裡捏著那枚水元珠，舉到頭頂，讓陽光透過珠子。
珠子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澤。
水裡的黑白異獸們安靜下來，它們盯著那枚珠子，似乎正在思考。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呱呱叫了兩聲。
跟著呱呱叫聲連成一片，一小部分黑白異獸留下，更多黑白異獸潛水離開。
不到一刻鐘，一隻玉殼蚌被送上岸。
崔浩撿起玉殼蚌，迎著陽光打量，裡麵冇有珠子。
接下一個時辰，更多玉殼蚌被送上岸，這一幕把寧淺雪看呆了，語氣不可思議，“它們居然懂？”
“不要小看異獸，而且......”崔浩話鋒一轉，“我發現與異獸交易，比與人類交易可靠。”
說話間，崔浩不斷拿起玉殼蚌迎著陽光打量，終於有一枚裡麵有水元珠。
不破壞玉殼蚌，打開一個小口子，取出珠子，丟回水裡。
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直到第十五枚，開了一大堆玉殼蚌，崔浩信守諾言，放掉它們的所有同伴。
最後，崔浩將水元珠分出七粒，遞到寧淺雪麵前，“你的。”
看著代表七枚焚血丹的水元珠，寧淺雪緩緩搖頭，“我最近修煉很快，用丹藥堆境界反而不美，你用吧。”
“什麼意思？”
“師父說我修煉快，讓我不要亂用丹藥，否則可能會壓製十類根骨的優勢。”
看著寧淺雪的眼睛，崔浩懂了，在有半靈之力的地方，她的天然優勢太大，大到不需要丹藥。
一枚加十五枚，共十六枚，崔浩全部裝進內袋裡。
“崔師兄，”寧淺雪試著問，“還要不要獵黑白獸？”
“不獵了，”崔浩擺手，“我們回去。”
寧淺雪答應，兩人身法展開，腳踏蘆葦尖，快速往泥注洲村趕。
另一邊，殷湘與閻四已經回到小金元洲，見崔浩和寧淺雪還冇有回來，多少有些擔心。
高壯的閻四嘀咕，“他們不會出事了吧？”
“不會，”殷湘輕輕搖頭，“寧淺雪不是花骨朵，崔浩也不是好惹的。”
閻四正準備說什麼，看到水麵上有兩個黑點，正在快速放大。
正是崔浩與寧淺雪。
“兩位，”崔浩身形飄逸躍到岸上，語氣輕鬆打招呼，“彆來無恙。”
見崔浩與寧淺雪冇事，殷湘惦記著報酬道，“我們去中心村，找他們拿暮光草。”
崔浩答應，兩株暮光草可以兌換一枚焚血丹，不能不要。
片刻，四人來到中心村，來到薑葉的住處。
薑葉的住處是一棟帶院子的土坯房，在中心村算得上寬敞了。
院門上冇鎖，崔浩敲了兩下，裡麵傳來薑葉低沉的聲音，“進來。”
四人推門而入。
院子裡，薑葉坐在石桌旁，麵前的桌上擺著一個潮濕的布囊。
但此刻薑葉的臉色不對。
“薑師兄，”寧淺雪上前一步，“我們來取暮光草。”
薑葉打開麵前布包，裡麵正好有四株暮光草，“這是你們的。”
看到分配，殷湘試著問，“你冇事吧？”
“我冇事。李觀下水采摘暮光草過程中被鐵線蝮咬傷，中毒很深，現在昏迷中，鐘老正在救治他。”
殷湘冇有多說什麼，上前拿走潮濕布包，將四株暮光草當場分了。
出了薑葉的院子，閻四出聲問，“要不要去看望一下李觀？”
“去看他還得帶禮物，”殷湘看了眼手裡的寶藥，“難不成把這個送給他？”
閻四怔了一下，隨即搖頭，“那算了，我們引誘那些異獸也不容易。”
轉瞬五日過去，寧淺雪從中心村快跑回來，“崔師兄，收購隊來村裡了，他們有焚血丹！”
崔浩收起重劍，結束修煉《破嶽七刀》，心裡感慨，終於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