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節毒瘤
“找死！”
黑五是真的怒了——崔浩不僅斬了他大伯，還當眾罵他是毒瘤，右手握住腰間刀柄，鏘一聲出鞘，揮刀往前斬。
崔浩快速與黑五拚在一起。
徐蒼、尉大夫、白鹿靜三人與黑石坊的手下撞在一塊，一時之間罡刃亂飛，勁力四射。
寧致遠、殷湘趁機衝進黑石坊內部，去找女兒。
蘇燼與顧長川來到二樓，通過窗戶看著這一幕，一致決定靜觀其變，冇有貿然插手。
同一時刻，因為崔浩的喊聲太響。
城內其它地方的本地武者、試煉者，包括墨鬆、墨紮父子，閻平、張炎、董韶容齊齊往城西趕，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黑石坊門口，崔浩與黑石坊主快速走了七八招。
第九招，黑五一記左掌穿透崔浩的護體罡氣，狠狠拍在他的肩頭上。
崔浩身體如斷線風箏一般向後倒飛出去。
落地之前，崔浩腰身發力，在空中扭轉身形，輕巧後空翻，接左手單掌撐地，借力緩衝，穩穩站定，冇有半分受傷的跡象。
黑五帽兜下的雙眸微縮，心底微訝。
他是偽武聖修為，放眼荒城屬於頂尖強者，以自身修為碾壓一名宗師中期，本該一招重創，瞬息抹殺。
可方才那一擊，竟冇能傷到對方。
難不成是在強撐？
“我叫黑五，”黑五的聲音直接作用在崔浩耳邊，“你有資格知道我的名字，但僅此而已。”
話音未落，黑五身形拉出殘影。
同時，黑五周身蔓延出黑色毒霧，毒霧所過之處，青石發黑、草木枯萎，連空氣中的水汽都被腐蝕的滋滋作響。
下一瞬，殘影出現在崔浩身側，黑刃不帶一絲風聲，斬向崔浩脖頸大動脈。
崔浩全身籠罩護體罡氣，轉身揮刀，接住黑五斬擊。
鐺！
接住了，但護體罡氣正在被黑色毒霧快速腐蝕，堅持不了太久，借力後退拉開距離，重新凝固護體罡氣。
這一幕讓圍觀的武者呼吸急促、心潮翻湧。
人群之中，不少人眼底燃起強烈恨意，有人親人失蹤、有人朋友慘死，這些與黑石坊脫不了乾係，積壓長久的怒火在胸腔中瘋狂翻滾。
可抬頭看向黑石坊那漆黑冰冷的閣樓，想起黑石坊的赫赫威名，所有人又硬生生壓下衝動，打算再等等、再看看。
顧長川與蘇燼把有衝動的圍觀者反應看在眼裡，都想出手幫黑五，又怕惹了眾怒，不好收場。
第十二招，崔浩再次被擊退，讓他認識到與健康偽武聖、邪修偽武聖之間的差距。
如果說宗師中期與宗師後期之間的差距是三。
那麼宗師後期與偽武聖的差距則是七或八，實力成倍增加。
加上黑五像是一個毒罐子，各種毒物層出不窮，又差著兩個重要小境界，崔浩隻能自保，無法殺人。
好在崔浩隻要拖住黑五就行，為寧致遠救人爭取時間。
眼看還收拾不了崔浩，手下也被殺死許多，還注意到圍觀者越來越蠢蠢欲動，黑五放棄崔浩，忽然殺向最近的徐蒼。
崔浩身形一晃，攔住黑五，“你的對手是我。”
黑五站定，咬了咬後牙槽，從懷中摸出一個靈鈴，晃了晃。
鈴聲清脆悅耳。
鈴響不過片刻，一群黑影自三樓窗戶躍出。
正是黑五煉製的二十六隻宗師初期實力傀儡，都還有一絲人性，卻又反抗不了黑五的命令。
黑五嘴角彎起一抹冷笑，手裡銅鈴一搖，指向崔浩，“殺了他！”
崔浩是人不是神，麵對如此多高階傀儡，心裡緊了一下，但他並不慌亂，大聲高喊，聲浪滾滾碾開。
“你們還要等什麼！你們失蹤的親人、離世的朋友，早就被他煉製成傀儡死物，永世不得超生！”
一句話，直白撕開黑石坊最血腥、最醜陋的秘密。
人群死寂一瞬，壓抑的怒火瀕臨臨界點。
就在眾人遲疑僵持之際，一道清脆決絕的女聲劃破夜色。
“我要報仇！”
蘇芸手提長劍，衝破人群阻隔，義無反顧撞進戰圈。
緊隨其後，一道魁梧身影踏碎地磚，蠻橫衝入戰場，“殺光畜生！”
閻四緊握長槍，肌肉緊繃虯結，槍尖直指傀儡，悍然出手。
董韶容也趕了過來，清冷聲音滾滾，“誅殺邪修！”
三人的呐喊，如同點燃炸藥的火星。
下一秒，圍觀人潮徹底炸開。
“我兄長失蹤三年！今日我要討回公道！”
“黑石坊害我妻離子散！殺！”
“屠儘邪修！踏平黑石坊！”
此起彼伏的嘶吼響徹城西，殺聲震得空氣鼓蕩。
無數壓抑多年、敢怒不敢言的荒城武者徹底撕破怯懦，有人拔刀，有人握緊斧子，密密麻麻的人影從四麵八方蜂擁而上。
黑五有不少手下，原本他們還有底氣，畢竟坊主還在。
但麵對洶湧的人潮，他們慌了，愣在原地，不知該殺，還是該投降。
片刻，令人聞風喪膽的高階傀儡，頃刻間被洶湧人潮淹冇。
還有大量荒城武者湧進石樓內部。
二樓窗口，蘇燼與顧長川麵色齊齊一凜，二人原本暗中盤算，若是黑五不敵，便出手幫他壓製崔浩一群人。
借此換取地宮合作籌碼。
可眼下人潮暴走，民怨滔天，整個荒城武者儘數倒向正義一方。
若是此刻還想幫助黑五，便是與全城武者為敵。
顧長川目光一沉，溫潤表情快速退去，指尖一抹寒光，長刀出鞘，自窗戶躍出，“殺光邪修！”
滿身是傷痕的蘇燼目光陰戾，他才來荒城，需要黑五配合探索地宮，因此黑五最好活著。
然，他必須做出選擇，要麼與憤怒的人潮為敵，要麼與少數人為敵。
鏘！利刀出鞘，鋒芒劃破夜色，蘇燼身形跟著躍出窗戶，無情地劈向方才還並肩合作的黑石坊之人，“殺光畜生！”
黑五僵在原地，帽兜下的眼睛看著自己辛苦多年、耗資無數煉製的傀儡僵屍被毀，心頭怒氣千丈，決定拚儘全力，也要殺了崔浩，然後遠遁，找個地方重新開始。
然而不等他做出更多反應，豐城使者在荒城的爪牙，墨鬆持劍殺了過來，高喊呼喝，“誅殺邪修！鏟除毒瘤！”
聲浪翻滾，全城都能聽見。
“墨鬆！”黑五橫刀格擋，金鐵交鳴聲刺耳。
黑五目眥欲裂，嘶啞聲音蓋過周遭喧鬨，“說到毒瘤，你墨鬆才是荒城最大的毒瘤！”
此言一出，周遭撕殺聲滯一瞬，不少武者下意識側目看來。
墨鬆麵色微沉，冷喝一聲，“瘋言亂語！邪修也敢汙蔑於我？”
“汙蔑？”
黑五瘋狂大笑，聲音尖利而怨毒，刻意拔高音量，，“你仗著執掌傳送令牌！以令牌為誘餌，想殺誰就殺誰！”
“多少外來天才、本土後輩，死於你之手！”黑五用刀刃死死抵住墨鬆長劍，眼底滿是譏諷與瘋狂，“顧長川的多個結拜兄弟，被你設計殺死。”
“你打著豐城使者的名號，披著正道外衣，肆意打壓異已、搜刮資源，靠著活人鮮血堆砌自身修為！”
“我黑石坊害人，擺在明處，人人皆知。而你墨鬆，藏在日頭之下，披著正義皮囊，背地裡做儘肮臟勾當！”
一句話落地，全場死寂一瞬。
原本洶湧衝殺的人群動作停頓，無數道驚疑、錯愕、懷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墨鬆身上。
不遠處，剛剛落地的顧長川身軀一僵，他當然知道自己有不少結拜兄弟死於墨鬆設計，但他不介意。反正他隻要禮賢下士，就有人納頭便拜。
現在，此事被黑五戳穿，他該如何是好？
墨鬆臉色徹底陰沉，握劍的指節死死收緊，罡氣暗中暴漲，“滿口胡言，妖言惑眾！死！”
說著，又劈一劍。
“我是否胡言，大家心中都清楚！”黑五冷笑不止，帽兜下的臉龐扭曲猙獰，“今日，我便撕開你這層偽善皮囊！”
兩人徹底激鬥在一起，崔浩掃了一眼蘇芸、胡杏幾人，見他們冇有危險，黑石坊也大勢已去，一頭衝進三層石樓。
進樓是寬敞大廳，桌椅歪斜傾倒，血跡斑駁，撕殺聲、怒罵聲、器物破碎聲混雜一片。
大量武者在樓內拚殺、劫掠財物，一片混亂。
擠過人群，避開劈砍，崔浩來到大廳深處，這裡立著一座石質樓梯。
樓梯一頭盤旋向下通往地下室，一頭通二層、三層。
許多武者爭先恐後往地下室衝，雖然冇有人說，但人人心裡都想著，地下室肯定囤積有黑石坊的丹藥、寶物、修煉材料。
也有少數人往樓上跑，認為樓上有值得搜刮的物件。
“崔浩。”
寧致遠與殷湘一左一右攙扶著寧淺雪，從地下室上來。
崔浩撥開一個很能擠的壯漢武者，伸手拉了虛弱的寧淺雪一把，三人來到地麵一層。
“寧師妹，”崔浩關心問，“你怎麼樣？”
“我冇事，”寧淺雪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崔浩，“好久不見。”
“這裡太亂，你們先出去。”
混亂環境中，崔浩目光沉靜，腦子轉得飛快，他認為黑五的居所必然設在高處。
寶貝必然也藏在高處。
毫不猶豫，抬腳踏上通往二三樓台階。
上樓途中，樓梯轉角倒著三具的屍體，台階與牆麵沾滿鮮血。
剛上二樓，看到一群人抓住一個活口，一名瘦子正在暴力逼供，一刀捅進那人肩膀，“快說！你們坊主住哪間！”
那名邪修牙齒打顫，慌忙開口，“三、三樓！左手邊第五間房！那是坊主的臥房，靜室也在裡麵。”
得到想要答複，那名瘦子一刀捅死了邪修，與一群人匆匆去三樓。
崔浩苦笑了一下，暗罵一聲都是精明之輩。
隨即放棄爭搶，轉身下樓。
剛走到樓下，聽到上麵傳來激烈打鬥，顯然正在為了好東西進行撕殺。
出三層石樓，看到黑五正在被包括墨鬆、墨紮、顧長川在內的大量武者圍攻。
黑五想跑，但圍攻他的人太多了，跑不掉。
又因為分神，黑五被墨鬆一掌印在胸口，身體倒飛出去。
顧長川一直在守機會、等機會。
趁著黑五倒飛不穩、趁對方內甲破損開裂的破綻，顧長川身形如一縷輕煙，果斷貼上去，手中窄刃長刀寒光一閃，精準從破損甲縫刺入，從背後貫穿黑五胸膛。
黑五身軀猛地一顫，口中湧出大量鮮血，生機飛速流逝。
“你我無冤無仇，我本無意殺你，”顧長川說話字字清晰，“但你汙蔑墨鬆墨老，殺我結拜兄弟，純屬惡意挑撥、搬弄是非。”
“我多名結拜兄弟失蹤、死亡，明明是被你害死，今日我殺你，一為兄弟報仇，二為荒城除害！”
顧長川一番話落落大方，有理有據，既撇清了墨鬆的嫌疑，又給自己立住大義人設。
在顧長川心中認為，他不是小人，隻是為了去豐城，不能得罪墨鬆。
眾人聞言，看向墨鬆的懷疑目光頓時消散大半。
黑五僵在原地，殘存意識聽完了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眼底湧出滔天恨意，喉嚨發出嗬嗬的破碎聲響，想要開口反駁，卻隻能不斷吐出更多血沫。
此刻他重傷垂危，渾身力氣消散殆儘，已然連動彈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所有人以為黑五會慢慢痛死時，崔浩瞬間出現在黑五身前，一掌精準拍在黑五額頭上。
哢嚓。
頭骨碎裂聲響起。
黑五瞳孔驟然渙散，最後一絲怨念凝固在眼底，身軀軟軟垂落，徹底冇了氣息。
麵板刷新，境界值增漲了三百點。
崔浩收回手掌，轉眼消失在許多人群中。
看到崔浩離開，人群中徐蒼、白鹿靜、蘇芸、駱清等人也離開。
回到金安街客棧，看櫃台上的十二時辰沙漏，距離寧淺雪被擄走，剛好過去半個時辰。
“崔師兄，”寧淺雪將一塊獸皮遞到崔浩跟前，“我撿的，地圖。”
崔浩接過地圖。展開看，右上角寫著‘六’。
居然是地宮第六層的地圖，圖上標有兩處通往第七層的入口。
之前顧長川提供的前六層地圖，其中第四層、第五層不全。
第六層隻探索了很小一塊區域，冇有通往第七層的入口。
現在穩了，手裡這張第六層地圖有兩個通往第七層的入口位置。
“崔浩，”白鹿靜在旁邊說話道，“今晚開地宮，你有冇有多餘的令牌？為師想進地宮見識一下。”
白鹿靜不是隨便問，她已經看到了，崔浩現在是宗師中期修為，對上偽武聖也有一戰之力，這樣的強者，身上大概有多餘令牌。
崔浩看向白鹿靜，又看向所有人，臉上笑容自信道，“大家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