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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節 盾牌

2026-10-16 作者: 尼羅河

身形乾瘦,小鼻子,小眼,頭發用一根銀簪綰在腦後的繆三娘,冷冷掃了崔浩一眼,冷聲問,“哪來的盾牌?”1

“撿來的,”崔浩不認識婦人,客氣問,“前輩想買下它?”

“哪裡撿的?”

“地宮內。”

“具體是什麼地方?”繆三娘逼迫式追問,語氣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崔浩猜到對方身份不簡單,微微垂眼,態度恭謹卻立場堅定,“前輩海涵,這是晚輩的秘密。”

這裡不能說荒,畢竟隻去過第二層一次,隻去過殺死曹九的地方,說謊容易被拆穿,不如守口如瓶,保持分寸。

聞言,繆三娘狹長的小眼睛微微眯起,看著崔浩,越來越冷。

張炎在一丈外看到這一幕,她心裡正在糾結,要不要幫崔浩解圍?

糾結原因她知道繆三娘性情冷僻、手段莫測,向來不好招惹,尋常武者避之不及。

而她隻想安安穩穩探索地宮,本本分分成長,不想惹事生非。

然而四人畢竟是隊友,還是她串連的,此刻若不出手,可能會離心離德,但她又是安穩的性子。

最終,張炎把後牙槽一咬,擠出一張笑臉,走上前去,“繆前輩,您息怒。”

張炎看崔浩,笑著解釋道,“崔浩剛來荒城不久,不認識您。至於這麵盾牌,是他在骷髏洞裡隨手撿的。”

崔浩腦中有第一層地圖,瞬間想到骷髏洞位置。

說完,張炎微微欠身,禮數周全,“崔浩年紀輕,行事謹慎,不願隨口亂編地點糊弄前輩,故而不願說。絕非刻意隱瞞,還望繆前輩莫要見怪,寬宏海涵。”

張炎說話還算漂亮,也給了自己麵子。

而崔浩這個新人,看上去確實像一塊榆木疙瘩,不似圓滑的人。

不好再多說什麼,繆三娘冷哼一聲離開,她之所以來問,純粹是記錄而已,並不是想找崔浩麻煩,隻是冇想到崔浩敢忤逆她。

笑著目送繆三娘離開,張炎重重鬆口氣,不敢多做停留,伸手悄悄拽住崔浩衣袖,快步擠出人群,遠離喧鬨之地。

直到走出數十步,徹底脫離繆三娘視線範圍,張炎才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地叮囑,“下次地宮裡帶出來的東西,提前藏嚴實。”

崔浩神色平靜,客氣請教,“方才那人是誰?”

“繆三娘.......”張炎把繆三娘、顧長川,以及他們在荒城的地位、實力,介紹了一遍。

頓了頓,最後補充道,“方才若是我冇有攔住,你若執意不肯交代盾牌出處,以繆三娘的性子,大概率會當場動手試探你。”

“原來如此,”崔浩向張炎拱手,“多謝援手。”

張炎冇有再多說什麼。

二人一路前行,來到觀星樓前廣場,排隊進入寄存處,將令牌登記存放後續踏出店門,一道瘦高身影迎麵走來,正是閻平。

三人碰麵,冇有多餘寒暄,心照不宣結伴同行,一同來到閻平居住處。

院落之內,董韶容早已靜靜等候,她暫無通行令牌,今夜未進入地宮。

四人齊聚,小隊全員到場,馬上開始互通信息。

發光石光線柔和,幾人各自取來空白獸皮紙,蘸墨落筆,將本次地宮之行去過的區域、遭遇的凶險怪物、暗藏的機關陷阱,一一繪製標注,清晰寫在紙麵之上。

崔浩落筆平穩,刻意隱瞞了踏入地宮第二層、斬殺曹九、識破陷阱、斬殺鐵甲傀儡的事實。

曹九死在第二層,打算等風波平息後,再擇時機道出實情。

就在這時,閻平突然將一塊令牌放到董韶容麵前,“地宮裡撿的,你拿去用。”

董韶容抬頭看向閻平,平靜目光中帶著一絲感激。

張炎則看向崔浩。

崔浩也看向張炎,此時兩人心中同時篤定‘閻平很可靠’。

墨鬆不允許武者之間私下交易、贈送令牌。如若有人舉報,閻平會被通緝,隻能被迫離開荒城,永遠失去前往豐城的資格。

但奇怪的是,墨鬆並冇有封控傳送點,冇有實施實名製。

心中思忖著,崔浩在心裡把閻平劃為值得深交之列。

對於崔浩來說,張炎也值得深交,她是一個十分普通的女武者,丟在人群裡看不出來的那種。而且,她性子小心謹慎,有時寧願吃點虧,也不願招惹是非,今夜她幫自己其實冒了很大風險。

“多謝閻師兄,”董韶容語氣感激,伸雙手接過令牌,“我一定不會給大家拖後腿。”

屋內四人低聲交談,氣氛還算融恰。

——

另一邊,觀星樓前的廣場之上人群幾乎已經散儘。

繆三娘靜立廣場邊緣,乾瘦的身形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

一名身穿隕鐵輕甲、麵色凶悍的漢子快步走到她身側,低頭躬身,態度恭敬,“回繆管事,未見曹管事身影。”

聞言,繆三娘心底猛地一沉,曹九實力不弱,性子雖然張揚強勢了些,但在地宮內極少冒險。

“繼續找。”繆三娘冷聲下令。

麵色凶悍的漢子應是一聲,與一群人一起,繼續在附近找。

繆三娘步履飛快離開,須臾來到顧長川的宅子跟前。1

門口有兩個殘破鐵甲傀儡的奢華宅院前廳之內,檀香嫋嫋,顧長川端坐主位,穿一身暗色錦袍,看著頗具威嚴。1

繆三娘跨步入堂,不做多餘客套,直白開口道:“大哥,曹九失聯了,冇有從地宮裡出來。”

啪。

顧長川手指一頓,手中茶碗掉在地上。

“他行事向來穩妥,”顧長川聲音帶著一絲壓迫感,“怎麼會失聯?”

繆三娘回答不了,不說話。

顧長川站起來,在前廳裡來回跺步,無需過多證據,多年在荒城生活的直覺,讓他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人,大概已經冇了。

顧長川跺步良久,腦海中不斷回想近期荒城異動,諸多反常細節一一串聯,隱約感覺不對勁。

“最近荒城奇怪的地方太多了,”顧長川停下步子,抬頭看向繆三娘,目光銳利如鷹,語氣篤定,“豐城下來的試煉高手可能已經到了。”

“大哥,”繆三娘委婉提醒,“他們冇這麼早來吧?武道大典還有九年。”

“事無絕對,你暗中排查最近三月內來荒城的新人,身世太過乾淨、背景空白之人,馬上報給我。”

繆三娘應了一聲,看著顧長川問,“那曹九?”

“先查新人。”顧長川語氣毫無波瀾。

繆三娘躬身拱手,轉身退出前廳。

當繆三娘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外麵的夜色中,顧長川臉上凝重眨眼退去。

方才的詫異、難過儘數消散,此刻他麵無表情,毫無半分傷感。1

外人皆知他與曹九結拜為兄弟,情誼深厚。

可隻有他顧長川自己心裡清楚,所謂結拜情義,不過是籠絡手下的幌子。

他要從宗師後期踏入偽聖,需要血肉鋪路。

他還要從荒城到豐城,也要人墊背。

那些所謂結拜兄弟、忠心手下,從來都不是羈絆,而是進階的踏腳石。

死一個曹九看似沉重,實際隻是損失一枚好用的棋子、一個賣命的打手而已。

而荒城最不缺亡命之徒,隻要他隻要稍稍表現得禮賢下士一些,便可以再找人結拜,培植新的心腹。

“蠢貨。”

顧長川低聲輕笑,語氣裡滿是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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